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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读守则/登天子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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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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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着童子身辟邪?对了,你们跟的九爷呢,他是宗室,不会也还打着光棍吧?”

    展见星与许异:“……”

    唐如琢从他们的表情上得到了答案,哈哈哈爆出一阵狂笑:“真的啊,哈哈你们怎么回事!”

    展见星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也知道朱成钧大概为何——没人想起管他嘛,但是许异,她就真的不懂了。

    她不着痕迹地又去扫了一眼许异,确定了,以他那个健壮的身板,至少不可能是和她一样的原因。

    “星星,你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许异是过完年才进京的,唐如琢和他还不太熟,不好一直追着他取笑,便又找上了展见星,跟她挤眉弄眼,“我们那有一位名医,我叔叔就是在他那里看好的,你跟我去太原,我带你去。”

    展见星:“——令叔知道你把他这等私事在大街上说出去吗?”

    这于男人是绝大羞耻,就算看好了也很少有人愿意承认自己曾求医的,唐如琢一愣失色,忙捂了嘴:“星星,我不笑你们了,你可不要告诉人,我叔叔知道了饶不了我。”

    中榜的大喜事在前,谁又真的认真讨论这些,不过互相取笑而已。笑过一阵,三人又重新说起殿试来。

    在举业路上,眼下还不是终点,考过会试只算是准进士,期间产生的名次除了一个会元比较值钱——今科会元出自科举强省江西,余下的名次哪怕是第二也没多大意义。再过十来天,下个月中旬举行的殿试,才最终决定了将要公告天下的三甲进士,那时的榜单,也才能叫做金榜。

    殿试比起会试要舒服许多,春风煦暖,只考一天,做一篇文章,允许提前交卷离开。因为能坐在这张桌椅前的考生至少一个进士已经稳稳到手,此时不过来排排名次,大家心态上也比较轻松。

    只有一点不舒服:这一场考试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进行,皇帝坐得无聊了,随时可能下来转悠转悠,对于考生心理上的试炼极大。所以要说轻松,又轻松不到哪去。

    今科殿试的考题约几百余字,简单概括一下即是:治天下术,礼、乐、刑、政,行之当何序,其道又何由?

    这个序不难排,不论心里实际想的是什么,真排肯定得把礼排在第一个,因为这就代表了圣人立言的核心,其余三个,考生倒是可以依个人喜好大胆发挥一下,就算不中皇帝和读卷官的意,大不了名次往后掉几个。

    展见星一边磨墨,一边酝酿,她想了很久,左近考生们都写小半了,她终于沉吟完毕,落笔。

    臣对:臣闻帝王之治,本于道;帝王之道,本于诚……

    她起笔慢,但写起来很快,一行行馆阁小字赏心悦目地从她的笔下流淌出来,破完题,拍完皇帝马屁,就正式进入了自己的论点,列出礼来。

    往圣绝学,治民教民,只在礼字。礼者,君臣父子,兄弟手足,两姓之好,忠孝节义,无所不包,万物皆容,是故圣人作,为礼以教人,使人以有礼,知自别于禽兽,陛下圣神文武,承应天命,自来垂范天下,以礼修礼明……

    她进入状态,笔不能停,感知到身边似乎有人站下,也无暇抬头,只是一意写去。

    她不知道,皇帝驻足以后,看看她,又看看她整洁的卷面,陷入了沉思——

    自别于禽兽?

    是他想多了还是——?

    作者有话要说:  四五年以后,楚翰林对着三个仍然光棍的学生陷入沉思:本官的门下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

    殿试题目出自明朝天顺年科举,本来一般几百字,全引用来太多了,我概括了一下。

    然后星星的答卷有些是引用有些是我编的,就是那么个意思。嗯,自别于禽兽那句出自礼记,不是星星真大喇喇骂皇帝哈。皇帝要多想么,不能怪她。

    ☆、第 71 章

    阁房里明烛高照, 十二位朝廷方面的执政大臣齐聚其中, 连夜将二百五十余份殿试答卷排出一个初步名次来, 以便天亮后送呈御览。

    时间很紧, 工作量很大,但阁房里的气氛忙碌而并不紧张, 能列席在此、相当程度上决定这一年最顶尖读书人最终前程的大臣都不是第一次做这项差事了,相熟的大臣们甚至会开两句玩笑, 又或者就某份答卷该列到哪一等而大声争执起来。

    自然, 能送到皇帝案头由皇帝亲自阅看的必然是上一等。

    内阁方学士眼见到自己才打完一个圈的答卷到了吏部尚书手里, 他一笔下去, 分明要画个叉,不满地干咳一声:“闻天官这是什么意思?如此锦绣文章, 为何分到下等去?”

    吏部尚书已快到花甲之年, 闻言慢悠悠地停住笔,撩起眼皮道:“阁部状元之才,看不出问题何在吗?明知不妥, 何必去讨皇上的嫌。”

    户部尚书坐在旁边, 听见他们起了争执, 探过头来看了看, 坐到这个位分的大臣都是慧眼如炬, 他马上看出了问题所在,嘴上却道:“哪有什么问题?闻天官总是容易多想。”

    闻天官不急不恼,仍旧缓缓道:“伍尚书,本官将这份卷子归于下等, 不送到皇帝跟前去,才是为了这个贡生的前程着想。本官虽定了下等,方阁部定了上等,综合一算,大约归在二三等之列,排得进二甲,耽误不着什么。”

    户部尚书不大以为然:“闻天官固然老成持重,却是小觑了皇上的心胸,就是叫皇上看见了,又如何?何况此子既敢在答卷里影射,不论他是当真出于公心,还是想在殿试里出个风头,就当考虑好后果。你我只以文意取士就是,何必不成全他。”

    他话说到这个地步,闻天官摇摇头:“也罢。”

    手腕微微一转,将那一笔划下的斜杠补成了个不太圆融的圈。

    户部尚书就势把卷子接过,也画了个圈。

    闻天官一眼瞥见,却是有点哭笑不得:“伍尚书,你——唉,你哪里是看的卷子,你分明就是想看热闹罢。”

    户部尚书不置可否,话里终究微微露了点意:“皇上行废后之举,你我当初没有劝过吗?拗不过圣意如铁罢了。如今请皇上看一看天下的议论,也不是件坏事。”

    废后的影响绝不只在当下,既以礼教治天下,皇家带头礼崩乐坏,又何以去教化臣民——这实际上正是这份答卷里真正要说的话,不懂的什么也看不出来,能懂的,看得分分明明。

    闻天官自然知道,只是这个贡生的前程——他摇摇头,敢写,也只能叫他敢当了。

    皇上自登基以来励精图治,内修德政,外擒藩王,如今天下安定,民心顺服,反倒出了这种事,臣子们不能规劝,也决不能放任继续下去,不然皇上尝到了独断的好处,还不知以后要做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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