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里无数次告诉自己,她已经是别人的了,不会再和自己有所交集了,但是看到她的一瞬间,心里告诫自己那些东西,全都消失了。他的目光纠结在她纤细的身影上,无法移开。
双脚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此刻完全不随他的心意,直直地向万怡走去。
脚步声惊动了树下静立的万怡,她抬起头,看到来人是秦昕,不自觉地蹙了下眉,提裙便要离开。
“等一下!”
终是晚了一步,秦昕小跑着来到她的面前。
万怡盈盈福身,“臣女见过成王殿下。”
秦昕退后几步,避开了这一礼,嘴角有些苦涩:“如今你已是皇上亲封的福安公主了,不必向我行礼。”
“不知成王殿下叫住我所为何事?”
秦昕看着万怡疏离有礼的表情,有些难过。“你真的要嫁给他吗?”
“是的。”
“为什么?”就算万怡不喜欢自己,可她也不喜欢萧焕成啊。
万怡的声音有些冷淡,“没有什么为什么,这是圣旨。”
秦昕盯着她好看的眉眼,说:“若是我去求皇兄......”
“不必劳烦成王殿下了,是我心甘情愿。”从冷淡到冷漠,万怡面对秦昕的紧追不舍,有些厌烦了。
心甘情愿。秦昕如遭雷击。他头一次知道,这四个字会这么令人绝望。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若殿下没什么事,臣女就先告退了。”
秦昕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唇,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耳中之声进进出出,他却什么也没听进去。
夜色深重,天边一轮圆月孤悬空中,清辉生寒,四下阒然,一切都静悄悄的,只有巡逻的士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踏在他的心上,烦闷而又沉重。圆月,老树,火把,以及寂寥的背影。这一夜,对旁人来说或许只是千千万万普通夜晚中的一个,对秦昕而言,却是一个永生难忘的夜晚。
……
贵妃营帐里,林清端坐于案前,烛火明亮,手中信笺上几行娟秀的字迹清晰可见。是定国公夫人左薇派人送来的信,原来是嫂嫂周娅生了,为定国公府添了第一个小金孙。让她回宫前先过府一趟,看一看自己这个刚出生的小侄儿。
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喜悦令林清忍不住笑出声来,没想到这么快就生了,明明得知她怀孕的事仿佛还在昨日。只是有一点可惜了,林深不在周娅的身边,没能第一时间看到自己的孩子。
眼神飘向夜空中皎洁的明月,她暗暗叹了口气,哥哥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蠢作者切菜的时候构思新文情节,然后切到手指了......冻疮还没好呢,又添了伤口。敲起键盘来,贼酸爽。
☆、第 63 章
第二日清晨, 大部队开始返程。原定计划进行二十几日的冬猎活动提前结束了, 浩浩荡荡的队伍开始向城内移动, 和来时不同,队伍的前后多了更多的护卫, 负责京畿守备的睿王爷听说圣上遇刺的消息, 又惊又怒, 连夜带领了手下人马前来保护圣驾。
此刻,睿王爷骑着高头大马领在队伍的前端, 他的身后跟着一辆黑楠木作顶的精致马车, 马车四面皆是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装裹, 镶金嵌宝的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 一双玉手穿过窗牖而出,与此同时, 车内传来一个有些清冷的声音:“小八, 你过来。”
前方护卫静了一瞬,骑马的动作有些僵硬, 睿王秦吉深吸一口气,矮身看向车内,挤出一个苦笑:“皇嫂,在外面能不这样叫我吗?您可以尊口喊一声, 睿王爷。”当着手下的面, 简直是丢死人了啊,他要不要面子的啊......
林清瞅见他俊挺的眉头正纠结地皱起,失笑道:“成, 睿王爷,咱们是不是可以加快一点速度?”龟速前进的队伍此刻还没走出西山的范围,她有些不耐烦了。
“皇嫂,您放心吧,皇兄已经交代过我了,前面路口左转,就让我带着您往西宁街去,护送您回定国公府。”秦吉眨了下眼,“到时候咱们就会加快速度了。”
林清斜睇他一眼:“你送我?不必了吧,你还是留下来保护皇上的安全。”
秦吉原本是想留下来的,可是皇兄说了,贵妃之前受了重伤,让他一定要亲自送她回定国公府。若不是皇兄亲口所说,他完全看不出来林清像是受过重伤的人。她恢复的也太快了些吧,联想起小时候她就异于常人的武力值,他又释然了,这顽强的生命力真是令人羡慕。
“我带来的人马很多,皇嫂你就别担心了,刺客就是再神通广大也无法在这么多护卫在场的情况下行凶。”秦吉缓缓笑道,看不出林清还是很关心皇兄的安危的嘛。
“如此甚好,别废话了,快赶路吧。”窗牖瞬间落下,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
秦吉的笑容僵在脸上,不是你先找我说话的吗!
马车速度渐渐提升,不知不觉驶离了大部队,原本该安安静静赶路的,身后却传来了别的车马辘辘声,一路跟在贵妃马车的后面,也不超过。
林清微微蹙眉,石榴立即向后看去,视线中出现一辆有些惊讶:“娘娘,好像是容华娘娘的马车。”
林茹?她跟来做什么。
“停车——”
秦吉依言停下,林清走下车来,身后马车果然也停住了。车把式坐在车头也没有下来行礼,马车内静悄悄的,车中人似乎不愿意出来。
“怎么?要我去请你吗?林茹。”
轿帘掀起,林茹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怎么敢劳烦姐姐。”行走间腰肢柔软的摆动,上面系着的龙纹玉佩摇了摇,格外引人注目,林清记得那是秦驰身上常戴着的。
林茹见她将视线落在玉佩上,满意地笑了笑,“妹妹与姐姐的赌约是妹妹赢了,其实若不是姐姐中途出了点意外,这玉佩也不会这么轻易的落在我的手上,多谢姐姐相让了。”
偏偏林清像是听不出她的讽刺,淡淡点头:“不用谢,反正我也不想要。”瞥一眼林茹有些凝滞的笑容,她又问:“你是专程来谢我的?太客气了吧。”
一旁的秦吉看着林茹的脸色一点一点青白,颇有些无语。跟林清打交道这么久了还不清楚她的性格吗?简单点,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了,这样绵里藏针的绕圈子不会让林清受一点伤害,反而只会让自己难堪。
他很想以自己血与泪交融的经验告诉面前的女子,不要作,千万别作。对着谁都可以,对林清这样软硬不吃的,没用。
秦吉不忍心看美人难堪,便递给她一个台阶:“容华娘娘还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