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淡淡腥味,林清接过石榴手中的帕子掩住了口鼻。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么多的血, 怕是把全身的血都流尽了。她不免想起西山围场上的那个白衣乐师, 万箭穿心, 死状也是极其惨烈。刺杀皇帝付出的代价是高昂的生命,即便如此, 还是有人前赴后继的想要秦驰死, 他究竟是得罪了什么样的人。
跨过高高的门槛, 林清第二次步入了天渠阁, 皇上的书房,也是秦驰除了紫宸殿外待的时间最长的地方。记得她上次来这里还是为了成王和万怡的婚事同秦驰争论, 那个时候的秦驰还是威风凛凛, 容光焕发的,没想到才隔了几日, 他就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了。
没有进入秦驰日常处理政事的书房内部,林清在偏殿停下了脚步。有些东西,不是她能够轻易接触的,就算是这样的特殊时刻, 她也得遵守宫里的规矩。
林清来到这里的第一件事, 就是把紧握在手中的玉鸽哨拿出来,小心地放在书桌上。然后吩咐一旁的石榴。“去找根结实的红线来。”她牢记着莫离的叮嘱,要把哨子挂在脖子上, 片刻也不摘下来。
等了半晌,身边的石榴却没有动。
林清有些疑惑地回头看去,石榴呆立在原地,双眸失神地盯着桌上的哨子,面上震惊之色显露无疑。林清一连叫了她好几声,也没有任何回应。这太不像平时的石榴了。
“你怎么了?”抬手在她眼前挥了几下,石榴眨了眨眼睛,终于回过神来。
“没……没事。我这就去找绳子。”石榴眼神闪烁,没敢对上林清探究的目光。
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林清大感不解。不过她现在也没心思来研究石榴在想什么,整理了下仪容,召来大理寺少卿左方之。说起来这位左少卿还是出自云州左氏,跟林清的母亲左薇一样,出自同宗。左方之年少,按照辈分,或许还要唤林清一声姑姑。
“微臣左方之见过贵妃娘娘。”一袭绯色鱼纹官服的清秀男子走了进来,跪地恭敬地行礼。
林清食指轻轻敲击在书桌上,“本宫听闻刺客是你捉住的。”
左方之起身作揖:“是微臣同伍思卓伍少卿一同擒获的。”
“你是如何确定那刺客就是当日在背后向我射箭的人的。”这一点林清早有疑惑,刺客行动隐秘,藏匿在西山围场却能不露痕迹,那么多管围的大臣也没能将此人捉住,何以就在返宫之日被擒获的。
左方之不疾不徐地道来:“当时皇上和驸马发现了不对劲,认为刺客还藏在围场之中,并未离去。还命令我等搜查营帐里外,只是当天夜里太黑了并无所获。第二日清晨皇上便要起驾回京,留下了微臣等人继续搜查,也是在此时,我们的人在西山围场南边数里外的荒山中发现了朝廷官员的尸体。”
林清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一停,她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你是说有人暗杀了朝廷官员,并假扮他一直混在人群里面?”
“娘娘英明,正是如此。”
林清顿了一顿,难怪秦驰怎么找也没有找到刺客,参加冬猎的大臣人数众多,官职不高的也有,只要混在其中低调行事确实不会被轻易发现。估计刺客就是趁她下场狩猎之时在背后偷袭她的。连射中她的那支雕翎箭也是冬猎专用的箭矢,人手一篓,不会引人怀疑,看来刺客确实是有备而来。
“你继续说下去。”
左方之不卑不亢的说:“后来微臣等人就骑马追上了回京的大部队,当场擒获了假扮朝廷官员的刺客。”
这么说,正是她离开大部队回定国公府不久后发生的事情了。
“你们大理寺将人拿下后,什么也没问出来吗?”林清凝视着眼前年纪不大,却一身正气,凛然而立的大理寺少卿。
左方之面上立即浮现出几分愧色,“微臣无能,各种刑法挨个轮了一遍,也没能撬开刺客的嘴。那刺客最后受了一次鞭刑之后,却诡异地笑了,只说了一句话,就是要见皇上。微臣等人不敢轻易定夺,便上报了皇上,只是没想到皇上却答应了。至于后面发生的事,更是微臣的疏忽,千防万防却没有防备到刺客的嘴中竟然含有毒针。”
林清这回没有说话,殿中有片刻的寂静,冷静如左方之也不由自主地抬眸看了一下端坐着的林清。她双眉紧锁,左手托着腮帮子,右手悬空置于身前,维持了这个姿势许久,眼神放空,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左方之不敢打扰她,便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等着她思索完毕后开口说话。事实上,他并不认为贵妃娘娘能想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大理寺问不出的,皇上问不出的,没有理由被一个深宫妇人轻易看出来。皇上出事,也轮不到一个贵妃来执掌大权。不过是因为贵妃的母亲出自云州左氏,自己又是左氏后人,给她几分面子罢了。
“刺客是哪里人?”
“啊?”就在左方之的神思越飘越远之时,林清突然发问了。他不明白为何会有此一问,刺客什么话也没说,他怎么会知道他是哪里人。
林清漆黑的双眸紧密地注视着他,眼中渐渐浮现不耐:“刺客不是说了一句话嘛。你就没听出来他的口音?”
左方之愣了一会儿,想起刺客在天牢中说的唯一一句话来。“听他的口音,应该是京城人士。”即便如此,也不能确定什么吧。
林清眼神微微闪烁,不是西凉人而是京城人。那他又是如何得到西凉的奇毒的呢。
左方之看着林清的眼中明显闪过了什么,似乎得出了什么结论。可是她没有对自己说。左方之心下有些好奇,便要询问:“娘娘......”
“西凉三王子到——”
林清淡淡抬眸,终于来了。瞥了眼依旧站在原地的大理寺少卿,林清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本宫有问题会再问你的。”
然而真正有疑问的却是左方之,他看着贵妃仿佛从自己的口中得出什么重要的线索却没有说出口,自己的心里仿佛有猫在上下挠一样,无论他怎么驱赶,那被挠过的痒意却一直留在了身体上,说不出的难受。没有办法,他只好敛袖告退,向外走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向里面来的三王子,二人错身而过,没有任何交谈。
萧焕成不知道刚刚经过自己身边的是什么人,但却也知道那是一个男人。大魏的贵妃娘娘,又会见外男了?这次更厉害了,不是私下见面,而是在大魏皇帝的书房里,明目张胆地交谈,一个人还不够,居然又找上了他。
真是荒诞,他听说贵妃娘娘召见后,脑海中只剩这二字飘过。看一眼座椅上面色自若的贵妃娘娘,他咳了一声,先开口问道:“不知道贵妃娘娘召见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