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只见赵听南而已。
剑眉不经意间蹙起,旋即又松了去,众人倒是没有察觉到赵听南这细微的变化。
“多谢庄妃娘娘挂念,臣妻偏爱边疆宽阔之地,倒是不喜繁华之地。”赵听南的语气不冷不慢,仿佛话语中带着薄丝柔情,尤其是那臣妻二字。
可这偏偏众人听不出,秋修敏倒是听出了。
“想必都督是对公主疼爱得紧,若是没有那一纸婚书,怕都督与公主可更早些一起。”庄妃也听说过那秋家之事,本以为秋家庶女之死,都督会难过几分,毕竟也是曾经的妻子。可那秋修敏自尽没多久,他赵听南却娶了平阳公主,庄妃怎的不明白,这不明摆着那平阳公主才是所爱。
“蓉儿,快回朕身旁,朕肚子还饿着呢。”庄妃朝卫峻娇嗔一笑,款款回座,笑道:“怎的不叫小云子?倒独独唤我?”
卫峻方才听那话,凤眼细察,哪里看不出赵听南如墨般的黑眸又沉了几分,若是再让楚蓉继续,怕是这场面也就不一般了。
秋家,是赵听南不容触及的地方。秋修敏,也是不可提及之人。
“蓉儿,朕之心,你且不懂?”庄妃见此处人多,又听得卫峻这般甜言蜜语,也未免忍不住羞红了脸。
众人见二人如此,心下也知皇上对于庄妃的宠爱,倒是胜过皇后。今日这宴席,皇后托病于宫中,而皇上却带了庄妃来,这不明摆着是庄妃更为偏爱吗?
赵听南也不瞧这边,黝黑的眸子落入玉杯中的酒水,似乎在思忖些什么。
一纸婚约?
秋修敏低垂着眸子,玉手处紧紧捏着的锦帕皱着,乱得如她心一般。
忽地她倒是想明白了,终究这一切的果皆是那婚约的因。若不是她前世替秋亦玉去冲喜,她怎会沦为棋子?她最后又怎会落得如此悲惨下场。
原来他的妻子,他的心,一直都是那平阳公主的。秋修敏心里忍不住轻笑,怕是那婚约阻断了她与平阳公主之路。
虽她是秋家庶女,可她的亲弟却是大皇子的得力手下,甚得大皇子信任,且掌握一方虎符。与那时为太子的卫峻可是旗鼓相当,若不是那致命一击,大皇子怎会失败。
“皇上,这案几上摆放的是何物?”楚蓉方才忙于为皇上夹菜,倒是没瞧见眼前的物什儿。
“阿瑄,该是你的事情了。”卫瑄本想瞧瞧秋修敏的,可目光却瞥见一女眷身旁的丫鬟处停了下来。见她生得倒是眼熟,想着待会可去寻来问问,谁知却被皇兄忽地唤道,便也只能是把这事放下。
“这名唤琼浆玉露,用上好的玉器酿制而成的甘美浆汁,知女子不喜饮酒,便给你们准备这些。”卫瑄于案旁说道,而说辞像是预先准备好的。
此时秋修敏才注意到,原女子面前是没有摆放酒壶,而是置着白玉雕缠枝葵花碗。
碗内也有一小花,圆形五瓣花片宛如底部盛开一般。玉碗中盛着清澈见底的玉液,若不知的还怕是会误以为水,但周围飘散的香气,却是水无法可有的。
众女子纷纷谢过恭亲王的优待。
秋修敏也回过神来,见那案几摆放的琼汁,便知晓这怕是皇上的旨意。
她怎不知这卫瑄心思无如此细腻,平时里也无些许女眷,哪里还会理会这些。况且她怕是这次宴会卫瑄也是不情不愿的。
都知卫瑄嫌女子聒噪的很,而偏偏此次宴会,皇上还指明要这几位大臣携家眷而来。且打着恭亲王府冷清的幌子,卫瑄哪里乐意得,若是乐意也不见得恭亲王府连丫鬟都没几个。
“叶姐姐,我尝着玉液味道甚是新鲜得很。”叶若云见安蓁如此亲切般地唤着,虽不太习惯,但又想到她对安毓的生冷。想着若是恼安毓之人,便可是与她站在一处的,改日也许还能帮衬自己一把。
叶若云随之以笑回应,看上去俩人好生熟络。
安蓁与那叶若云两人本也是生疏得紧,可两人都对安毓不怎么样,甚至是厌恶,这不都知对方看待那安毓的不一样,没一会儿俩人就如姐妹般亲热。
“此次宴会为都督接风洗尘的,想都督在边疆三年甚是辛苦,回城来,朕倒是高兴得很。”皇上一席话,引来众人的应和,连连说道:“都督辛苦了。”
忽而像是想到什么,卫峻眼中的视线已投向某处。
今日,可不能忘了那人儿。
第13章
片刻后,卫峻那双瑞凤眼的视线落到了安毓身上。
见安毓今日里穿着竖领缕金团花齐放松花色长袄儿,领口缀蜂儿形金钮扣一对,下身着大云缎琉璃色罗裙,于裙襕处着绣着宝香花纹。那人儿,犹如花中仙子般。
卫峻不免心中暗忖,想不到当年小姑娘竟越发出色了,燕妒莺惭般的娇容,还真是惹人怜爱。又瞧了眼身旁的赵听南,那脸上哪里有何变化,怕是什么倾城女子在他的眼中都是一样的。
朽木头可真是朽木头,竟三年过了,也没看开。卫峻也不再想,忽而念到此次可也不尽是为了赵听南,安毓与卫瑄的关系缓解才是正事。
卫峻打探的视线离开后,赵听南也慢慢抬起眸,敛入眼中的却是安毓的容颜。
原是前些日子所见之人。
那日灯光有些微暗,如今又见,确实眉宇间与她有些相像。
安国公府嫡女,安毓。缘分还真是妙得很。
赵听南也知,他的敏敏终究是回不来了,别人与她有半分相似又如何?
而他的这番动静,秋修敏却是没有察觉。
“上次失足落水,身子可好全?”
虽皇上说的是失足落水,但众人皆知安毓是投湖自尽,可皇上如此之说,想必此事也是就此作罢,也当作真是如此这般。
秋修敏知晓皇上是与自个儿说话,稍稍抬起杏眸,柔声道:“谢皇上关心,已无大碍。”
“那就好,要不然朕这弟弟可是忧心不已。”卫峻见卫瑄呆如木鸡,也不知低头垂眸想着些什么,便龙心一跃,想着打趣他片句。
“皇兄,你净是胡说!”卫瑄虽也担心过,可他倒不是因为关心安毓的安危,而是念着这人怎如此不知好歹,竟不肯与自己成亲反而投湖自尽。皇兄这一说,他倒觉得不好意思了。
众人见恭亲王如此表现,皆以为他是被人拆穿了心思才红了脸,哪里晓得他心里的主意。
“好了,朕不说便是。”秋修敏见这虽已贵为天子之人,依旧如旧时那般,除了爱打趣自家弟弟,便是打趣自个儿了。
想起那时,她与赵听南置气,说是怎么也不会主动与他说话。
卫峻来府后,见到她气鼓鼓的脸蛋,便道:“今日我倒是见一奇事,竟能见到活的小肉包。”
秋修敏见他凤眼湛湛盯着自己的脸颊,顿时会意,便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