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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读守则/登天子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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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以百姓所知传不出个究竟,但就感觉很厉害的样子,必须得说一说。

    楚翰林意外之余,又觉情理之中,拿到了皇帝明发天下征讨汉王的檄文,向学生们宣读完毕后,夸赞道:“皇上有成祖风范。”

    皇帝有谁的风范朱成钧不管,他只在意其中一件事——臣子和亲戚都在传他弑父疑云的事,皇帝不能再予回避,檄文之中,终于对汉王泼来的脏水给了回应,声明他当日返京,是受先帝庇佑,心有感应,才及时绕了小道,避过汉王刺杀,而虽然汉王早有大逆之举,若能迷途知返,圣心仁德,仍愿与他一条生路。

    朱成钧面无表情:“他在逗我吗?”

    什么“心有感应”,简直神棍说辞。

    展见星道:“也不能为错,汉王自先帝时就窥视大统,先帝忽然驾崩,皇上谨慎,提前绕了路是有先见而已。如今汉王污蔑皇上,皇上抬出先帝来,正是要压宁王一头。”

    汉王说皇帝暗害先帝,皇帝偏说是得了先帝示警才逃过汉王刺杀,这是硬碰硬的拆招,真不真另说,民间极爱好这种“天命授之”的传闻,很容易流传出去。

    朱成钧瞥她:“你又替他说话。”

    展见星中肯地回道:“九爷,是你对皇上有偏见。我觉得皇上很好,又聪明,又果敢,不为汉王威名压制,敢于御驾亲征,你听听外面百姓们的议论,大家本来害怕,现在都安稳下来了。”

    “这不是真话。”朱成钧却道,他对于自己认准的事有一种惊人的固执,但他总算也道,“先放着吧,他也许没害皇伯父,但里面肯定有点别的事。”

    轮到展见星好奇了:“什么事?”

    “这我不知道,但我早说了,汉王不至于犯这种疏失。反正他不老实。”

    “——九爷,这是什么道理?”

    朱成钧居然真说得出来:“一个人又聪明,又果敢,怎么会又老实?”

    展见星:“……”

    朱成钧又瞥她:“只有像我这种既不聪明,也不果敢的人,才会老实,知道吗?”

    展见星无语了:“九爷,先生也夸皇上了,你为什么偏找我的事?”

    朱成钧道:“那是先生傻。”

    “……啊?”

    “先生也上书了,你听见先生说起后续了吗?”

    展见星摇头:“没有。”

    朱成钧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点拨她:“没说,就是坏消息。”

    于人心机变上,展见星确有不足,向他请教:“九爷,这是怎么说?”

    朱成钧扬着下巴看她,却又不答了。

    展见星莫名片刻,忽然反应过来——她揣摩别人不行,看朱成钧的眼色是被迫看到熟了,她不说话,低头自己琢磨起来。

    没等琢磨出个所以然,忽然脸颊一痛,是朱成钧伸手来掐她:“夸别人那么多话,夸我就没词了?”

    展见星拍他的手:“九爷,你怎么越来越喜欢动手动脚的——好了,松手,你更聪明,更果敢行了吧?”

    朱成钧纠正她:“不是更,是最。”

    展见星简直要望天——怎么会有脸皮这么厚的人!掐他肯定怎么掐都不痛。

    闹了一通,朱成钧总算肯说了:“先生和大哥还没有上书,皇上就知道了汉王使者的事,他在大同有自己的人手,既不需要先生,恐怕,也不记得先生了。”

    这对楚翰林是一件很糟糕的事。

    他被先帝派来给朱成钧扫盲,只算个临时差遣,先帝记得这件事,早晚会把他调回去,可是先帝去得太急,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帝有自己的人马,有自己要提拔安排的人手,他不知道楚翰林是什么人,也没功夫知道。

    楚翰林若在中枢还好表现表现,窝到大同来教王孙,一教几年,谁还记得他?把王孙教导得再好,于大局来说,也不算什么功劳。

    这个临时差遣眼瞅着很有变成长期固定的趋势,一旦成真,楚翰林的仕途相当于全毁了。

    楚翰林可以在代王府找到的最好职位是长史,事实上他想得到也不难,因为原先的王长史早已告老还乡了,这两年长史位都空缺着,朱成锠既没得王位,代王府都不能真的算代王府,又还需要什么长史。

    但这个位子连王长史那样的人都不愿意做,楚翰林又怎么会甘心?

    展见星这么一串想下来,也惊了:“对啊,先生可怎么办。”

    朱成钧这一说,她才想起若按正常进展,楚翰林其实已差不多该运作回京了,他还滞留大同,只能通过邸报了解战事,本身就是不妙的信号。

    于私心来说,展见星很希望楚翰林能再多教导她一阵,可倘若以耽误楚翰林的前程为代价,那她不敢要,能有这两年多已算意外缘法,怎可奢求更多。

    她心里存了事,再去与楚翰林说话时,就多了些留意,朱成钧没点破之前她没觉得,一点破,她才发现楚翰林确实有一些郁郁,只是从不曾和学生提起而已。

    展见星不好说什么,恐怕再戳中楚翰林的痛处,而就在这种各有各烦恼的复杂心境之中,时间走到了十月底,皇帝御驾亲征,兵临乐安城下,僵持一天之后,汉王,降了。

    捷报传来,朱成锠一口酒仰天喷出,落了自己一脸。

    “怪不得宁王把他卖那么快,”他不骂宁王了,改为后悔不迭地骂汉王,“这个废物,根本中看不中用!”

    早知道,他犹豫个什么劲呢!

    ☆、第 60 章

    汉王兵败如山倒, 带来的影响很深远。

    傻眼的不只是朱成锠, 还有展见星。当然她一点都不希望叛乱继续, 可终结得这么快, 她是措手不及。

    接下来, 她要怎么应对徐氏?

    汉王的心理素质实在太差了些, 皇帝让人一劝降, 保证留他性命,他就降了, 与此相对应的是,她面对徐氏, 也强硬不到哪儿去,哪怕知道倘若她一意孤行, 徐氏没有办法, 多半不得不屈服,她也下不去这个狠心。

    那不是敌人,是她的娘亲啊,世上最爱她, 最想要她过得好的人, 虽然,她以为的好, 与展见星想要的好完全不是一回事。

    理想不能被明白, 志向无法被支持,大概是这世上最痛苦的事之一。

    展见星不知不觉在代王府逗留得越来越晚,她害怕回去, 害怕面对徐氏的关系,害怕徐氏殷切慈爱地说出那一句——该走了吧?

    从未有过希望也罢了,可是汉王的叛乱为她多争取了一个来月,在她已重新鼓舞面对未来的时候,眼前的亮光忽然又灭了。

    人生在世,谁都不易,她的人生,好像格外难。

    展见星回家,渐渐连徐氏的眼都不敢看,这种掩耳盗铃式的逃避并没有令她好过,相反她只是深受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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