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淮初问:“你认识?”
周启昌‘嗯’了一声:“去年在宁都有个局,一起遇到过,当时我们谈的很融洽,还一直笑说有机会一定要合作。”
周启昌笑了下:“现在倒好,都是自己人,以后合作起来更方便。”
对于生意的事,鹿萧并不太懂,但她也完全知道顾家跟周氏二十多年的基业相比必然相差不少,但是从周启昌的表情和语气来看,他好像真的很欣赏舅舅。
周启昌一直不吝夸赞:“你舅舅是个厉害人物,年纪轻轻就自己打出一片天,我像他现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事业完全不如他做的这么出色,他目光独到,手段也很强硬,让人不服不行。”
鹿萧是怎么也没想到周启昌居然对舅舅的评价如此之高,不过,仔细想想,舅舅现在也才三十六七岁,下海仅仅八|九年,能到现在这种地位也的确不一般。
都是商界翘楚,多少会有些惺惺相惜的感受吧。
鹿萧笑着说:“我舅舅要是知道您这么欣赏他,肯定也很开心。”
周启昌冲她笑了笑,“你这孩子会说话。”
他又问周淮初:“对了,怎么之前从没听你提起过你有这么个师兄?”
周淮初淡淡说:“好像我们也不太有机会说这些事。”
他们哪一次聊天不是几句匆匆结束,怎么可能会到能闲聊起各自朋友的地步?
周启昌顿了顿,自知他说的是事实,便也没再问。只是对鹿萧很周到的说:“回去带我向你舅舅问好。”
鹿萧乖乖的点头。
这顿饭眼看着就要吃到最后,本以为就这么平平淡淡得过去。
可周启昌不知又想起了什么,突然很感叹地说:“在这个圈子摸爬滚打的越久,越是很难保持一颗不被利益熏陶的心,这一点,你舅舅就做得很好,他很低调地做了不少公益事业。没有为了企业宣传,完全出自内心。”
鹿萧很诧异地看他一眼,有点惊讶他会这么说。
周启昌适时补充:“前两年,我在锦城考察项目,听说他在事业刚走上正轨后,就给一所中学捐了一整栋楼,在我眼里你舅舅还是个年轻人,我还是挺震撼的。”
鹿萧觉得可能周启昌跟周淮初关系一直不冷不热,所以他是想要尽量在她面前扮演一个慈祥和蔼的长辈形象,因此恰好找到一个话题,便一顿饭下来几乎都在有一句没一句地用舅舅来跟她聊天。
相比之下,程碧霞跟周淮初都安静了许多。
不过,周启昌说什么她还是秉着对长辈的尊敬,很认真地跟他回应。
鹿萧解释:“因为我们都是锦城人,当年那场地震,锦城受灾很严重,其中最为惨烈的就是我们中学,舅舅以前也是从这个中学毕业的,所以感情很深吧,他两年前的确给我们学校捐了一栋楼。”
周启昌很惋惜地点点头,又看了周淮初一眼,大约也是想到了他母亲,他叹了口气:“那场地震的确让无数人家毁人亡,很让人难过,作为锦城人,你舅舅做得很好。”
鹿萧笑了下,随口说道:“他捐的那栋楼连名字都没改,本来校领导提议可以以他名字命名,但他拒绝了,还沿用了以前的名字,”
他们话说完,一直沉默的周淮初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愣了下问她:“地震的时候你已经上中学了?”
她点头:“是啊,初一。”
他想了下她的年纪:“十二岁,正常的话,不应该是小学六年级?”
鹿萧笑了下:“我早上一年学啊。”
他没接话只问:“锦城哪个中学?”
“三中。”
他蹙眉,喃喃地重复:“三中……”
鹿萧正不明所以。
他又问:“你舅舅捐的楼叫什么名字?”
鹿萧想了想:“博学楼。”
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每一个问题出口都无比认真。可当她一一回答完之后,他的神色突然又变得复杂起来。她试图从他细微变化的表情上能够分辨出是些什么情绪,可是很难,好像有震惊有突兀地了然又好像有怀疑……
而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睛,似乎也突然处于游离状态,盯着她,一时竟忘了说话。
鹿萧发觉他不对劲儿,便也敛了笑意,问他:“怎么了?”
餐桌上,周启昌跟程碧霞也很疑惑地看着他。
周启昌愣了下:“淮初?”
周淮初反应过来,随即又迅速恢复平静,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摇摇头:“没什么。”
他眼眸微动,只淡淡说:“之前没听你说过。”
鹿萧觉得奇怪:“……也没必要特意说这个吧。”
再说他也没问过啊。
这个小插曲过后,周启昌又问了些什么,鹿萧都一一回答,只是周淮初好像变得更加沉默。
等吃过晚饭,周淮初送她回学校。坐到车上,他虽然表情已经正常,可仍然没怎么说话。
他一直看着窗外,好像神色仍在游离状态。
鹿萧想问他,可是又不想问。
还好,没一会儿,周淮初就跟她说话:“萧萧。”
“嗯?”
“关于地震的事,你还记得些什么?”他很认真。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又问这些,鹿萧仍然回答:“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些,我记忆里已经很模糊了。”
接着她又把以前的话重复了一次。
这是她认识他以来重复的第三次,她只记得同学们在哭喊,有人在跟她说话,然后救援部队把她救了出去。
周淮初问:“所以,你当时就是被掩埋在那栋博学楼下?”
她点头,又很惋惜地说:“那栋楼是学校最老的一栋楼,年久失修,整栋楼的师生没多少活下来的。”
“在上什么课?”
“数学自习。”
“是什么人再跟你说话?”
“我记不清,应该是个老师吧?反正是个男的”
“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好像让我别睡觉……”
周淮初问完这几个问题,便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