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邺城因着斛律光的归來使得原本就不安定的局面更是再一次变得波澜诡谲
这一天才刚下朝斛律光便是一脸怒容地來到了广宁王府而他身后紧跟着一脸无奈苦笑的孝珩和长恭这样的搭配组合不说府中下人们惊讶不已就连清颜看了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义父可是发生什么事了么”迎着几人在屋内坐下清颜一边吩咐下人倒茶一边就忍不住眼带担忧地看向跟前那近几年來越发显得沧桑的坚毅男子:“才回來不久就这般动怒难道是皇上今天又说了些什么”
端起案几上的杯盏一通猛灌斛律光实在是鲜少有这么生气的时候:“哼他什么都不需要说就可以气死我了老夫为官这么多年辅佐过几朝君主却还从來沒见过昏庸无道到这种地步的”
“斛律叔叔……”面容之上的苦涩之意更甚长恭开了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他也知道以斛律光的性子恐怕压根儿就不会把他的提醒给放在心上毕竟刚正不阿如他又怎么可能会接受袖手旁观这样的建议呢
“你们都下去吧”抬手挥退奉茶的一干人等孝珩和清颜对视了一眼一分无言的默契便是就此酝酿开來虽说此时的邺城尚且还风平浪静着可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冷不防地变了天正所谓隔墙有耳即便斛律光并不将之看在眼中他们却是不得不防的
“长恭到底出什么事了”眼见斛律光并沒有回答的打算清颜也只得是当即就换了个问询的对象联想到宫中如今的情形她隐约能够察觉到此事应该和斛律婉仪脱不了干系但具体情况如何却是不得而知的了
“皇上他今日居然是带着那冯小怜一起上的朝……”回忆起方才在朝堂之上的那一幕纵然是见怪不怪如长恭也仍旧是不由自主地铁青了一张脸
显然高纬今天的出格行为又是变本加厉了
“什么”居然带着那女人上朝了清颜面露诧异却是随即就有了几分哭笑不得她突然很怀疑高纬他究竟清不清楚自己现在在干些什么他是北齐的一国之君啊又不是在玩小孩子过家家哪里能够这般说风就是雨的呢
“而且皇上他还宣布说要废后另立婉仪身边的宫女穆黄花为正宫”紧跟着补上一句孝珩对这样的情况似乎也是极其的无奈斛律光之所以这般震怒很大程度上都是因着自家小女儿的缘故
不过也难怪天底下的父亲有几个会不希望自己的儿女过得幸福快乐呢斛律婉仪顶着皇后之名却被禁足在深宫里那么久斛律光沒有为其出面已经算是很委曲求全了可谁能想到到得现在居然连这么个虚名都快要不保对于斛律光这个为北齐戎马了大半生的老将而言这无疑是最大的羞辱和折磨
“穆黄花”轻声低喃着这个略微有些耳熟的名字清颜却是一脸的若有所思:“如果我沒记错的话她应该是陆令萱的女儿吧”而穆提婆则是陆令萱的干儿子这样说的话……
“正是那穆提婆的干妹妹”斛律光剑眉紧皱端的是一副不胜其扰的模样:“蛇鼠一窝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按照皇上一贯的表现來看就算立后也应该是立冯小怜不过这一次……”摸着下巴长恭显然是对清颜的意思有所领悟:“莫非是冯小怜和陆令萱等人达成了某种协议”
“也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点了点头孝珩对这个推测倒是颇为赞同:“眼下皇上对国事不管不问朝政倒有着一大半被陆令萱把持着他们想进一步扩张势力这也无可厚非”
只是却注定是要苦了斛律婉仪了
在座的几人都并非是不通人情世故的对于这无法言说的一点自然也是心知肚明因此之下在这番对话停止之时整个房间都是陷入了一片压抑的寂静之中想着那曾经天真可爱的少女如今正承受着的种种折磨竟是沒有一个人再有开口的意思直到半晌之后清颜忽如其來的开口才总算是打破了这方异样的沉默
“恒伽哥哥呢他今儿个怎么沒來”因为之前的心神大部分都是被斛律光的异常所吸引着所以到得现在清颜才终于是想起了这个被她忽略了许久的义兄
“哦我让他去接婉仪回府了”漫不经心地回答了一句斛律光深邃的眼眸中却是逐渐有了怜惜和歉疚的意味:“我长年在外对儿女的照顾难免不周更何况自从昌仪去了之后除了清颜你我就只剩下婉仪一个女儿了又哪里还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遗弃在冷宫之中受苦呢”好在高纬对他尚且还有着几分畏惧之心倒也沒有出言阻拦否则的话他还真不保证他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來
“嗯那样也好以后在自己家中倒是比在宫里要舒服得多”看出斛律光心底的担忧清颜不由笑着握了握他那双粗糙结实的大手开口安慰道:“等婉仪回來我会好好开导她的父亲大人放心就是”至少在她看來斛律婉仪离了那皇宫才算是真正有了活路至于名节贞操什么的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好好啊”拍了拍她的手背斛律光一直绷着的一张脸到得此刻才勉强挂上了一抹笑意:“清颜丫头还好有你在啊义父我就把婉仪交给你了”
“是谨遵父亲大人之命”答应得乖顺至极不知为何面对着这样的笑容清颜的心里却是止不住地一阵悸动
到底有多久沒有看见过这样纯粹的笑了这大抵便是独属于父亲的慈爱笑容吧只可惜她离开那个时代太远却是再也不能见上曾经的血亲一面了
父亲女儿在异世过得很好你能够感应得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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