敏璇?”
话一脱口,路可懊恼地捂住了嘴巴。
她突如其来的问题在邱程本就不平静的心底搅起了巨浪。
所以她不开心是因为这个原因?
以为他喜欢付敏璇,所以才会偷偷躲在这里发呆?
说不上为什么,可这样的认知让他莫名的欣喜。
“我不喜欢她。”
“嗯?”
他说的更加明白。“我喜欢的人不是付敏璇。”
路可诧异地望去,他坦然的目光没有一丝掩饰的痕迹。
原来他不喜欢付敏璇呀。
一时间她忽略了那句话里的另一层含义。
“为什么要问我喜不喜欢付敏璇,这个答案对你很重要?”
重要,当然重要。
“哎,好像有些累了,我先去休息啦!”
她说完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他捂着,忙抽了回来,低着头从他身旁绕过离开了那一片阴影。
树下的人还维持着那个动作,路可站在路灯的光亮中回过头朝他挥了挥手。
“明天见!”
白色身影匆匆飘远,身后的男生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飘过长长的林荫道,开心的路可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异样。
刚一拐弯,眼前红光乍现,她被什么东西紧紧地缚住了身体,灼烧感从身体的每一个部分传来,她越挣扎,那股疼痛就越剧烈,如蚀骨之蛆,痛地她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意识一点点剥离,陷入黑暗前她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
“终于捉到你了……”
第23章
疼……好疼……骨头像碎了一样……
路可从疼痛中醒来,眼前一片模糊, 她使劲摇了摇脑袋, 睁大眼睛想要看的清楚些。
“纪小姐,好久不见。”
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伴随着几声沉闷的咳喘。
她集中注意力望去,在她面前不远处放置一把老旧斑驳的太师椅, 而椅子上正坐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昏暗的光线里那人穿着一身宽袖黑衣,布满皱纹的手中慢悠悠地转着串檀木佛珠,浑浊的眼珠如同死鱼般直直落在她身上。
他为什么叫自己纪小姐?
路可挣扎着想从阴冷的地上爬起, 缚在身上的东西倏地收紧, 她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挤碎, 痛的在地上打滚。
“呵呵……纪小姐,你就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乖乖的不是能少受些苦吗?”
那人笑起来, 胸腔里响起咕噜咕噜奇怪的声响, 刺激的人头皮发麻。
“你……是谁?为、为什么要……抓我?”
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诧异, 随后开口, 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原来真的失忆了,那东西真这么厉害?也不枉我耗费十几年的……”
老人的行动似乎不太方便, 颤巍地从一旁取过拐杖站了起来, 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不过他脸上仍是一副愉悦的神情。
一步一步颤颤巍巍地走到她面前,仔细地打量着她。
路可下意识往后挪去。
他的脸上明明端着慈祥的笑意, 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我们认识吗?难道我生前得罪过您?”
路可怎么都觉得她不是那种随随便便与人交恶的人。
更何况是与一个看起来至少七十岁的老年人。
“生前……”老人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话,将那两个字嚼在嘴边。
他摇摇头。“不不,你没有得罪我,相反我很喜欢你。”
“既然这样,那您能不能放了我?”
“你之前逃跑已经让我的贵客对我很不满意了,再把你放了,别人倒要质疑我的业务能力了。”
贵客?
他的意思是有人让他来抓自己的?
“我能问问那个人是谁吗?”
老人再次摇摇头站了起来,朝一旁的桌子走去。
那上面放着各种各样她从未见过的古怪器皿,还有黄符,桃木剑、铜钱、红线……
他从墙上的暗柜中取出一个盖着红布的东西,紧接着扯掉红布,露出了用黄符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形盒子。
“知道这是什么吗?”
路可紧紧地盯着他手中的那只匣子,直觉告诉她那里面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老人不依不饶,捧着盒子慢悠悠地朝她走来。
他望着那个盒子,如同看着自己最喜欢的孩子,眼里充满了得意与自豪。
“这里面可是好东西呀……呵呵。”
“它叫百魂傀儡,顾名思义要炼化一百个生人魂魄才能制成这么一个完美的作品。到目前我已经炼化了九十九个……”
那双浑浊的目光忽地落在了她的身上,老人露出诡异的笑容。“而你就是这第一百个了。”
“其实你本不在我的计划之中,只不过你这次的逃跑让贵客非常不满意,原本只是想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现在却要求了结你。”
路可越听越心惊胆战,她生前到底和人结了多大的梁子,死了连她的鬼魂都不放过。
呜呜,她还没来得及告诉邱程她喜欢他……
邱程发现她不见了,会不会难过?
她知道人鬼殊途,他们总会有分别的时候,只是不知道这一天来的那么快,来的那么匆忙。
老人越过她朝后走去,路可艰难转过头才发现她的身后放着一个案台。
他从一旁取出三柱香点燃,对着案台中央摆放着的一个黑牌子拜了拜,然后把香插在香炉里。
路可正困惑时,那人慢悠悠地开口。“这是我的妻子……她走了很多年,因为难产……”
“我把她的尸体冻了十年,就是在等待今天。为了这一天,我把自己变的人不人,鬼不鬼,我想尽办法弄来一个又一个生魂,因为炼化他们,我比平常人衰老的更快,如今白发苍苍的我也只不过才三十五。”
她匪夷所思地听着他讲述他的过往。“你疯了?你的老婆都死了十年了,还怎么活的过来?”
“是,我疯了,从她死在手术台上的那一刻我就疯了!”
这么多年压抑在心里,一个人在黑夜里孤苦度过的痛苦他不吝啬地向她倾诉。
反正不久后她就要带着他的秘密永远地消失。
“你知道吗?”他举起手中的那只匣子。“这里的第一只魂魄,是我在她头七时潜入那个主刀医生的家里,活生生从他身上剥离下来的。他临死前恐惧的目光我至今记得清清楚楚,呵!害死了我的玉儿,他却若无其事地和家人庆生,那就下去给她赎罪吧。”
“咳咳……”
路可听的头皮发麻,他极其有耐心,一一地讲述那匣子里九十九只魂魄的由来,以及他和妻子曾经甜蜜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