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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他与君共春梦[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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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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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回去做什么呢?

    这地方毒物如此之多,何必再涉险?

    半个时辰过去。向晏还是没回来。

    干月等得有些焦急,忍不住下马去找,落地,才发现自己的鞋子没有带过来。

    草丛中毒物太多,光脚的干月不敢踩进去。

    可这么等也不是办法……

    草叶抖动,脚步声传来。向晏终于出现在他眼前。

    干月白皙的面庞顿时被喜悦笼罩,来不及唤一声,对方便奔至马上。

    “快走!”向晏声音饱含痛苦,上马后立刻解开麻绳,勒令白马往来时的路赶。

    “你怎么了?”干月自己是习武之人,自然看出向晏这状态不动,有些焦急地询问道。

    “无妨……我们先回去。”

    腿部的伤口毒素在蔓延,向晏之前拿霍岚开的膏药简单处理了下,勉强延缓蔓延的速度。

    若是今夜再耽搁,他这半条腿想必要废了。

    不过这话他不会说给干月听。

    搂紧怀中人,向晏纵马,再一次疾驰于山道间。

    一路通行。

    回到国师府,干月与向晏互相搀扶,回到房间内。

    又是半夜,又是霍岚,又是迎面三根银针。

    仅剩的完好的花白蟒蛇从悬梁上缓缓游下,又是吃了干月一掌。不过由于内力混乱,这一掌并没有直接送蟒蛇去西天。

    “欺人太甚!”

    霍岚从横梁上跳下,僵尸一般紫色的指甲把房门生生抓出五条痕迹。

    “向晏中毒了。” 好在干月这次语气和缓,直接点名来意。

    “哦?”霍岚冷哼一声,怒道:“他中毒关我什么事?”

    孽鸩是大国师,救他是自己本份,向晏不过一个同僚,死了还有别人上位,管他作何?

    干月怒气上头,软的不行还是来硬的,不再废话,直接拎起霍岚,过会儿,丢在向晏的院子里。

    “干月!你给我等着。”霍岚碍于某人淫威,不得不爬起来,进门给向晏诊治。

    那需要他看诊的病人好端端地坐在桌前,面色如旧,若霍岚不知道他刚中毒,真当自己来错地方。

    “我把人带过来了……”

    霍岚鼻子灵验,轻轻一嗅,撇嘴道:“蛇腥味。不是我身上这种。”

    “是不是经过草丛时不小心?”干月一愣,低头去看向晏腿根。方才就是这部分,动作怪异,应当伤在那边……

    向晏轻咳一声,用还能活动的胳膊把他揽住,按在座椅上,同时不着痕迹收了收大腿。被人猛瞧腿根,任谁也会浑身不自在。

    “我用了之前找你要的膏药,谢谢。”那膏药的确好用,蛇寡夫擅长用蛇毒入药,亦擅长解蛇毒。

    “看你大气不喘的模样,猜到了。什么蛇?”

    “寒蟒。”

    霍岚当即跳脚,十分肉痛的模样:“寒蟒,天,这等运气!”

    向晏尴尬地笑笑,他是主动找上门的,情况不一样。

    “你是在何处……”

    干月怕他光顾着打听寒蟒的消息,延误了时机,冰媚剑出鞘,架在霍岚脖子上,“少废话。”

    向晏一直盯着他看,见状,如往常般微笑不止,这一笑,却是又把干月笑得面色绯红,心绪动乱。

    霍岚翻了个白眼道:“你不收剑,我怎么回去取药?”

    区区寒蟒毒,只要干月这小混蛋别再插手,哪有除不掉的道理。

    “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是,别拎,别拎,有腿,有腿!”

    为求速度,霍岚再次经历一把飞檐走壁,再次把屁股摔出青紫一块。

    “干月……我跟你没完……”咒骂声都变得有气无力了。

    两个时辰后。

    霍岚心气甚高,嘴上说容易,实际上,这除蛇毒的过程,有够麻烦的。

    那寒蟒固然不以毒液出名,狠狠咬上一口,整条腿基本废了。换个人,这会儿不是毒液蔓延全身,立地去死,就是忍痛截断大腿,从此沦为残废。

    向晏先是涂抹膏药,再以内力封住毒素,这才撑到霍岚给他治疗。

    去毒时,要先用火烤过的刀子割去表层坏死的肌肉,撒上药粉,再进行包扎。每日服用清余毒的汤药,待伤口结疤,再涂抹另外准备的药膏。

    霍岚撒药粉时,毫无怜惜之情,一大包倒下去,“滋滋滋”作响,闻者仿佛也在体验那等疼痛。

    干月脸色煞白,一直抱着向晏的胳膊,本想对他说,你要是忍不住就咬我的手,侧过头一看,他比自己还镇定,微笑不变。霍岚为他割肉时,他还有闲心,一下一下地抚摸自己的发顶。

    也不知道在哪里学来的安慰人手段!蠢货!

    待霍岚离开,干月把向晏扶到床上,盖好被子。

    “今晚……你明明能跟我一起走的,为什么又折回去了?”

    向晏虽躺下,视线不变,看着为他担心,为他忙前忙后的青年,笑意愈增,沉重的手在怀里摸索一阵,掏出一黑色的布囊,递给干月。若是别的颜色,这布囊早被里面流淌的汁液染得不成样子。

    “打开看看。”

    干月心头一颤。

    望着他手里的布囊,之前便生出的猜测,竟然要证实了。

    “真是,为了我吗?”

    向晏不可置否。

    “很奇怪吗?”他把布囊强塞进干月手中,长舒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什么大事,躺平身子。

    布囊从外面握着就嫌冰凉,打开,里面是两颗鸭蛋大的蛇胆,蓝黑色,应当是寒蟒身上的。草丛不够高,不可能藏有寒蟒,定是在湖水深处生长,以蛇胆大小推测,两条寒蟒存活极可能有上百年……

    蛇胆取来何用,更是一想便知。

    干月看向晏的目光愈加复杂,最后,低垂着头,任眼前发丝遮挡大半视野。

    “值得吗?”

    这问题把向晏逗乐了,他的阿月到底在想什么啊?

    向晏攥住他未持物的一只手,轻笑道:“你向来更重要些。”

    值得吗?

    为了取蛇胆,差点葬身湖底,拼死得手,还要养多日的伤。向晏自认不是正人君子,若为别事,肯不肯两说,他肯定要计较一番。

    但干月向来要更重要些。

    媚功不封印,对方以后行事,多有不变。一次两次,自己能救得,若是他不在呢?若是别人在呢?向晏不敢深想。

    干月蓦地红了大半边脸。

    生自云水宫,听惯了宫徒万般缠绵情话,这么多年,向他表露倾慕之情的男女,亦不在少数。却没有哪句,如此时耳中这句般,朴素真挚,悦耳动听。

    母亲宁可把婴孩托付给姐姐,也要为父亲殉情而死;师父身负丧妻灭族之恨,从来都是将复仇放在第一位……

    不论今夜之前,他是何种心思,今夜之后,他对待向晏,难以如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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