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何况李浩和胡谦还肩负着出门采购特产的重任,能匀出一天来正儿八经逛风景名胜就不错了。
晚饭期间,陶安心像个黏糊糊的话唠,抓着陶安然就不撒手了,絮絮叨叨从她搬到滨市开始讲起,讲甚少谋面的外婆外公,讲那些听不懂的吴侬软语,讲吃不着辣油火锅的苦恼,林林总总,等他们打上车送她回去的时候,才按时间顺序刚讲到暮春时节。
陶安然无奈地扒拉扒拉他妹脑袋上的小辫子,“行了陶安心,你快能口述出一部百万字心酸史了。”
陶安心耍赖地在他肩膀上蹭蹭,“我想你呗。”想了想,又补充,“其实妈妈也想你,但她说你有新家了,我们不能老打扰你,你家里人会不高兴。”
这个“家里人”说的是谁陶安然心里有数,他抬手掐了把陶安心的脸蛋,“等你读大学,就考到和哥一个地方去。”
小丫头眼睛亮了亮,“行,一言为定,骗人是狗!那哥你将来在哪呀?”
“北京吧。”陶安然笑了笑,说道。
毕竟他们是“清北预备役”么,还能去哪。
好容易把陶安心送回了家,陶安然和俞之秋却还是没碰上面。
傻子也能看出来,俞女侠是故意遁了。
陶安然不生气,却也不好受。
旅途劳顿,四个人谁也没精力开启夜生活,只好买两兜零食各自回屋躺尸。
一进门,陶安然就把自己扔到了窗户边的贵妃榻上,甩了两只鞋,脚踩着边沿,一条腿屈着,另一条腿随意地垂到了下面。
祁远慢条斯理地把他们俩的东西收拾出来,整得差不多了,拎过来两罐冰凉的啤酒,把其中一罐怼到陶安然胳膊上,凉得他眉心一缩。
“聊聊?”祁远说。
“聊吧,”陶安然把易拉罐接过去,单手开了,仰头灌下去一大口,“你起个头。”
祁远没绕弯子,砸着啤酒清冽的滋味说:“我觉得你得和你妈把话说开了。”
“她连面都不见,靠意念说吗?”陶安然做了个飞踢的姿势,再落下来,把右腿搭在了祁远腿上,“她以前不这样,挺讲理一个人。”
祁远把他腿往自己这边拽拽,“近乡情怯听过没?”
陶安然想了想,“不像,我觉得她是在憋什么大招。”
祁远忽然就笑了,“如来神掌一巴掌把你拍回北方?”
少年烦恼总是短暂,眼前有更吸引的人就能把烦心事暂且搁下。
祁远那一抹笑太过于治愈,陶安然一愣神,几乎忘了自己为什么惆怅。他胳膊撑着椅靠坐起来,凑近了祁远,鼻尖微动,嗅了嗅,说:“一身汗味儿,洗个澡吧。”
祁远脊梁先是一僵,旋即又是一阵酥麻,他偏过头,不怀好意地笑着,“事前澡?”
陶安然愣完反应过来,给了他一脚,“滚。”
祁远扔下他那条腿,就飘飘然进洗手间去了。
陶安然抬手把纱帘扯开了一条缝,从缝隙里望着窗外的夜幕。
城市的夜从来都称不上是“犹如黑色天鹅绒般的质感”,撑死只能告诉大家:下班了回家了该睡觉了。
夜景乏善可陈,没滋没味的霓虹灯、街景、行人,仿佛全世界都是用一种模具造出来的。
陶安然心底起雾一样漫起来一缕茫然,片刻后,他意识到那是对未来的不确定。
☆、第 47 章
门锁轻微的响动打断了陶安然的思考,他顺着那一点细微的动静抬眼看过去,诧异下,腰上只缠了条浴巾的人撞进他的视线。
祁远旁若无人地拉开自己的书包,微塌着腰在包里找东西,短发上的水珠被射灯映得亮晶晶的,骨碌一下滚落在书包的拉链上。
他毫无赘肉的腰线被拉长,肩膀平直,薄薄的肌肉贴着少年已经接近成年人的骨骼,单看过去,倒有种唬人的稳重。
陶安然盘膝坐在贵妃榻上,撑着下巴欣赏男朋友,一时间觉得自己有机会大约可以去修行——清心寡欲得过分了。
祁远察觉到陶安然的目光,整个人像被点了捻儿的炮竹一样,随时准备炸成漫天花。
那视线太挠人,小爪似的在他心尖上拨了一下又一下,让他离把持不住就差一个咳嗽的距离。
为他妈什么忘了拿内裤!
祁大佬对自己发出了来自灵魂的质问。
他佯装无事地从书包里勾出来一条内裤,迅速在手里一卷,转身的瞬间一条腿也跟着迈出去了——要是有人人能掌握的瞬移技能,他现在应该已经在洗手间里悠哉地吹头发了。
然而想象毕竟骨感,且现实大多事与愿违。
那一步跨出去时候,腰间蓦地一松,紧接着屁股感受到了空调送来的凉风……
日!
祁远原地僵成了一尊文艺复兴时期的力与美的雕塑,想跑却碍于脸面拔不动脚,想骚一把又确实没修炼出能抵抗□□轰炸的脸皮。
举棋不定间,身后脚步声已近,羞愤欲死的祁大佬光速抓起地上浴巾,一秒内闪身进了浴室,以豹的速度完成了一系列动作。
从开始到结束,连三秒都没有。
陶安然被他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惊呆,倚着硬得硌人的桌沿儿,笑出了声。
祁远在浴室里憋了足足有五分钟,最后以一声憋闷又郁结的叹息结尾——男人的尊严被摁在地上反复摩擦,已经摩秃噜皮了。
男朋友沉默成了一只葫芦,陶安然只好把滚到舌尖的安慰悉数咽回去,陪着他一块儿深沉。
草草冲了个澡,陶安然从浴室出来时候祁远正百无聊赖地拿着遥控器换台。在他拧开矿泉水的那一时半刻,祁大佬已经换过去了七八个频道。
陶安然扔了瓶水过去,“就没一个能入你老人家法眼吗?”
祁远放下遥控器,枕着自己的一条手臂,表情像个登徒子,“四四方方的电视机哪有你好看。”
看表现……他是从方才的羞耻中满血复活了。
“看吧,”陶安然大马金刀地往床边一坐,“不收你钱。”
祁远视线在陶安然严丝合缝的睡衣上转了一大圈,把手里的矿泉水瓶转过来又转过去,遂把心一横,想:操,去他妈的百忍成金!
无辜的瓶子被摔在软床上又弹到地板上,骨碌碌滚远了。祁远一个箭步从他自己的床飞跃过来,炮弹一样发射在了陶安然身上。
“嘶——你他妈……”陶安然被怼了一肘子,简直要断气,五脏六腑都跟着一阵翻搅,“你突然蹦过来干嘛!”
祁远压着他,和他脸贴着脸,茫然地想:“对啊,我干嘛来了?”
遵循完本能,然后呢?再蹦回去吗?
不不不,是要干点嘛的!
祁远低垂着头,心里打着鼓,拿出毕生的勇气把胳膊肘撑在陶安然耳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