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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读守则/登天子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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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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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就令她惊讶起来了。

    作为这一切争端的幕后黑手朱议灵,他的惩处居然几乎与朱逊烁一样——只分外又加了一年的闭门思过。

    这就太不正常了。

    虽然朱议灵也上书替自己喊了冤,说他绝没有命灵尘子行大逆之事,给朱成钶送名医也只是出于好心,但他与朱逊烁的情况截然相反,皇帝只愁不便将他从临川拔起,消减掉宁藩的势力,如今终于有了理由,怎会放过?

    其中令人疑虑之处,不下于之前的另一件事——那就是灵尘子怎么会去刺杀太子。

    灵尘子真敢行刺,祖宗八代都会被翻出来彻查,即使没有崇仁写信去报,他与朱议灵间的瓜葛也不可能掩藏得住。这么做,太行险了,不像朱议灵惯用的手段。

    一个疑问未明,又新添上一个,这还没完,没过几天,展见星自己也接到了圣旨——这第三道,原是下给她的。

    她听到门子飞奔进来传报后,吓了一跳,这案子由钦差承办,实际上与县衙已没什么关系,就有额外的旨意,也该下去崇仁郡王府才是,而倘若不是为这事,新有别的公务,那该由布政使司转府衙再转县衙一级级下来,她一个小小县令,一般不会直接接旨的。

    她心下涌着奇怪,行动不敢耽搁,连忙命人备了香案香炉等物到仪门外去迎接天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崇仁郡王已及弱冠,性敦纯,克己恭俭……当择淑女为配,着地方……”

    天使颁完旨意,很快乘车走了。

    展见星捧着手里的明黄卷轴,在前庭长久地发着怔。

    秋风刮在身上,已有了些寒肃之意,她如梦方醒,又如遭当头棒喝。

    这道旨意没什么问题,展见星甚至领悟得到其中的深意:朱成锠十五岁就成亲了,朱成钧拖到了二十也没人管,这会儿皇帝突然把他想了起来,无关亲情,弥补而已。

    朱成钧在江西跟宁藩作着对,皇帝出于自己的考量将朱逊烁调了过来,结果他们本宗之中十分不合,仇怨深结,朱成钧因此遭到刺杀,皇帝对朱逊烁一支的处罚还算公允,但不知为何,对同样涉入的朱议灵却堪称轻拿轻放,那对比之下,朱成钧就显然是受委屈了。

    皇帝经过琢磨之后,给出了这么个弥补方案。

    应该说,这方案本身是很不赖的,天下多少宗室,向来都是由宗人府定期开选秀然后按需分配,选出的秀女符合朝廷定下的规范就行,至于郡王自己本身,那基本没什么表达意见的余地。

    朱成钧独得一道选妃旨意,面子首先是有了,他又是在当地选,虽是考虑到扰民等因素将这个权利交给了地方官,但现任主官本是他的伴读,他授意一下,想选谁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更重要的里子也有了。

    所以……一切都很正常,不对劲的是她。

    她明明早知她与朱成钧间的纠缠不妥,也下过几回决心,却迟迟落实不到行动上,只是糊涂拖延,她不忍,她纵容——她何尝不是在害他!

    朱成钧从前不知道她是女儿身,把她当成男人喜欢,她还能抱有一天他会醒悟的指望,但他已经看穿了这个秘密,问题就只在她身上,她不愿放弃自己屈从于他,又当断不断,长此下去,将会把两个人拖成什么样的乱局?

    她一辈子不成亲,也要把他拖成一辈子的孤家寡人吗?

    对,他也许偏偏愿意,但她怎么能心安理得地觉得这对他是件好事。

    “县尊,您怎么了?”

    是一个当值的衙役,看她在这里呆站许久了,忍不住走过来两步出声询问。

    展见星回过神来,将圣旨捏紧了些,道:“……无事。”

    这一棒来得太及时也太重了,她因此清醒得,十分彻底。

    **

    展见星不再关注临川与东乡的动向,也将些许疑问埋去心底,她回到二堂,伏案用心写了张选秀的告示,隔天便命衙役贴去县衙八字墙上。

    县衙外常年会有些闲人关注各类告示,这个消息很快扩散开来,渐渐拥了些人来围看,听那识字的人大声将告示念出来,众人不由议论纷纷。

    总的来说,大家都是好奇,并不惧怕反感,一来因为告示写得分明,符合条件的人家可自行前来报名参选,县衙并不强行摊派,二来告示里所写要选妃的崇仁郡王来了有一年多了,没侵扰过地方,建王府那么大的事都安安静静的,本地人对他印象很好,要是家里有适龄的女儿能中选,既是一家飞上枝头,女儿嫁与他过的日子也不会差。

    当即便有人蠢蠢欲动地走进县衙找书办去报名了。

    只半天功夫,书办就登记了十来户,随着这个消息进一步扩散出去,可以想见来报名的人选定会更多。

    展见星暂不去管,一边埋头处理其他公务,一边在等。

    等到午后,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地进来报:“县尊,县尊,不好了,崇仁郡王忽然来了,在前面将报名的人都赶走了,名单也抢去撕了,桌子都踹倒了,好好生吓人——!”

    展见星摆手阻止了他,站了起来。

    用不着他说了,她已经看见了“好生吓人”的朱成钧。

    衙役顺着她的目光一扭头,瞬间像被卡住了脖子,失声又飞快地躲出去了。

    朱成钧在堂外站着,暂时没动。

    他脑子里是空的,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他听见秋果震惊来报的时候,一路疾步走来的时候,看见墙上告示的时候,直到进入县衙循人流看见书办在登记的时候,他都还不肯完全相信。

    他抱着一种负隅顽抗到可笑的念头——也许这是个误会。

    直到此时,直到此地,他亲眼看见了她,她穿着青袍,面孔白皙清逸,表情镇定自若,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七品正印官形容,他所有的侥幸都灭失了。

    他终于举步,一步步走进去。

    展见星撑住了没有后退,隔着一张公案与他对峙。

    “展见星,你原来这么厌烦我?”朱成钧开口。

    展见星:“——”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胸间无形的块垒硬压了下去,才能出得了声,“九爷,我奉圣旨行事。”

    “我没问你这个。”朱成钧的眼神翻涌了一下,他在努力克制,内里如惊涛般的震怒以及丝丝缕缕的痛意。

    那痛意不重,比怒气浅多了,可是零零碎碎,无处不在,令得他忍不住又生出了烦躁来,有生以来,他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复杂的情绪。

    “我问你,是不是我的纠缠,早已令你厌烦不满?”

    展见星不能再回避,再回避,又将彼此陷入泥坑。她轻声道:“九爷,我与你说过,我不能回应你。你的情意——令我困扰。”

    她终究说不出“厌烦”这个词来,但对于朱成钧来说,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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