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座,恰恰可以坐三四个人。而车尾部还有两个单人座。
周淮初是最后一个上车的,鹿萧注意到他上车的时候,左手撑了下座椅。
不知是否是错觉,她总觉得,他上车的姿势有些缓慢,好像并不像正常人那样轻松。
思及此,鹿萧不由自主去瞥了一眼他的腿。
笔直的包裹在西裤之下,很修长。
再一想他走路的样子,跟正常人并无二致。
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
车厢内十分安静,也许对面的人气场太过强大,他们几个包括张浩在内,都宁愿挤在那张长座椅,也没人坐在周淮初旁边空着的单人座上。
他不说话,他们也没人敢吭声。
而且,很明显,这位周先生也并非是能热场子的人。
他一直很平淡地坐在那,没有丝毫言语,不冷淡但也绝对不热情,有一瞬间,鹿萧甚至觉得这个人会突然同情心泛滥要送她们,完全是因为酒劲儿在,脑子不清醒。
车窗外,城市里的万家灯火一一驶过,时间过得异常漫长,气氛一时有点压抑。
不过还好,十几分钟后一道铃声响起,打破了沉默。
鹿萧拿起手机一看,对徐思雨说:“是童菲。”
电话刚一接通,童菲的声音立刻传来:“你们三个跑哪去了?!我从图书馆回来,宿舍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往常在一起她们只夸童菲声音清脆明亮,唱歌好听。然而此时,安静的车厢内,她高音频的声音几乎能让周围人都听到,鹿萧第一次觉得十分刺耳!
她把手机稍稍拿远了点,然后说:“我们去酒吧接婷婷,她喝醉了。”
“喝醉了?”童菲一副怒其不争的语气,“又是为了那个什么渣男师兄?”
鹿萧默认。
童菲立刻愤愤地一棒子打死所有人,“臭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
话刚落,只见一直沉默望着窗外的周淮初,突然看了过来,没什么表情的扫了她一眼。
显然什么都听到了……
鹿萧尴尬不已:“……”
只好讪讪地笑了两声。
童菲又问:“你们现在在哪?”
“一个……好心人的车上。”
童菲来了兴趣:“男的?”
鹿萧嗯了一声。
“帅不帅?!”
“……”
江大俄语系,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花痴。看了眼对面的周淮初,再不挂电话她怕是要尴尬死了。
鹿萧想了想,嘴里吐出个俄语单词,满足了童菲的好奇心。
“kpacaвчnk”
意思是,美男子。
*
大约半个小时,车子停在江大,徐思雨和张浩扶着方婷婷下车,鹿萧走在最后面,刚下车就见徐思雨扭过头来挤眉弄眼不停给她使眼色。
鹿萧:“……”
这什么意思?眼看着徐思雨嘴巴都抽到耳朵边了,鹿萧只能问。
“你中风了?”
徐思雨:“……”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一声轻笑。鹿萧回头看去,周淮初不知何时也下了车。
徐思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狠狠瞪了她一眼,“我先带婷婷回宿舍,你去车里把我俩包拿上。”
然后她冲着下了车的周淮初甜蜜蜜一笑,语气极尽温柔:“周先生,今天晚上真的很感谢你,多亏了你,要不然我们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鹿萧:“……”
这态度对比强烈到简直不忍直视。
周淮初随口道:“不客气。”
徐思雨话说完便跟张浩扶着方婷婷一起先行离去。
鹿萧从车里拿了几个人的东西,然后出来给周淮初道别。
“周先生,那我也先走了。”
周淮初微微点了点头。
“再见。”
好一会儿,鹿萧走了几步,不知为何,又莫名回过头来,却发现周淮初并没有返回车中,竟然是跟在她身后走进了江大校门。
鹿萧一阵诧异:“周先生,你……”
她犹豫着怎么问他。
周淮初看了她一眼,显然了解她的想法,他淡淡解释:“你放心,我不是跟踪你。”
他神情淹没在夜色里,像在自语似的,徐徐说:“我记得从这个门进去,前面就是江大的篮球场。”
“嗯,是有几个快荒废的篮球场。”鹿萧点头。
他微微诧异,停下来问她。
“荒废?”
“是呀,因为操场后面都有很多新的篮球场了,那几个旧的当然就没什么人去了。”
“那挺可惜的。”他淡淡说。
见他知道的那么清楚,鹿萧有些奇怪:“你也是江大毕业的?”
周淮初应了一声,然后说:“毕业快十年了。”
鹿萧一愣,扭过头看他,嘴里脱口而出。
“你这么老了?”
看不出来啊。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的声音磁性中带了几分暗哑。
“我只是上学早。”
哦……
夜凉如水,周围很静。
与白天的闷热不同,八点的江大,微风习习,路两边的梧桐叶微微摇晃,顺着月光倾泻下来,在几盏路灯光下交相呼应。
而她和他的影子在地面被拉得斜长。
五分钟不到,已经走到主教学楼旁边,路上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鹿萧想着托词跟他再见。
“周先生,前面就是那几个篮球场,你可以去看看,我就回宿舍了,今天真的很感谢你送我们回学校。”
他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鹿萧刚准备走开,又想起来什么,回过头说:“对了,真的很抱歉弄脏了你的衣服,。”
不知是否是错觉,鹿萧只觉得她说完,周淮初突然唇角一动,语气中竟染了一丝淡淡的调侃。
“抱歉就不必了。”
他看她,徐徐说。
“希望不会被撞第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