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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读守则/登天子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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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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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宁王及其一系子孙的坐镇下,江西几十年没出过什么乱子,上下一团和气,这一出,就出了件大事。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向各方传扬,一时间全省的注意力都瞩目了过来。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在于安知府之流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坏事在于展见星接下来的审案要非常谨慎用心,她新官上任,第一把火烧了崇仁郡王,硬扛拒建他的王府,第二把火烧得更烈更猛,不知席卷入多少蚊蝇鼠蟑,被她损及利益之人,焉能不急切愤怒,要还以颜色。

    展见星心里有数,她按下前两桩案子暂且不表,先审结了罗山淫庵案,姑子们大多是苦命人,既未直接参与铸私钱,还为找出窝点出了份力,展见星快刀斩乱麻地将各人口供录完,对照印证无误之后,便各奖铜钱十贯,放她们离去,整个过程都在二堂完成,基本没叫姑子们露于大庭广众之下,最大限度保全了她们的颜面。

    余下两桩重头案子就没这么容易了。

    各方的目光更紧张地汇聚过来,盯了一天,又盯了一天……始终没盯到什么新情况,崇仁县衙安静得不得了,展见星也不审,也不放人,也不盘账,诺大的案子,她就那么放着,倒是开始照常接收外面的状子了,处理了两三个鸡毛蒜皮的小案件,又微服去城西的郡王府工地看了看。

    城内各方势力的耳目越等越是莫名其妙,都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不敢轻举妄动,水太混了,都潜在底下还看不出来,一动,那就是往别人的眼里撞。

    ——倒也不是所有人都不动。

    朱成钧就动了。

    他再也不掩饰他和展见星的良好关系,每天三顿起码有两顿跑去县衙后衙吃,甚至有人“无意”间看见他给徐氏种的豆苗浇水,俨然一副通家之好的架势。

    这就实在太嚣张也实在太打脸了。

    有后一种感觉的不用多说,自然是隔壁的临川郡王,他戏都排不下去了,直着眼道:“娘的,这到底是谁演戏给谁看?”

    他的幕僚王鲁这回也没话可劝了,只好道:“王爷,别着急,已经去信问小柳了,便是我们不熟崇仁郡王,弄错了,他不会啊,里面必定还有误会。”

    “什么误会?你没听我那好堂侄给人干了什么?浇水!给人家的豆苗浇水!”朱议灵说着,都气笑了,“不说他堂堂一个郡王了,我就问你,你这辈子给豆苗浇过水没有?”

    王鲁老实道:“没有。这些都是拙荆在操持。”

    “你看看,看看!”朱议灵的手指用力在桌上点着,“比你媳妇都勤快,我看赶得上人家的上门女婿了!”

    王鲁无话可答。好一会之后才道:“王爷不要太忧心了,未必便是冲着王爷而来,否则崇仁郡王怎会毫无遮掩?这里面应当还是有些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你可别一会误会一会内情的了,说得本王脑壳疼。”朱议灵揉了揉额角,“管他有什么,乘着这次有机会,赶紧把他弄走,听见没有?”

    王鲁迟疑一下,便应下来:“是。”又道,“崇仁县衙那边——”

    朱议灵想了想:“那边先别动,再看看。”

    王鲁道:“是。总之那边与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就算事发,也牵连不上我们。”

    “当然没关系了,样样都与本王没关系,本王窝在这临川城里,就是个富贵闲人。行了,你出去,叫他们继续唱起来。就唱‘人心毒似蛇蝎性,人情狡似豺狼悻’那一段。”

    这一段同样出自于《大罗天》一本,也即宁王手笔,一个淡泊名利潜心修道的人怎会在戏里写出这样怨毒的句子来,又说的是谁,王鲁不敢深想,只是答应着退了出去。

    **

    这个时候,朱成钧又在给豆苗浇水。

    展见星下衙回来,过去一看,就要夺他的水瓢:“九爷,照你这个浇法,我娘的豆苗算是白种了。”

    “浇多点水还不好。”

    “当然不好了,你一天该喝一瓢水,叫你喝两瓢,你舒服吗?”

    朱成钧道:“哦。”

    他这么听话,展见星倒有点不习惯,扭头看他一眼,正好看见他也在看她,目光中有些奇异的打量的意思。

    展见星:“……”

    这不是第一次了,从罗山回来,她就开始觉得朱成钧有点不对劲。“九爷,你又看什么?”

    “没看什么。”

    展见星也不好说他盯着她看,只好不着声了。她没了话,朱成钧有,他开了口:“展见星,你很喜欢做这个官吗?”

    展见星想了想,点头:“是啊。”

    “做官有什么好?我看你不怎么想往上升,在京里得罪皇上,到江西得罪上官。你这样,不被贬就不错了。”

    “做官和升官是两回事嘛。”展见星解释,“我想做点事,又不一定要做多大的官,就做一个县令,也有很多事可以做。”

    “我要是不叫你做这个官呢?”

    展见星奇道:“为什么?”

    “你先回答我。”

    展见星糊涂着:“总得有个理由?不然我怎么回答。”

    朱成钧偏了头,眼神中是一种非常直白的执拗:“没有理由。如果我就是这么做了,你会怎么样?”

    “……”不知为何,展见星意识到他是认真的,虽然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在一场艰难的大案之后,在这么家常的时刻突然闹起了内讧来。

    她拎着水瓢,勉强笑道:“九爷,你不是朝廷,就算想我去职,说了也不算罢?”

    “如果我说,就算。”朱成钧点了下头,“你不用怀疑我,只要回答我。”

    在这话语一来一回之间,他的眸光变得更为奇特,似乎无限热烈,又似乎无限冷漠,展见星不知他为何能将这截然相反的情绪并存一身,只是进一步发现,他真的是认真的。

    如果他想,他就能。并且他会真的下手——他看上去甚至已经很想下手,而她从下山以来忙于审案及衙务,竟然完全不知道他是何时酝酿出这种情绪的!

    展见星努力撑住了让自己不要后退,她不怕他,她从他最不讲道理最不分善恶的时候认识他,那时候都没怕过,为什么现在要怕。

    “你是不是觉得你要走了,想要我跟你一起走?”她冷静着想了好一会儿,终于觉得想到了原因,恍然大悟道,“九爷,你是害怕你帮了我,插手了民政,御史会参你吗?没关系的,我已经想好了对策。”

    朱成钧有点发呆,眸光都迷离了一下:“——什么?”

    “私铸钱的两桩案子,我一直没审啊,你没发现吗?”

    展见星说着的时候有一点得意,她轻快地背着手走了一圈,边走边道,“我已经向京城写奏本了,说这案子太大,我不敢审,也审不了,我才接触案子时,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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