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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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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漫,人群陷入彻底的恐慌。

    伴着火光不断逼近,众人的恐惧达到极点,惨叫声、哀嚎声和稚儿的啼哭声响成一片,恍如人间地狱。

    冲向城门时,遇到救火的百姓,更是连声高呼:“殿下要屠城,还救火作甚,快逃命啊”

    面前人不明所以,仍是挑着扁担,提着水桶,愕然的看向众人。

    “殿下下令屠城哪有这回事”

    见对方不相信,又立在路中间,逃命的百姓顾不得许多,冲上前将人撞开。

    男子不提防,被撞个正着,扁担落地,水桶倾倒。来不及起身,就被人群踩踏而过,瞬间没了声息。

    “大郎”

    见此一幕,惊呼声骤然响起。

    见到亲人陷入险境,男子的家人立刻冲上前,还有一同救火的邻居,和撞人的纠缠在一起。

    “放开”

    一方拼命想要逃出城,一方死命拦住,“害了人命还想走”

    愤怒和恐惧的情绪交织,双方很快撕扯在一处,竟有搏命的架势。

    私兵混在人群中,举刀乱砍,不忘高声喊道:“殿下要屠城,祭祀先帝快跑啊,跑出去才能逃命”

    “拦着不让走,他们必是帮凶”

    这话毫无道理,根本是前后矛盾,经不起推敲。可是人群早已失去理智,压根不会去分辨,局面陷入彻底的混乱。

    火势蔓延,流言四起,混乱丛生,恐慌的情绪不断攀升。

    恐惧到极点,众人陡生一股怨恨,寻不到发泄渠道,逼得双眼通红,逐渐失去理智,在有心人推波助澜之下,有形成暴乱之势。

    更有宵小趁机不法,四处劫掠打砸,抢得金银藏在身上,凭借着熟悉路况,又无人看守坊门,迅速赶往城门,想要趁乱出城,南逃或是西行。

    城头的战斗已经结束,以夏侯鹏为首的叛军或战死或被擒。

    遇城内火起,单看起火点,就知是有人故意纵火。

    秦璟当机立断,命士卒赶往城中救火。未料想,火中生乱,有人趁机散播流言,更举刀杀人,百姓陷入恐慌,竟酿成一场暴乱。

    “张廉、染虎。”

    “仆在。”

    “率人往南城和西城救火,凡生乱之人,立斩不饶”

    “诺”

    非常时行非常法。

    即便会有错杀,第一要务却是平息暴乱,避免乱局越来越大,以至于不可收拾。

    “城头托付于阿兄。阿弟,你去东城。”

    话落,秦璟迅速步下城墙,从甲士手中接过缰绳,跃身上马,亲自率人扫清北城。

    秦玓站在城头,目送两个兄弟离开,视线转到夏侯鹏身上,见他同样面带惊愕,并无半分得意之色,不禁冷笑道:“夏侯将军为何惊讶,这不是将军的计划”

    夏侯鹏先是一愣,明白秦玓话中所指,不由得勃然大怒。不顾肩膀上的伤口,就要起身大骂。被甲士按跪在地,犹自挣扎不休,大声道:“我起兵造反,逼死秦伯勉不假,我的罪我认但我非是畜生,不会火烧长安”

    “不是将军下令”秦玓冷笑挑眉,并不相信。

    以夏侯鹏的所作所为,这种反驳很是苍白无力,并不足以取信于人。

    “你”

    夏侯鹏暴怒,脸色涨得通红。

    他知自己必死无疑,三族血脉都将断绝。既如此,何必在此事上撒谎

    周飏被生擒之后,始终瘫坐在一旁,脸色惨白,不言不语。听到秦玓和夏侯鹏的这番话,似乎被触动,猛然抬起头,沙哑道:“王皮。”

    “周尚书说什么”秦玓转过头。

    “王皮,员外散骑侍郎王皮。”周飏喃喃的念着,声音突然拔高,“放火的是王皮一定是王皮他该死该死”

    夏侯鹏最先反应过来,立即高声道:“是他,一定是他”

    王皮

    秦玓拧紧眉心,想到夏侯端给出的口供,以及审讯王休得到供词,没有犹豫,立即命人赶往城内,寻到秦璟和秦玒,言明城头之事。

    “告知阿弟,务必要拿到王皮”

    甲士领命,飞速跑下城头,策马扬鞭而去。

    此时,秦璟正在北城平乱,亲手诛杀两名引起混乱的私兵,令士兵高呼“有贼匪趁机生事,莫要为其所趁”,其后安抚百姓,集中全力救火。

    有人仍不相信,口中高喊着,撺掇众人,拼命想要往外冲。

    秦璟脸色一冷,策马拦住去路,枪尖抵在带头人的额心,一字一句道:“屠城非我之令尔等急欲生事,实是出于何心”

    察觉男子神情有异,下意识住腰间。枪尖登时下落,划开男子的短袍。

    一阵金银落地的响声,众人定睛一看,发现男子藏了什么,瞬间大哗。

    “这是贼”

    “这些都是贼”

    “殿下所言确实”

    “咱们被骗了”

    跟着男子起哄的几人见事不妙,想要后退,立即被人群堵住。

    面对一张张愤怒的面孔,几人心知不好,想要开口辩白,不等半句话说完,脸上就挨了一记重拳。

    “打,打死这些该死的贼”

    积聚的愤怒和恐慌终于有了发泄口,几个贼子很快被愤怒的人群包围,拳脚加身。

    惨叫声由高到低,直至全无半点声息。

    待到人群散开,地上只有一滩滩血肉,早看不出人形。

    情绪得到发泄,众人渐渐恢复理智。看到一身玄甲的秦璟,纷纷面露惭色,伏身下拜。

    “殿下恕罪”

    “免,救火要紧。”

    众人应声,争先拿起水桶,抢出木盆,往各处舀水灭火。

    数年前的一场大火,几乎烧毁半个长安城。为严防火患,秦策下令在四城里巷凿井,无井则挖明渠并备大缸储水。

    火起时,不是私兵趁机生乱,百姓取水自救,火势绝不会蔓延如此之快。

    看到被烧毁的房屋,众人也是后悔不迭。

    “早就该想到,殿下爱民,岂是会下令屠城之人”

    “就是”

    “如今说这些有何用,快些救火,好歹能救出几件家什来。”

    有士卒在一旁组织督促,众人起初有些混乱,很快就变得井然有序,该担水的担水,该灭火的灭火。

    实在提不动水桶,端不起木盆,就在各处清理明渠,确保水道不被堵塞。或是尽己所能,在水井旁帮忙。

    北城的混乱渐渐平息,百姓陆续加入灭火的队伍,火势迅速得到控制。

    南城、东城紧随其后,西城稍慢。

    或许是西城胡人较多的缘故,控制局势不是那么容易。好在派去的是染虎,本就是鲜卑贵族,早年曾追随慕容评,对如何压制胡人自有一套办法。

    随着城内混乱平息,火势开始得到控制。兼有秦璟和秦玒亲自出面安民,屠城的流言亦是不攻自破。

    秦璟得甲士禀报,知晓起火的源头,当即派骑兵搜寻王皮。

    “严守长安城门,未拿到王皮之前,不许放一人出城。”

    “诺”

    骑兵飞驰往各处传讯,长安北门和西门同时关闭。东门和南门损毁较大,则有重兵把守,并安排见过王皮的叛军认人,如能立功,可免除一死。

    城门皆被严密把守,严格限制出入,王皮插翅也难飞。

    傍晚时分,冷风忽起,天空降下一场小雨。

    雨水由小变大,淅淅沥沥落下。冷风打着旋,卷着雨水,驱散城中最后几缕烟气。

    救火的百姓齐齐舒了口气,放下扁担水桶,仰头站在雨中,张口接着雨水。更有人直接坐到地上,一把抹去脸上的黑灰,痛快的高叫几声,吼出堆积在胸中的浊气。

    士卒开始清理战场。

    早有役夫赶制薄棺,战死的同袍被妥善安葬。叛军则是拖去城外,火焚之后挖坑掩埋。城内的医者陆续受到召集,尤其是擅长治疗外伤和正骨的,全部被带到军营医治伤兵。

    得知营中药材不足,刘皇后和刘淑妃换上布裙,带人返回桂宫,从宫内运出伤药和粮食。

    伤药交给医者,自不用提。

    粮食则有其他用处。

    “取城头大锅,架柴煮粥,分于百姓。”

    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可将城中百姓分批聚拢,如有叛军藏于其间,必会马上被揪出,令其逃无可逃,无所遁形。

    “早年间,坞堡没少混入奸细,想要揪出来,手段怎么能少。”

    刘皇后和刘淑妃亲自安排,确保不出任何差错。一旦忙起来,两人无暇再想其他,身体固然疲累,精神却好了许多,悲伤亦被冲淡。

    夏侯鹏和王皮万万想不到,备在城头的大锅,如今有了这个用处。

    稻粥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并有炙肉洒在粥内,使得香气更甚。

    骑兵分散到城内,广告百姓到城门处取粥。

    先是战乱,又遇大火,众人的精神和身体都是疲惫不堪,哪有心思生火做饭。听到此事,都感念皇后和淑妃恩德,纷纷聚集到城门前,排队等着领粥。

    贾科在城内有秘库,因挖在地下,侥幸躲过大火。

    想到桓容的吩咐,知晓今后未必能在长安久留,干脆再结一个善缘,将存粮全部取出,无偿赠给秦璟,熬粥分于长安百姓。

    “是贾掌柜”

    有人认出贾科,见其驱车送粮,不由得心生感念,纷纷赞其大善。

    贾科逐一还礼,笑着拱手,道:“诸位无需如此,长安遭此大难,某不过是略尽所能罢了。”

    夏侯鹏举兵造反,不肯从贼的豪强尽数被杀,随其造反的都被拿下,如今正押在城头。以至于送粮的仅贾科一人,一个长安本地的豪强都没有。

    临近午夜,人群仍未全部散去。

    骑兵分散在城内搜寻,有百姓带路,很快寻到王皮的藏身处,将他和两个老仆一起抓了起来。

    王皮本想自尽,事到临头又下不去手。

    视他人如蝼蚁,轮到自己却格外惜命,何等讽刺。

    被骑兵揪出藏身处,绑在战马的屁股后边,一路拖行到城门前,王皮更是心生恨意,兀自破口大骂,对于自己的恶行,完全是理直气壮,没有半分悔意。

    对这个人,秦璟半句话都不想多说。

    “带下去,明日斩首,祭祀先帝。”

    王皮被堵住嘴,带去城外大营,同王休关押到一处。

    看到本该逃走的兄弟,王皮终于现出一丝惊恐。

    “阿兄,”王休转过头,满面脏污,嘴角咧开,现出一抹奇怪的笑,“此处再见,阿兄可曾料到”

    王皮口中的布条已被取走,看着王休,不信道:“你怎么在这四弟在何处”

    “何处自然是死了。”

    王休笑得愈发诡异,缓缓向王皮靠近。因双手被反绑,一端系在栅栏外,能移动的距离有限,最终停在距王皮半步处。

    “阿兄,想过今日没有”

    王皮没出声。

    “王氏没了,没了。”王休喃喃念着,多日的关押,又目睹夏侯端的惨状,精神早被绝望和恐慌侵蚀,人开始陷入疯狂,此刻眼神迷乱,哪有平日里谦和的样子。

    “阿弟”

    王皮不出声还好,突然间开口,仿佛按下某种开关,王休瞬间赤红双眼,不顾绳子绷紧,手被勒得发白,嘶吼着扑向王皮,一口咬住他的右耳。

    “啊”

    剧痛袭来,王皮发出惨叫,拼命挣扎。

    王休已然陷入疯狂,死活不肯松口,到最后,生生将王皮的耳朵咬了下来,嚼碎了吐在地上。

    “是你害得家族绝灭,我恨不能喝你血、食你肉”

    剧痛之下,王皮踉跄后退。不过几步,腰间忽然一痛。

    原来他没留意,恰好退到周飏的两个儿子身前。两人的疯态不下王休,见王休咬人,纷纷仿效,抓住王皮的袍角,狠狠咬在他的腰侧。

    “啊”

    “放开”

    栅栏里的动静引来士卒注意。

    火光扫过,看到王皮在地上翻滚,耳边和腰间血流如注,士卒立刻就要打开栅栏。

    “先等等,不用那么着急。”士卒被伍长拦住,只听对方道,“少几块肉死不了。要我说,这样的祸害就该千刀万剐,一刀咔嚓太便宜他”

    想到王皮所为,思及战死的族兄,士卒脸色一沉,没有打开栅栏,而是冷冷的站在门后,听到栅栏内的一声声惨叫,只觉得无比痛快。

    第三百零一章 决定

    太元七年,四月

    秦氏兄弟率兵攻入长安, 夏侯鹏在城头被俘, 夏侯硕战死。王皮、周飏等尽数被擒。

    战后清点, 凡从贼的官员和豪强,或死或降, 无一漏网。

    夏侯氏叛乱就此告一段落。

    秦策死于城前,尸身被收敛。因帝陵尚未修建,只能暂停长安宫中。停灵期间, 秦璟令术士卜笄, 敬告先祖, 择吉日送其归葬西河祖地。

    对于这个决定,长安上下均是不解。

    帝王驾崩, 该择山川吉地建造帝陵, 妥善安葬才是。秦策身为开国之君, 陵寝的建造更为重要, 绝不可等闲视之。

    如今却抛开这些,直接送先帝归葬祖地, 说是能说得过去, 可终究令人觉得怪异。

    事情传出, 城内众说纷纭, 莫衷一是。即便是秦璟麾下的将领和谋士, 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怀揣满心疑问,始终猜因由。

    知道众人的反应后, 刘皇后和刘淑妃沉默良久,姊妹俩对视一眼,终是摇头叹息。

    “该将先帝的遗命告于天下。”

    秦策被软禁在光明殿期间,曾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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