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淡淡的药气瞬间充斥了整间屋子,乔薇悄悄将窗棂推开一条细缝,省得陆慎等会儿闻见味道——他每晚都会过来歇息的。
当然,她也得赶在陆慎到来之前快点将药喝下去,否则被他发现就不好收拾了。
乔薇就这样焦灼的等了一个时辰,待铜铫里冒出沸腾的气泡,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滚沸的药汤倒入瓷碗里,还未倒完,陆慎就已推门而入。
两人大眼对小眼的瞪视着,乔薇一个愣神,那铫子险些跌落,亏得陆慎眼疾手快接住。幸好,药汁也没浪费一滴。
他随意一瞥,望着那碗乌沉沉的汤药道:“这是什么?”
乔薇脑中茫然转着念头,该说自己病了,太医才给开了药?不对,宫中都是有记档的,陆慎也不是那种偏听偏信的傻子,两下里一对质就露馅了;要不然,就说是给陆慎补肾的汤药,可他一高兴喝下去怎么办?虽说是女子避孕的药物,没准男人吃了也会有副作用的。
况且陆慎也未见得会喝,毕竟他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体力——根本不需要药物辅佐。
正胡思乱想际,陆慎轻轻开了口,“阿薇,你果然不想为孤生孩子对不对?”
“我……”乔薇脑子里一片空白,平日里的急智此刻全不起作用,眼见为实,她还能怎么说呢?况且,只要陆慎将这些药渣拿去请黄诚化验,事情立刻便见分晓,她瞒得过一时瞒不了一世。
乔薇稍稍阖目,这下他该恨上自己了吧?迟早会有这么一日的,乔薇并非没想过,只是料不到谎言会这么快被拆穿——而她其实相当冤枉,她最大的错误是没有及时禀明真相。不过,要恨就恨吧,尽管她私心里并不想与陆慎撕破脸,因为谁都不会好受。
然而下一刻,陆慎冰凉的手指就已落到她鬓边,将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去,幽幽说道:“你是怕有了孩子之后,孤的心思会迁移到他们身上,因此冷落你,是不是?”
乔薇愕然,这又是什么奇思妙想的神展开?她很懵逼。
陆慎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叹息着按上她的纤腰,“其实孤也有着和你同样的忧虑,想着你若有了孩子,是否会倾注全部的精力来照拂他们,却忘了还有孤这么一个丈夫,你说,孤的想法是不是很可笑?”
他吻了吻乔薇嘴角,继而舒展开眉头,“如今孤倒是放心了,至少现在,咱们在意的唯有彼此,连子嗣都恨不能不要——真是天底下最愚妄的一对夫妻。”
乔薇抵着他的下巴,森森感到来自这个世界的恶意:她想做一个坏女人比好女人还艰难百倍,连老天爷都在逼她一心向善麽?
不过有一点陆慎倒是说对了,不会有哪对夫妻比他俩更傻的:一个始终坚信对方很爱自己,一个努力说服自己不爱对方,是不是很相配?
乔薇有气无力的蹭了蹭他唇上淡青色的胡茬,“那殿下还要我喝药吗?”
“自然看你自己的意思,孤不阻挠你。”陆慎促狭的低头,“还是,你想要孤亲自喂你?”
他真个端起碗抿了一口,便要以口唇相渡之法给乔薇灌去。
乔薇自然竭力抵抗这种爱抚,扭股糖一般在他怀中乱钻,还伸腿去踢他膝盖,却被陆慎一把将足弓握住,动弹不得。
两人僵持了片刻,终于还是陆慎取得上风,他正要将那口汤药灌入乔薇口中,不巧乔薇正抬头一撞,但见陆慎喉中咕咽一下,药汁生生被他吞了进去。
两人皆呆如木鸡,乔薇更是惶惶难安:完了,这下陆慎不会真的不能生了吧?
第四十一章美颜秘方
也许咽得还不深……乔薇想着, 连忙为他拍背, 希望陆慎将药汁呕出来, 不然真断了天家血脉,她的罪过可不小。
陆慎看她这般情切,反倒微微笑起来, “放心,没事的。”
他略通些医理, 见乔薇这样着急反倒不可思议, 再猛的药力也不可能一口就发挥作用, 何况乔诚不会为自家妹妹配那等凶险的虎狼之药。
其实之前乔诚往药铺子里去的经过陆慎就探听到了,只是不曾拦阻:夫妻之间贵在交心, 他深信乔薇不会做出害人害己之事,只是没想到她的顾虑会是这个。
陆慎吮着她莲藕般洁白的脖颈道:“如今药都洒了,你说该怎么办?”
乔薇从他声音里听出情·欲的意味,不过被陆慎这么一打岔, 她早就没了交缠的心情,只捏了捏他臂膀上的腱子肉,恹恹道:“我现在乏得很,不然还是用手帮你?”
陆慎:“……”
算了他还是自己解决好了。
乔薇看着他起身去往净室, 自己却坐在床头发起傻呆, 那碗打翻的药也懒得收拾。虽说不是什么名贵药材,白白糟蹋了到底可惜。好在如今被陆慎撞破, 就算是过了明路了,以后也用不着刻意隐瞒他。
不过, 她忍不住会想:陆慎真的相信她了么?
尽管陆慎自个儿赋予了合情合理的解释,而乔薇也默认了,可世上真有这么单纯好哄的男子?要不是陆慎心太大,就是此人演技太过高超,连自己都被他骗过去了。
陆慎洗了手回来时,乔薇已在一片云里雾里中睡去,长长的睫毛紧闭着,在眼皮下投下一层浅淡的米色阴影,红唇则微微张阖,许是在轻声呢喃些什么——多半是梦中的呓语。
据说人在良心不安的时候最容易说梦话。
陆慎轻轻坐于床头,抬手抚上那张雪白面颊,昏黄的烛火下,他的目光像一汪深潭。
*
乔诚虽是太子妃自家弟兄,到底不好时常出入宫禁,陆慎因将采买药材的事全权交由张德忠负责。乔薇也不便阻拦,她本就心虚,陆慎肯成全她已是宽宏大量,她哪还能说什么呢?
就连药材买回来也是由陆慎先着人验过,免得里头被人做何手脚——乔薇一介女子自然无处结仇,可暗地里觊觎东宫的人却不在少数,总得提防些。
张德忠细细拨弄着牛皮纸包中几枝颜色灰黑、气味微苦的须根,装作很懂的模样,嘴里还念念有词——没办法,太子殿下就在一旁盯着,他不敢不用心。
陆慎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冷不防问道:“张德忠,都云女人心海底针,你说太子妃究竟想要什么呢?”
张德忠心道您这不是故意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