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说,她作为安国公嫡女路过偏院被人撞见,也并不是什么可躲之事。
可若是生肌水之事被他人知道,秋修敏又该如何解释?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倒还是躲起来为妙。
但究竟是何人无事跑来这里?
眸子向四周打探,倏地瞅见那半敞着的旧屋。秋修敏心想,自己倒不如往里面躲躲,眼下院子里也不见有遮蔽之处。
带着少许疑惑,秋修敏忙躲进屋里,在一旁悄悄地立着。等那人离开,她再出来也不迟。
片刻后,黄花梨木槅窗的细缝处望去,玄色身影从门而入。
秋修敏旋即收住那试探的视线,气也不敢大喘。她怎么也料不到赵听南竟会在此,心下也猜测不到他究竟来此做什么。
“都督,这处的草倒又长了好些。”秋修敏听得出,这是墨砚的声音。
赵听南见那依旧是风吹便会倒的玉脂草,可与那主人一般柔弱。
三年前,他来这里时,玉脂草就是如此,可过了这么些年,倒也依旧如此。曾经她说过这块小地盘最适合不过那玉脂草,可他却认为还不如那边疆种植的好些。
若是被她听到他这番话,指不定又噘着樱唇不肯理会他。
视线忽地停留在一处,黑眸又循着方才走过的青砖石板路。布着些许青苔的石板上,除了有一前一后的男子般大小脚印,还有少许青苔被不小心踩到的痕迹,虽轻且小,可他还是察觉到了。
那便是在他们来之前,已有人来此。且见浅浅的印记只是有来而无往,可知那人还未离开,眸子余光探于近处的屋子,赵听南想那人怕是已躲在里面。
赵听南猜想,若是府中之人,哪里有躲避之理,方许是潜入府里的刺客也说不定。
墨砚也察觉到了,欲语却看见赵听南挑起的眉而闭上了嘴。
片刻后,二人也不逗留,遂推门而出。
见门外动静已无,秋修敏猜的赵听南那二人离开得许是有些远了,她才缓缓吐了口气。
因房间多年未被整理,屋里早已布满了灰尘。这一呼一吸,忽而觉得琼鼻一痒,秋修敏捂着绢帕打了个喷嚏。
杏眸旋即染上一层水雾,脸上也泛了些许红。
覆着水雾而视的景象倒有另一番风采,朦胧中,可以依稀可见屋内摆放着一楠木小方桌,桌沿边简刻着卷草细纹。摆放着一紫砂茶壶,围着的兰花纹紫砂圆杯腹内也已布满灰尘。
抬眼瞧去,秋修敏才发觉方才那站着的槅窗边的一旁有一桃木香几,青白釉海棠式花盆放之于上。她想,若是以十月秋菊栽种,也许颇有一番清雅意味。
乳白绢帕收回怀中,秋修敏也知不该再停留于此处,又忽地想起方才一时慌乱,那玉脂草还未采摘。
秋修敏悄悄地将虚掩的门打开,因是偏院,想必也没有闭死的道理,她哪里还会锁上。若她那时把门从内部锁住,怕是赵听南一进外面的门就可知晓屋子里面有人了。
步子轻盈于青砖之上,片刻后,一株玉脂草已于粉嫩生白的素手之中。秋修敏起身欲起,还没来得及转身,耳旁传来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不知安大小姐于此有何事?方才该与我打声招呼,躲起来是为何缘故?”
赵听南与墨砚于门口处缓缓而来,秋修敏转过身来,将那玉脂草备于手后。
原来他人在等着自己跳出来。
“都督何时来的?我可未曾知晓。方才见偏院有些许好奇,便随意逛了逛。”秋修敏一双杏眸分明得很,稍稍垂下的眼角倒是给那委屈的眼神增添了几分确信,朱唇又开启道:“怕是我在屋里闲逛之时,与都督错过了。都督莫要多想。”
鹰眸于那如玉雕琢般的鹅蛋脸处停留,又见说话间的女子,才十五六岁的样子,可却没有一丝对自己的畏惧。话语间,哪里有那该有年纪的稚嫩。
今日赵听南见这安毓,话语间说的一丝不错,使人听起来,事实可真是如她那般。哪里有人还敢质疑她是扯谎?
好一个错过,可他却不信。
赵听南又瞧了瞧眼前之人,不知这堂堂安大小姐怎跑来此处,着实奇怪得很。
当赵听南瞥见秋修敏那细白玉手处似乎握着一样物件,隐约间可像极了玉脂草。
秋修敏也发觉赵听南的视线落在她身后躲着的手,她明白以她这点小动作,赵听南怎可发现不了。以前她哪一次能将东西藏于他的深眸之下,方才真是多此一举。
第19章
“都督也想要这草?我见这草倒是生得好看,于是摘了一株。若是都督喜欢,安毓也可为都督摘下一株。”秋修敏忽而将玉手展开,上面握着的可不就是玉脂草吗。而安毓此时神态看不出心中的波澜,静如湖面般。
“我倒是不必了,就是不知安大小姐为何摘此草?”
“因为好看,莫非都督不喜?”娇娇柔柔的声音中,忽地透露些许轻快,像是发现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黑眸闪过一丝打探之意,赵听南似有若无地轻松状道:“哦?好看的东西通常都碰不得,难道你不知玉脂草有剧毒?”
秋修敏依旧握着自己手中的小植株,似乎那玉脂草有无剧毒倒是与自己无关紧要,缓缓道:“玉脂草为何物?我是不晓。”
长且分明的手指抬起,指了指秋修敏手中的植株,“这便为玉脂草,奇毒无比。”
听到这话,赵听南旋即见安毓娇小的手忽地一放,那玉脂草掉落于地。
安毓惊慌如乱撞小兔般,眸子紧紧盯着自己的手,“都督您可莫要吓我。”虽说话语中有些不信,可那双眸却不敢离开方才握住玉脂草的手心。
墨砚在一旁观看,不知为何都督要如此骗安国公女,忽而又明白了,怕是在试探。可见安毓这般反应,倒真像极了不知之态。
“不知都督有可解之处?”湛湛双眸,闪出点点慌乱,安毓忙又补充道。
“原安小姐是真不知这玉脂草。”赵听南也不直接回应她的问题,墨砚识得都督眼色,将那掉落于地上的玉脂草拾起,递给了都督。
“都督,那草可不是有毒吗?”安毓还未说完,那玉脂草已躺在那覆有些茧子的手掌处,而赵听南脸上却看不出什么害怕的神情。
忽而赵听南开口道:“想必我也是记错罢了,此物无毒。不过安大小姐,日后可勿要乱拾不识之物。若是没有今日这般运气,怕也是会......”
秋修敏怎不知这玉脂草无毒,可赵听南这番试探,不是明摆着的吗?她怎能让他知晓自己识得此物。
“那便好,多谢都督提醒。”秋修敏手里的锦帕紧了紧,生怕握着的细小珠丸被发现,觉得还是不该再于此地多待,“那安毓先行告退,该去寻表哥了,也怪我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