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本来有大好前程,要不是心怀执念,怎能做到如此优秀。现在常怀瑾行为偏激,处于失控的边缘,打定主意要拖她下水。莫晚向不清楚刑事案件的审理流程,就算被判成“正当防卫”又能脱罪多少。而且常怀瑾说的没错,倒在地上的男同学来头不小,他家里真的会放过她们两个吗?不管这件事会如何收场,犯罪记录都会白纸黑字打印在她们的档案上。以后要求学、出国、找工作,无数张表格都会有“犯罪经历”一栏。短短一行犯罪记录,会跟着她一辈子。
原来头脑发热的举动,足以给人贴上一辈子的标签么?
莫晚向只觉手脚冰凉,天旋地转,短短几分钟之内陷入人生绝境,她经历贫乏,根本不知该如何应对。要是能掩盖住这件事,等天一亮,就全部揭过去重新开始......黑暗中,只有常怀瑾握住她的手传来丝丝温暖。她听见常怀瑾深深呼吸,艰难地说道:
“我们......把他埋了吧?”
魏子虚曾跟彭岷则说,他想尝试做电路元件。
从pad上能找到的材料,做不出太复杂的零件,毕竟这也不是魏子虚本职工作。不过,做一个无线信号启动装置,却是绰绰有余了。
肖寒轻在第四天晚上把她的武器交给魏子虚,由魏子虚代她杀人。第五天的审判她被流井指认狼,激光枪流落到魏子虚手中。枪身最长可以叠加三截,延长粒子加速器的轨道,便能改变激光射程和强度。无线电接收器只有一个指甲盖大小,魏子虚把它连进激光枪本身的线路里。
遥控开关是一个电极,微型电极,可以检测到毫伏等级的电位变化。魏子虚做了这个电极,将它插入皮肤下,他还活着时便有稳定电位差,这个电位差可以形成电信号,被接收器接受,造成线路短路,激光枪处于关闭状态。
而一旦这个电位差消失,接收器收到的信号为零,形成巨大电阻,线路正常工作,激光枪发射激光。造成电位差消失的原因可以是取出电极,或者生命体征消失。
在第三天晚上,肖寒轻便是利用这个原理配合完成魏子虚的表演。彼时他们将激光发射器安置在魏子虚窗口,而肖寒轻站在一楼自己房间内,电极插入手臂皮下,紧贴尺桡神经。直到魏子虚跑到彭岷则面前求助,拔出电极,魏子虚被射穿。同时肖寒轻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据。
魏子虚有两把武器,他根据第二天用来票死别人的理由谨慎选择,除了杀死赵伦需要用到激光枪之外,平时他都把枪藏在露台下的圆形壁灯里。
灯泡每天都会换新的,灯光亮起来很容易就会暴露激光枪的阴影。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他每天凌晨起来弄坏灯泡,并提醒莫晚向这个黑暗角落是特地为她准备的,打消别人的疑心。
之所以藏在这个位置,是魏子虚为玉石俱焚的结局做的准备。
激光轨道呈直线,和同时提供的反射板搭配使用,便能随心所欲地改变角度。魏子虚观察过,观众席的地板间或嵌有透明玻璃露出光源,他算好距离,在合适的位置替换一块反射板进去,鱼目混珠。
他多次嘱咐彭岷则站在观众席正中观看他的death theater。
只要彭岷则站在这个位置,魏子虚一死,从壁灯射出来的激光,先贯穿莫晚向颅腔,反射后会从彭岷则腰部斜向上贯穿左肩,确保心脏被穿个窟窿。
魏子虚冲着犹豫不决的彭岷则笑。笑得那么无辜。
岷则,你可以投我。但我也不会让你赢的。
审判厅内安静得可辨呼吸。
“怎么了岷则,你不相信我吗?”魏子虚微微笑着,就像在问晚饭吃什么一样自然。
彭岷则与他对视几秒,目光转向莫晚向,后者神经紧张,瞳孔放大,眼睛黑得可怕。莫晚向对上他的目光,拼命点头,急促地说:“投给魏子虚!我们两个就赢了!”
彭岷则与他们两人只隔着一个空座位。
这几米之差却像筑起了一道冰冷的砖墙。
彭岷则的显示器上有三个头像亮着,他在做一道只有两个选项的选择题。就目前来看,无论选哪一个对他都没有影响,他动动手指就可以了结一个人的命,然后他继续吃饭睡觉锻炼身体,顶多就是感叹一句活着真好。但从结果来看,这两个选项天差地别,一个是正确选项,一个是致命选项。
另外一边,作为选项的两个人紧挨着,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彭岷则,等他递出橄榄枝或者屠刀。莫晚向发现彭岷则在犹豫之后,心中重新燃起希望,不停为她自己辩解,求他投给魏子虚。而魏子虚放松地倚靠在椅子背上,目光中带着鼓励,仿佛彭岷则选择谁他都能欣然接受。
魏子虚本来不是这场death show的玩家,他很好奇自己的death theater是什么样子。他的武器是为他冒充的那个人准备的,那么death theater应该也是。他活着时活得不像自己,没想到连死亡也是别人的款式。魏子虚突然觉得很疲惫,这样一场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
彭岷则低下头,投出了他的一票。
但愿death theater的过程不是很痛苦,魏子虚眼神暗下来。
不过......其实也没关系,唯有疼痛才能让魏子虚感觉到自我。
“魏子虚,我说过的。”彭岷则低着头,缓缓说道:“就算所有人都说你是狼,我也相信你。”
与此同时,director的声音响起。
【真是个艰难的选择呢~】
【莫晚向小姐,我会对你温柔一点的。】
“不——”
莫晚向眼珠几乎要瞪出来:“彭岷则!你脑子里是不是有屎!魏子虚是狼,魏子虚一定是狼!你不想活了你投给我,你——”椅子沉入地下,她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室内只剩下魏子虚和彭岷则。
魏子虚眯起眼,眼中探究的意味明显。而彭岷则没有在看他,束缚带解开之后,他揉了揉自己手腕,站起来,走到魏子虚身旁。
“走吧?”彭岷则说道,表情平静,粗壮的手臂伸向魏子虚。
魏子虚嘴角浮出笑,眼睛弯如新月,握住他的手,“谢谢你,岷则。”
掌心处体温交融,魏子虚清晰地感受到活着。彭岷则牵着他的手走向大厅,他们并肩而行,沉默不语。
仿佛亲密无间。
第71章 溺水
彭岷则不是没有喜欢过别人。
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最幸福的其实是自己。他会留意那个人的一举一动,为无关紧要的事胡思乱想;会暗中帮助那个人很多,自己都快要被自己感动;会想要成为更优秀的人,才能配得上这份卑微个人产生的崇高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