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畏惧幻境里的瘴气,可我父亲却受不住。爱子心切,你猜她做了什么?”
“我只听说,后来毒障破了,是你祖母当年打破的吗?”
“是的,而且她不但打破了毒障幻境,释放了里面全部的大凶魔兽,她在出去之后,还亲手取了妖王的内丹,给了我父亲,才为他续了元寿。”
“再往后,凶兽作乱,祖母她被除神界之外的所有人讨伐,而当年的颜灵圣女,出面保下了她的两个孩子。”
“原来这便是我母亲与你父亲的渊源!”灵筠叹道,心中感慨颇多。
“当年有很长一段时间,世人见到颜灵圣女,都会看到她身边跟着两名少年,一个红衣胜火,一个青衣淡雅。但她约束不了红衣的那名少年,他戾气太重,杀伐之心日益渐起,最后离开自己的亲人,重回了魔界,大杀四方,成为了后来的魔界首领,也就是闾丘。”
“那你父亲呢?”
顾长恨停顿了一下,目光中带着几分怅意。
“他一直伴在你母亲身边,直至她成为你父亲的准后!那时其实是他才第一次回到青鸾一族,完全没有根基,他后来说他当年心中一直有一股力量,驱使着他变得强大,因为只有强大,才意味着可以保护。”
“他最终也确实变强了,为了守护他想守的一切,活成了人界的神。可是他说,当年亦师亦友的那个人终究是再也回不来了。世人多有揣测我父亲对当年颜灵圣女的感情,我想,大约她是他的信仰吧,是他一生的灯火通明。”
此时正值洛城夜市最繁华热闹的时刻,顾长恨和灵筠二人乘着小舟在水上悠悠地自西向东行驶着,两岸灯火通明,小贩大声吆喝着,行人不断。
而船上的两人在对比之下则显得格外的安静。
小舟不大,只容二人坐下,水流攒动,双桨被搁置在了小舟的两旁,两人膝对膝坐着,良久无言。
灵筠低着头,从顾长恨的视野看过去,可以看到她极长的睫毛,如羽翼一般的轻灵。
洛城初春,晚夜的风微凉,吹动了两人的长发。
“谢谢你,顾长恨。谢谢你对我多年的守护。”灵筠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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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
“你真的能带我进入康府,并且见到康城?哦,说不定就是叶华侯。”
灵筠十分不解地问道。她的手中拿着顾长恨递给她的托盘,上面是康府婢女们穿的衣服,是按照她的身量做好的。
顾长恨双臂环胸,笑吟吟道:“怎么就不信我呢?我能在康府教书十余载,还怕带不进去一个小丫头吗?”
“我早就想问你了,你为何要伪装成一个年龄甚是不小的教书先生在康府待着呀,昨日看你明明都能在御影楼包的起最上乘的尚雅号房间,看样子应该不缺钱。”
“唉,你这就不懂了,我这一百年想体会的是文人骚客的情趣。”顾长恨道。
“这一百年?那你之前呢?”
男子故作沉思状:“我想想啊!我最开始是个商人,可能说出来你都不信,我那时候赚的钱多到现在都还没花完。所以第二个一百年,我就当了一回乞丐,没有讨到多少钱,按照正常发展,我是活不长的,所以那一百年就缩短成了二十年,我给自己伪造了死状。再后来,我做过农夫,也当过兵打过仗,甚至还体验过当一个刽子手。这一次成为一个书生,其实早年我也是参加过科举的,不过在最后殿试的时候弃考了,所以并没有入朝为官。”
“为什么?”
灵筠将托盘放到了桌上,以站立的姿态好奇地问道。
“因为我听说入朝为官,是很有可能掉脑袋的,我怕哪天忍不住触动了皇帝的怒气,万一被砍头怎么办?你说我是用法术逃跑还是受死呢?”
顾长恨忍俊不禁道,倒了一杯茶给灵筠,拖开了凳子让她坐到自己身旁。
灵筠也被他的一番话逗笑了,二人自认识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以这样轻松的方式谈话。
顾长恨笑时眉眼弯弯,眸中亮的很,似有星光闪烁。
“对了,我突然想到,既然你的身份是康家的先生,魏羽修他又是如何找到你的?”灵筠开口问道。
顾长恨用右手食指轻轻地摩挲着桌沿上的花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抬头看向灵筠,“其实我刚刚是骗你的,我不参加科举的原因其实是自我千年前来到人界开始,皇族就掌握了我的行踪。不是因为他们的情报组织有多么厉害,而是从宇文族与我父亲签订皇约开始,不管是哪个朝代的皇帝,即使他们不懂任何法术,都会对青鸾一族的行踪有所感知。”
灵筠惊讶道:“你的意思是说,即使如今青鸾族靠变化之术与凡人无异,一般不可能被人认出来,但在人界帝王眼中,你们却永远都是行踪明显的?”
“正是如此!所以我才要尽量避开与皇帝接触,以免介入凡尘之事太多,生出不了预知的变数来。”
“原来如此!”
第24章 风波6
“顾先生好!”康城的府苑前,两名守门小厮见顾长恨过来,恭敬地行了礼。灵筠跟在他的身后,低着头,手中拿着书本状的东西。
“我前些日子求到了一些稀有的拓本,你们公子听说之后想要看一下,所以今日我就给他送来了!”顾长恨道。
他如今是一副四五十岁的男人模样,穿了墨色的长衫,相貌不算出色,但也大抵算不上平庸。他如今在康府用的是化名顾言,康府从上到下都尊他一声顾先生。
原因不外有他,顾家长子资质平庸,几次科举无名,然而后来却在顾长恨的一番教导之下,直接考了那一届的探花郎,而作为他的授业导师,顾长恨也因此在洛城名声大噪,据他说,那一年的洛城世家,想邀请他入府的大大小小不下三十家。
灵筠听罢之后曾问道:“那你为何非要留在康府呢?”
顾长恨当时答道:“我一不图财,二不图名,去别人家,和在康家,其实没甚两样,没什么意思。”
灵筠对此其实也是感到非常惊奇,比如顾长恨究竟是怎么把一个资质平庸的人教导得那么厉害的?问他时,他也只是笑吟吟地不答话,看样子神秘的很。
“公子此时正好在府中,先生进去吧!”
相对于魏羽修的府宅,康府的院落风格别致精巧了许多,可以称得上是富贵而不失典雅。顾长恨带着灵筠从小路走过,一路经过了假山、花池,路过一个凉亭时,两人并没有停步,直到走过去了好久,灵筠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可能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背影。
“怎么了?”顾长恨见她停住了脚步,不由出声问道。
“我刚刚好像远远地看见了蔺若晗,她在远处的那个亭子里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