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就登基成了皇帝,年仅十八,是大魏历史上最年轻的帝王。
意外就发生在桓历十二年,皇兄登基之后的第三年,在与林清大婚的当夜,寝殿失火,只留下一具焦黑的看不出面目的尸体。大家都觉得那就是皇兄了,只除了林清,掀起大红盖头的瞬间,她脸上的表情出人意料的镇定。甚至没有去看那具尸体,她说自己会守在这座皇宫里,等着皇兄,等到他回来,完成和自己的婚礼。看着她的眼神,我们都相信了有一天皇兄是会回来的。
可是没有。
又是三年过去,我登基的这一天,她成为了我的贵妃,换了一个身份留在了皇宫里,留在了皇兄消失前最后待过的地方。她本应成为皇后,林家的女儿生来就是后宫的主人。
“林清永远只会是一个人的皇后。”她说出这话的时候,母后哭的不能自已,当场昏厥在地。
而我变得比从前更讨厌她了。讨厌她的嚣张跋扈,讨厌她的娇蛮无礼,更加讨厌的却是她的微笑度日,心里明明很苦,脸上却完全没有表现出来,对比起我的一蹶不振,她简直坚强的不像话。是了,在除了皇兄的人面前,她是不会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的。
她甚至嘲笑我不是做皇帝的料。我很愤怒,又不知所措,皇兄走了,母后倒下了,宫里没有人能帮我,泼天的重压向我袭来,我开始拼命的学习。白日里逼迫自己学习帝王之道,午夜梦回却多少次泪湿枕巾,身体明明疲累的不行,脑海中却十分清醒,清醒地躺在紫宸殿的大床上,睁着眼睛到天明。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朝堂上对我的质疑声渐渐小了,身边的人对着我越发恭敬起来,母后也从巨大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偶尔还会关心我的后宫事宜。只有林清,像是看不到我的变化,依旧每天给我找不痛快,我很生气,表面上大发脾气,私下里却对她越发纵容,因为只有她,让我觉得自在,觉得三年前和三年后没有区别,我还是我,是那个顽劣淘气惹人厌的六皇子,不是一国之君,不是孤家寡人。
我渐渐振作起来,越来越有帝王的威严,越来越习惯坐在高位上俯瞰众生,我以为我已经坚不可摧。
直到那个人重新出现。我终于又变回了我自己。
三哥,阿驰很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 暂定的番外有两个,一个是秦驰的,另一个是婚后生活,大家有什么想看的,也可以提出来。
日常感谢读者“爱吃吃の妙妙生”的营养液,每章都灌溉的小天使,谢谢你的支持。
☆、第96章
“好点了么?”
秦修泽从屏风后走出来, 看了一眼静坐不语的秦驰。秦驰颔首, 想开口说些什么, 碍于嘴上的伤口不便说话,只得轻咳一声, 示意秦修泽走过来。
秦驰以手蘸水在桌上写下两个大字:母后。
秦修泽瞬时了然, 唇抿浅笑:“母后的身体刚刚好起来, 若我此时现身反而会惊扰了她。等到时机合适的那一天,我会去见她的。”
秦驰不由叹服, 从他的话中隐约可以得知, 母后突然病愈估计也和三哥脱不了关系。他到底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还做了多少事。
秦驰目光熠动, 想起那日在露华宫见到的光景, 看来林清早就知晓三哥的身份了。原来只有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吗?他脸上神情闪烁,自然没有逃过秦修泽的眼睛。只一个眼神, 秦修泽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要多想, 我之所以隐瞒身份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如此才能轻易捉到盛郴不是吗?”
秦驰半信半疑。他总觉得原因没有那么简单。以秦修泽之能, 即使不在暗中行事,盛郴也不会是他的对手。刻意隐瞒身份或许还有别的打算……
“皇上打算如何处置盛郴?”
皇上二字从三哥嘴中说出来,有种挥之不去的怪异感。秦驰望着秦修泽的笑颜微微失神,如果没有三年前那场意外, 坐在帝位上的人怎么也轮不到自己。
“皇上?”
“嗯......三哥以为该如何处置?”
秦修泽眸光一定, 忽而扬眉:“在定罪之前,我想是不是应该先去见见故人。”
……
秦驰这是第一次踏足天牢重地,在皇宫的光鲜亮丽之下, 竟然掩藏着这样一个阴暗的角落,像被全世界抛弃,一踏入这里,腐朽,酸臭,霉味盈满鼻尖,他略感不适地掩住口鼻,跟在秦修泽身后迈进了弥漫着阴暗潮湿气息的天牢。
一路走过充斥着烦人尖叫嘶吼的监牢,越往里去,声音反而越低,只有潮湿的气味加重,地上流淌的粘稠液体分不清是血还是水。寂静的死牢中,只有他们的脚步声格外清晰,犹如唤醒了沉睡经年的冤魂厉鬼,刺痛着他的耳膜。
秦驰望一眼面不改色的秦修泽,紧紧贴近他的身旁,嗅到他身上清冷的药香味才稍稍安心,不适的感觉略微缓解。
引路的狱卒渐渐停下脚步,一处幽深的地道口出现在眼前,竟然还在里面吗?
往下走了几十米,一个巨大的监牢出现在眼前,隔着一扇铁门,秦驰看见那个衣衫破碎,遍体鳞伤的男人手脚俱被几十斤的沉重镣铐锁住,紧紧绑在身后看不清颜色的墙壁上。
狱卒拿来浸着松油的火把,火光照亮了男人血迹斑驳的面孔,铁链摩挲着石壁的声音响起,男人抬起脸,一双冰冷嗜血的眼睛骤然出现在火光中,亮的吓人。
盛郴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伸长了脖子死死盯住铁门之外的人,眼神凶狠,透着诡异的光亮。
“还挺精神的。”秦修泽称赞般的语气丝毫没有激怒饱受折磨的男人。
“莫离,原来是你。”
盛郴哑着嗓子开口,那银色的半张面具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你竟敢背叛西凉,三王子待你可不薄。”他辅佐的大王子和莫离支持的三王子争斗了三年,自己始终没有占据上风,他知道莫离是个不可小觑的男人,却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背叛西凉,转投敌国。
秦修泽轻笑一声。
“你笑什么?”
秦修泽望着铁门上凝固的血迹,开口道:“你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成西凉人了,背叛大魏,蓄意挑起两国战争,差一点就让你如愿了。”
盛郴忍不住嗤笑:“沂水之战原来是你搞的鬼,难道你是大魏的奸细?”
秦驰在一旁听的心惊肉跳。盛郴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仅仅为了报仇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秦修泽踱步向前,几乎是贴着铁门,说道:“用你狭隘的头脑自然衡量不出我的真正目的。”
“什么意思?”盛郴的声音倏然收紧几分。
“没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