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上。
时至今日,陶安然的态度终于击碎了她最后那一点幻想。
听着门外脚步声远去,陶安然开始打量这间屋。
实话说,这地方破是真破。
半天,他发现自己脑子里除了个“破”字竟然蹦不出别的来。
他捏捏自己羽绒服右侧的口袋,那里面有一张银行卡安静地躺着,像寺庙求来的护身符形状。
银行卡是他爸临死前塞给他的,枯瘦的手攥着他的手攥得生疼,卡片嵌在他掌心里,仿佛要切断那微末的温情。
陶安然揉了把酸涩的眼,蹲在地上拉开箱子,开始斟酌着把自己的东西一样样收拾出来——那些不常用的和老爸以前买给他的,最后还是留在箱子里——这会让他有种说不上来的安全感。
不一会儿,蒋敏敲了两下门,探进来半个身子,垂下的目光扫过箱子里掏出来的杂七杂八,落在陶安然脸上,“然然,你的东西放在右边柜子,我已经让你弟腾好了——行李箱要放不进去就放床下。”
陶安然抬头应声,“知道了。”
蒋敏欲言又止,轻手轻脚关上门,转身去厨房了。
陶安然收拾好东西之后挨着床边坐下来。
正愣着神,手机在口袋里振了下,他摸出来一看,是老妈——哦,不对,后妈发过来的短信。
“我和妹妹准备登机了,你到那边家里没?”
他回:“到了,放心。”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过来一条,“要学着开朗些,和那边家里处好。”
陶安然盯着手机屏,又摸了下口袋里的银行卡,回了个“知道了”。
他颓然放下手机,茫然盯着半脏不白的墙壁,脑子里抓不出什么关于“未来”的合乎逻辑的想法来。
他爸没了,按老爸的意思,除了抵债的那部分钱,剩下的都留给他妈和他妹。不过剩下的也没多少了,七七八八一算,只勉强能支撑到他妹读完大学。
近两个多月,老妈办所有跟财务有关的事儿都带着他,陶安然多少理解她的意思,但这种理解让他如鲠在喉。
该清点的都点完之后,老妈塞给他一个信封,里面是鼓囊囊的两万块。她没多说,但陶安然给这包钱下了个定义——遣散费。
信封在陶安然柜子里压了半个多月,老妈他们临出门时候陶安然趁大伙没注意,把信封压进了他妹的箱子里。
他不能拿她们娘俩的钱,怕老爸走的不踏实。
陶安然从小没遭过大罪,顶大的一个罪就是他还在襁褓里时候爹妈离婚,一岁多老爸再娶。不过那时候他还是个只会吃奶的小崽子,完全谈不上挫折。
谁也没料到重锤会毫无预兆地落下。
他17岁生日刚过,他爸就如山峦倾颓般倒了下去,砸碎了一切的安稳舒适。老爸公司的亏损和巨额债务拖垮了所有人,追债的人打到家门外,向他们展露出丑恶的嘴脸。
家门被砸烂没多久,老爸查出了胰腺癌,捱了没几个月,人就没了。
过往像镜花水月一样,被命运抬手一搅,就散了。
陶安然看着他爸被推进焚化炉,好好一个人进去,烧成一撮灰出来。
他跪在冰凉的铁门外,喊不出声也掉不下眼泪。他把自己变成一具提线木偶,跟着老妈按规矩办完了丧事,从头到尾,整个人都是木的,拳头砸破了都觉不出疼。
老爸下葬前,他的两个表叔也从外地赶回来,淡的米汤一样的亲情在生离死别前终于浓稠了一次。
再后来,他妈要带着他妹回南方娘家,问了他的意见,他选择把自己交给另一个从没见过的妈。
他们联系上蒋敏后,老妈在他面前大哭一场,发泄了所有情绪。
陶安然忽然从飘着的状态被一把拽回到现实里,摔了个遍体鳞伤。
他收拾好行李箱,离开熟悉的地方,一路上眼睛只敢向前看,再没回过一次头。
作者有话要说: 大修完毕,恢复更新,日更,每天12:00左右
校园文,攻受各有不同症状中二病,间歇性互相发病
☆、第 2 章(修)
陶安然看着他同母异父的弟——曹晓飞,在屋里表演摔盆打碗绝技。
曹晓飞精力极其旺盛,像个吃了膨大剂的小苗,比陶安然小四岁却比他壮两圈,整个人如同一支炮弹,看上去孔武有力。他生的小眼睛塌鼻梁,拥有一张过于扁平的面部轮廓,和陶安然站在一块就像一对活灵活现的反义词。
小炮弹用整三天时间展现了他的领地意识,向周围所有喘气的活物发动了无差别攻击,同时用他有力的臂膀消灭了一部分死物的存在价值。
一开始,曹晓飞仗着人高马大,打算把陶安然的东西都扔出自己视线以图“眼不见心不烦”,哪怕让这外来入侵者住进客厅,那也算第一阶段抗战胜利。
谁知道如意算盘落空了。
陶安然坐在蒋敏搭的地铺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扔,不扔你曹字倒着写。”
曹晓飞小同学这只名副其实的纸老虎被对面射过来的视线所震慑,总觉得陶安然的潜台词是:扔,扔完老子立马剁了你。
遵照趋吉避凶的本能,他怂了。
砰!
一声巨响终于让陶安然动了动眼珠。
“你爸还有五分钟进门。”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放下了手里的书。
“呸!”曹晓飞挥手又往墙上扔了本书。
眼看着,那堵墙上已经全是斑斑点点的痕迹了。
曹晓飞在附中上初一,蒋敏为了省一顿集体午餐的饭费,就让曹晓飞中午回家吃饭。这么一来,就在无形中增加了曹晓飞和陶安然独自相处的时间,也增加了曹晓飞被点燃的几率。
曹晓飞把小豆眼瞪得溜圆,扯着嗓子喊:“我东西找不着了!”
陶安然:“你有砌墙藏东西的习惯?”
曹晓飞一愣,“什么意思?”
“没砌墙里你砸什么,”陶安然嗤笑了声,“脑袋不大,脑回路还挺别致。”
“我呸!”曹晓飞无话反驳,只好呸出来几个唾沫星子,转身又继续叮叮当当,
从客观上讲,陶安然能理解曹晓飞为什么像个一撩就着的二踢脚。
但现实就是这样,他改变不了,也无能为力。
就在曹晓飞要冲进厨房对着碗柜下手的时候,他爸回来了。
陶安然又看了眼表,果然,一分钟都没差。
曹蓝天是附中的英语教师,老实本分,沉默寡言。根据陶安然不成熟的判断,曹叔和他老爸是人科人属里的不同种。
曹蓝天对陶安然这个便宜儿子没任何表示,除了完成任务一样让俩熊孩儿友好共处,并在曹晓飞歇斯底里时适当展示下父亲的威严外,余下时间就像是这个逼仄空间里的摆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