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拿出一个碗来,从塞在案板下一个密封的瓦罐里摸出两咸鸭蛋来,想了想,又放回去一个,并警告一旁已经看得两眼冒光的苏溪“死丫头,你可不准偷吃啊”
把这些都塞进竹筐中,苏赵氏又用一块布小心的把它们盖好,粗壮的身体轻松的把篮子提起来,对苏溪嘱咐到“我去地里给你爹送饭去,你和你阿姐小心看家,照看好你弟你妹,让你姐把咱家的衣服洗了,还有猪圈里的那头母猪,可都要下崽了,千万不能饿着了,记住了吗?还有咱家的那几只正下蛋的老母鸡……”苏赵氏絮絮叨叨,听得苏溪是头大。
“嗯嗯,放心吧,娘,我都记住了”苏溪捣头如蒜。
终于苏赵氏把一切都安排好,这才满意的挎着篮子出门,苏溪看着锅里的几个红薯和剩下的稀汤,无奈的叹了口气,胃里饿得发慌,可她一点儿也不想吃这些个东西,脑海里控制不住的想着自己曾今见过的菜名,红烧肉,地锅鸡,松鼠鳜鱼……忍不住咽了口吐沫,自己上一辈子怎么就不知道多吃点呢。
她又顺手淘了把野菜,也没什么油水,就撒了点盐沫子在锅里过了一遍,这才用碗盛了,端大屋去。
大屋中织布声响个不停,一个半大的少女正坐在织布机上,梭子如一条灵活的银鱼在她的两手间穿梭。在少女旁边的地上,还有两个六七岁大的小孩,浑身上下灰不溜秋的,正捏着个东西坐在地上玩耍。这就是苏溪的弟弟妹妹,一对双胞胎。
苏溪一家一共兄妹五个,苏溪上面还有一个大哥,苏赵氏生了不止五个孩子,可养活的就这么多。
“姐,吃饭了,歇一会儿吧。”闻言,那少女才从织机上下来,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手腕,少女长的并不丑,大眼睛,高鼻梁,鹅蛋脸,正是最青春年少的时候,可是破旧的衣衫,枯黄的头发,还有露出的皮肤上蚊虫叮咬的红包,荆棘野草的划痕以及布满黄茧的大手却使她的颜色一下子黯淡下去。
包括苏溪也是这样,农户人家,没一个得闲的,她如今晒得也是黑炭一样。
刚开始的时候,苏溪还会讲究一下,用上一世学的秘方啊做些清凉油啊护肤品,一来材料难寻,二来随着苏溪年龄的增长,要干的事情越来越多,到后来根本就没什么心思去折腾这些,入乡随俗,上一世被养出来的讲究和习惯也被丢的七七八八。
最让苏溪受不了的是,到处都是灰,身上,脸上,头发里,就连指甲缝里都积攥着这一层灰黑色的污垢,虱子,跳骚到处蹦,能在人身上做窝,还有四窜的老鼠,冷不丁在那墙缝里趴着的蝎子,长虫苏溪也见了不少。
“小四、小五,快过了吃饭。”苏云梅性格温柔,接过饭后没有自己先吃,而是唤着两个弟弟妹妹。
俩小孩玩的正欢,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反正习惯性的没有动作,对待这个温柔的大姐,他们还真不怕她。
苏溪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苏云红、苏洪良,大姐叫你们没有听见吗?”她眉毛一挑,上前一人揪住一只耳朵。
于是俩小孩就哇哇的站起来,苏溪平时私下里没少收拾他们,俩人也都怕她“手里拿的这是什么……那来的蝎子,去扔了,赶紧过来给我洗手吃饭。”
“不要……”俩小孩磨磨叽叽,不愿意扔,苏溪也不强求“那去找个石头把它压住,过来吃饭,记得洗手!”
“噢”俩人欢呼一声,蹦蹦跳跳的去了。
苏溪看着俩个只知道玩泥巴的小屁孩,又不由的想到上一世比他们要小却都要懂礼的宋茜,教育的差距啊。
先天上刚出生其实都是基本上大家一样的,可是后天的教育,却决未来的成就的高低。
所以说才越长大差距越大。
你所处的高度不同,眼界不同,决定了你的圈子、交友,谈吐,然后又凭借这些,从而影响你的方方面面,收入,配偶,思维乃至你的后代。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人,要拼了命的往上爬。
而大多数人一生,都只是在一个又一个圈子里打转。
青山隐隐2
“三妹,你又在做什么啊”
吃过饭,姐妹两个收拾了家务,又把家畜都喂了一遍,这才得闲些下来,苏云梅正待坐上机纾继续织布,就见她那三妹拿了根烧成焦黑的木炭条在地上画了起来。其实苏云梅更想叫她小三儿,那样更顺口些,可三妹不太乐意这个称呼,苏云梅只好随她。
“要叫咱爹知道了,当心他收拾你。”
这些天,她老是见三妹拿这玩意在地上写写画画,虽然事后都会擦掉,但次数多了,还是会留下些乌黑的印记的,索性家里也是泥地,不讲究什么,可终究不怎么好看。
“放心吧,爹才不会呢。”苏溪头也不抬,在地上继续写写画画。
那倒也是,苏云梅清楚,如果对象是苏溪的话。
她这个三妹,自打小就不同,苏云梅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反正就是感觉她和自己周围的这些人不一样,爹也不止一次的夸过她聪明。
苏云梅也是看着三妹长大的,很小的时候,她就会开口讲话了,而且条理清晰,她还会算数,好像能算几千个大数呢,反正苏云梅自己是不懂得,三妹从小就爱干净,言行举止总是端端正正的,苏云梅从来没见过三妹的指甲里染上灰过,三妹好像还懂得很多东西,她们这些人家里,大家多多少少也知道些偏方野草药的用处,可三妹却懂得的更多,她拿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在一起,几番捣腾之后,竟然就做出了东西出来,她用过,冰冰凉凉的,还带着一股子清香,三妹说叫清凉油,比那走街串巷卖的桂花油还好用。
这些东西,也没人去教她,可她就是懂。
三妹做的绣品,活灵活现,技法高超,样子也新鲜,能卖个不少的价钱,相比起来,苏云梅就感觉自己笨拙了许多,因此,对于父母偏爱三妹一点,她也并不在意。
十指尚有长短,何况孩子呢,而且,家里最得父母重视的,始终是大哥,其次是五弟。
苏溪正拿着自制的炭笔在地上写写画画着,努力的回忆着记忆里的样子,然后在加以修改,计算数据,调整结构。
她要做的东西,是水车。
苏溪早就发现,这个世界生产力的低下或者说社会发展的缓慢。
就像是水车这个玩意,在苏溪的上一世那个古代世界,是早就有的,还有织布的机子,上一世苏溪也见过,绝对比现在的这个复杂先进,水准应该能达到历史上黄道婆改良后的水平,而这个世界,就苏溪所见过的几部机子,不仅笨重而且效率低下。
苏溪也像一些老人打听过,这样的机子,东西,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从来没有人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