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纷飞的大雪一下就是三天到的后來纵使清颜用尽百般手段路途也依旧是变得寸步难行好在此时已近齐国边境就算周国的搜捕令已然下达也妨碍不了太多所以谨慎了多日的一干人等都开始隐隐雀跃起來唯有清颜虽说这一路行來都安全无恙但不知何故她心底的那种不祥却是与日俱增或许不到邺城她始终都安不下那一颗心吧
“王爷前面就是黄河岸边过了这里我们就进入齐国境内了”这一日临近黄昏魏虎去前方察看了路况回來一张硬朗的脸孔之上尽是喜悦:“这下子甭管周国那群崽子怎么蹦哒也休想撵得上咱们了”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在一直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霎时之间一股透露着欣喜的躁动在队伍里蔓延而开哪怕沉稳如长恭也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释然的浅笑:“是么居然已经到黄河岸边了”
“是最多明早我们就可以完全脱离周国范围了”抬手抱拳魏虎喜滋滋地看向清颜却意外地发现后者正黛眉轻蹙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怎么了”长恭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身边女子的异常笑意敛去便是恢复如常伸手揽过她的肩他专注的眼神透出关心的问询:“哪里不舒服了还是……”
“别担心我沒事”握住他的手清颜看着因为自己的表现而瞬间沉寂下來的队伍却是只能颇带歉意地笑:“既然快到齐国了那我们再休息一会儿就出发吧争取今晚渡过黄河”
“是谨遵王妃吩咐”异口同声地应下在场之人也都是从修罗战场上下來的深知夜长梦多的道理自家王妃能在这样的情境之中还保持着一贯的冷静相比之下倒是他们太过掉以轻心了
“好那就再歇息一盏茶吧”多少看出点她心里的不安长恭拍了拍怀中人儿的肩膀却是沒有再多说什么其实他隐约和清颜有着相同的情绪不过不是出于直觉而是凭他对宇文邕的了解
那个男人实在是一个太大的变数按照他的性格纵然沒有发现颜儿掉包的事也断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就放过自己吧按捺到现在还沒有出手宇文邕你究竟又是在谋划着些什么呢
且不说两位主子的诸多思量一行人按计划行事终于是在入夜时分赶到了黄河岸边这个时节黄河的部分流域早已结上了厚厚的冰层要借由这个渡河倒也是十分便利以往无论是周国來犯亦或是齐国偷袭通常都是采用这样的方法所以在场的人对踏冰过河都是熟悉的很然而今天还未曾踏上冰面清颜已然察觉到了一丝诡异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冲着第一个策马向前的莫非便是一声喝止:“站住不要过河”
而与此同时她身边的长恭也是朝着某个方向冷喝出声那肃杀的音调在冰冷的雪夜里像是有着刺透肌骨的实际质感:“出來吧鬼鬼祟祟的也不怕丢了周**队的脸”
无比简单的两句话却已经足够令得魏虎等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利索地从冰层边缘退回莫非闪身入到队伍里一众暗卫成圆形将清颜和长恭护卫其中长剑出鞘虽尚未饮血但却足以令人的鼻翼之间产生铁锈味弥漫的错觉
暗夜无边周遭仍然是静悄悄的一片那两句喝声的尾音落下之后许久想像中的厮杀场面也还是沒有出现长恭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一处黑暗的角落神情越发地严峻沉肃而清颜在静静地望了一会儿之后却是不由自主地轻舒了一口气仿佛是担心了太久的事终于发生连着字里行间都展现出一种破釜沉舟的释然与放松:“你到底还是跟來了”
依然是不变的沉静又过了很久那个被凝望的方向才终于是传出了零星的脚步声随即“嚓”的一声一点火光亮起然后就好像是起了连锁反应四周的黑暗被接二连三亮起的火光打散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周军擎着火把出现在了长恭等人的眼前
“妈的竟然被人包了饺子”除了火把燃烧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此时有着这么多人存在的这方天地仍然是安静无比的所以魏虎这一声骂就显得格外突兀如果在平时清颜肯定会忍不住挤兑他几句但在这个时候望着那在一片火光中逐渐清晰起來的英挺人影她发现自己连唇角的弧度都是苦涩的
“我说过我不会放你走的”一身黑色大氅俊美的男子依然清冷如月只是而今那份清冷凝了冰霜光是远远看着就叫人打心眼儿里生出寒意來
不过短短数日不见他似乎已经变了一个人至少再不是她记忆中那个熟悉的宇文邕了相处月余她记得盛怒的他、黯然的他、残忍的他、伤人的他、温柔的他……那么多那么多的他却沒有一个抵得上面前的可怕看來她不顾一切的逃离终究还是触到了他的底线或许这一次她是真的要背水一战才会有一线生机
“我也说过我要走你总是拦不住的”毫不示弱地回话清颜甚至还在脸上带出了一抹轻笑:“是我低估你了沒想到就算利用了你特意准备的替身还是这么快就被你识破了”他既然能在这最后一处地方提前设下埋伏那就意味着他一早便发现了留在长乐宫里的是个冒牌货虽然她并不指望那个女子可以给自己争取太多时间可如现在这般也未免太少了些
“是么那我们不妨來试一试”薄唇紧抿着宇文邕少有地笑得冷酷:“高长恭朕会让你知道就算你亲自來了你也救不回你想要的人你不是号称战神么朕今日就要让你陨落于此”
和清颜十指交握长恭绝美的脸庞之上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笑意:“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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