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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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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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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出他的想法,秦璟微微一笑,示意他可以退下。

    “谢汗王”

    染虎离开后,夏侯岩终于有机会开口:“殿下,此举不妥”

    好不容易将胡人势力驱逐干净,又要在漠南安置这些骑兵家眷,岂不是给自己留下后患

    “叔峻此言差矣。”张廉摇了摇头,解释道,“将士在外难免挂念亲人,无论汉胡都是一样。殿下安置诸人家眷在漠南,必有慎重考量。”

    “可是”

    “诸胡未入中原时,皆依水草而居。为寻得草场,常年在水源地迁徙。”张廉继续道。

    “长期征战在外,不得同家人团聚,难免会心生怨言。如留其在中原,隐患实是更大。不若移其入漠南,并迁汉民耕种杂居。”

    夏侯岩仍是转不过弯来。

    张廉叹息一声,看向秦璟,得后者允许,方才进一步解释:“叔峻,这八千人是双刃剑,既能伤敌亦能伤己。你可知道,殿下离开长安时,就没想过再回去。”

    “什么”夏侯岩大惊,抬头看向秦璟,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为何”

    在他看来,秦策百年之后,秦璟是最有力的皇位继承人。决心不回长安,到底是为了什么

    “伯考所言不差。”秦璟证实张廉的话。

    夏侯岩更为惊讶。

    “殿下,究竟是为何”

    “现下不好明言。”秦璟沉声道,“然自今往后,至少五年之内,我将常驻草原。他日挥师西进,这些骑兵都会带上。如在他处建城,其家人也会随之迁徙。”

    夏侯岩顾虑之事,秦璟也曾认真考量。

    两害相权取其轻。

    如果漠南的权利真空持续下去,早晚会招来更大的麻烦。迁骑兵家眷入草原,固然要冒风险,然而,如果能处置得当,风险总能减到最低。

    迁汉民开垦边地,同胡部杂居,亦能起到牵制作用。

    秦璟要迁的丁户绝非寻常百姓,多数为曾随军征战的青壮和性情剽悍的边民。这么做不能彻底杜绝危险,于目前而言,实是最可行的办法。

    离开中原之地,必定会有人心生不满。

    所以,秦璟不能停下,也无法停下。

    唯有不断征战,率领大军不断征伐,让这支熊罴之旅不断前进,才能使危险彻底远离。哪怕有一天会突然爆发,终不会波及到中原。

    “殿下,迁民之事宜早不宜迟,迟恐生变。”

    张廉能猜出秦璟的想法,早做出决定,誓死跟随秦璟的脚步。哪怕要离家万里,终生不能再踏足故乡,只要能驱离外族,恢复中原,仍是心甘情愿。

    “依大军目前脚程,三日后可抵朔方。”秦璟铺开舆图,沉吟片刻,道,“至朔方城后,立即张贴告示,召边民入漠南。此外,遣部曲同染虎等同往西海,同二兄言明迁民之事。”

    “诺”

    张廉应诺,立即下去安排。

    帐帘放下不久,忽又被掀起。

    原来是苍鹰飞入营盘,寻到秦璟大帐,压根不等部曲“通禀”,自顾自的冲入帐内。转瞬飞落到案头,勉强站稳之后,对着秦璟鸣叫两声,邀功似的伸出一条腿。

    “来人。”秦璟解下竹管,同时出声唤人。

    “殿下有何吩咐”部曲闻声,在帐前领命。

    “准备鲜肉。”

    “诺”

    噍

    苍鹰满意了,蹭了蹭秦璟的手背,站在一旁梳理羽毛。

    秦璟取出绢布,从头至尾看过一遍,缓缓闭上双眼,手指越攥越紧,直至将绢布攥进掌心,揉成一团。

    苍鹰歪头看着秦璟,蓬松胸羽,忽然靠了过来。

    秦璟睁开双眼,手指擦过沾上雪花的鹰羽,自言自语道:“十年之约,或许要提前了。”

    北地的风风雨雨暂时影响不到建康。

    进入元月,整座建康城池都沉浸在节日的气氛里。即便天降雪子,也丝毫影响不到众人愉快的心情。

    元日宫宴,桓容身着衮冕,坐在殿前受群臣献礼朝贺。

    有番邦使臣同贺,直接抬着装有猛兽的笼子上殿;还有使臣穿着彩衣,伴着乐声当殿起舞,舞毕拜伏于地,山呼“万岁”之声。

    贺拜结束,桓容暂时退入内殿,想到方才所见,不由得笑出声音。

    不是他笑点底,实在是控制不住。

    想想看,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通身五颜六色,陀螺似的在地上转动,那速度、那平衡感,什么三十二圈大回旋都要甘拜下风。

    若是女子,身段娇柔,彩衣蹁跹,如此旋转飞跃的确赏心悦目。

    换成男子,还是小山般壮实的一名汉子,景色实在太美,非寻常可以想象。桓容用力咬住腮帮,才勉强维持住严肃,没有当场发笑。

    回忆郗愔等人的表情,那一刻受到的“震撼”,估计和自己不差多少。

    笑过之后,桓容起身更衣。

    待宦者提醒,才伴着乐声走出殿外,重新坐在殿前,受百官敬酒。

    引百官上殿的谒者共有两名,分别出自琅琊王氏和陈郡谢氏。

    谢安已为司徒,不再充殿前宾客。改由郗超接过百官寿酒,跪置到桓容面前。

    整个过程中,乐声一直未停,伴着阵阵鼓声,悠扬中夹杂几分铿锵。

    桓容可称海量,已是千杯不醉。

    然而,酒水入喉,俯视殿前百官,他竟有片刻的恍惚。

    想当年,同样是元日宫宴,同样是在大殿之上,坐在御座上的是司马奕,他则是敬酒之人。现如今,司马奕避居青溪里,他则登上皇位,距结束乱世、统一华夏的目标越来越近。

    回想起当时一幕,桓容不免有些走神,耳边的乐声都变得朦胧。经郗超提醒,方才意识到自己当众神游,不免有几分尴尬。

    “贺陛下万寿”

    桓容端起酒盏,仰头一饮而尽。

    隐约中,似有鹰鸣撕开乐音,声声敲击耳鼓。

    第二百七十七章 意外

    元日宫宴,百官贺礼之后, 王公至两千石官员, 陆续由谒者引至殿前, 进献寿酒。

    进酒时,谒者跪奏, “臣等奉觞再拜,上千万岁寿。”

    郗超接酒置于御座前,并言:“觞已上。”

    桓容举觞之前, 百官面御座而拜, 伏称万岁。

    整个过程之中, 乐声始终不停。

    上自王公下至官员,每人敬酒都要严格依照程序, 不能出差错, 更不能省略任何步骤。

    饮下最后一杯寿酒, 桓容暗松口气。

    不是担心自己喝醉, 而是觉得殿下文武太累。

    幸亏两千石以上的官员数目有限。

    如果满朝文武都要来上一回,算算下拜的次数, 等到宴会结束, 至少有半数朝臣要卧床不起, 在家里躺上几天。

    “酒已毕, 进宴”

    谒者引官员退下, 群臣再拜入席。

    宦者宫婢鱼贯而入,进上美食佳酿。

    桓容举觞,邀群臣共饮。

    三觞之后, 乐声忽然一变,鼓声减弱,琴弦大起,歌者声音清脆,舞者伴着乐声飞旋,彩裙仿似云霞,弯腰折袖之间,尽显娇柔妩媚。

    宫宴菜式有定制,多袭自前朝,肉糜自然不能缺。

    无论吃过几次,桓容都不习惯,干脆令宦者吩咐下去,在做菜时动一下手脚,上层铺一层新鲜的肉糜,下层全部做成小炒,最好再加些滚汤。

    从表面看不出任何端倪,进上之后,用筷子翻两下,肉糜全部浸入汤里,算是一种另类的涮锅。

    滋味如何暂且不提,好歹不用再吃生肉。

    桓容以为做得聪明,实则有个致命的缺陷。

    谁见过盛肉糜的碗会冒热气

    好在他坐在上首,和群臣有一定距离。若不然,肯定会当场露馅。

    一曲结束,舞者行礼退下。宦者宫婢进上新菜,是用香料炙烧的海鱼和鹿肉,伴着新菜更有新酒。

    比起寻常所饮,此酒明显烈了许多。

    多数官员不知底细,一觞饮下,胸口瞬间犹如火烧,脸颊顿时飞红。

    列席的番邦使臣大叫痛快,有人喝得兴起,直接离开席位,大步走至殿前。

    “伟大的皇帝陛下”

    使臣单手扣在胸前,好话不要钱一般向外倒。说话时不讲究技巧,实在过于直白,听得桓容都有些不自在。

    好话说完,使臣道出实意,希望能大量市买这种烈酒。

    使臣在建康半月,进出坊市数次,压根没见过这种酒。故而拿不准,这种烈酒究竟有多少,是否允许市卖。

    如果允许市卖,绝对要先下手为强,抢在他人之前开口。即便数量有限,也能多分到几坛。

    能被国主和部落首领委以重任,率队入桓汉入贡,绝不会是愚钝之辈。

    烈酒送到宴上,不少人就心生猜测,怕是背后另有深意。然而,哪怕眼前是个坑,为这样的美酒,照样要捏着鼻子向下跳。

    对没有掌握酿酒方法的草原部落而言,烈酒就像是神马,可遇不可求,遇上就绝不能放过。

    机会摆到面前,岂能就此错过

    “伟大的皇帝陛下,您就像是天空中的太阳,您的光辉能照耀天下”

    桓容咳嗽一声,暗自庆幸,幸好早放下酒杯,否则肯定会当场失态,被史官记录在文献中,成为第一个在宫宴上被呛到的皇帝。

    不过,使臣所请正中下怀。

    之所以将烈酒摆上宫宴,还是在这样的场合,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打开市场”。

    由商队开拓生意也非不可,然而,在宫宴上打出名声,价格必定能高上数倍。事情传扬出去,也不会有人觉得要价太高。

    打上“御用”两字,本身就代表着高端大气上档次。

    心太黑

    桓容摊开手,表示无所谓。

    酿这种酒需要粮食,如果价格不高,岂非吃亏

    这样的年月,隔三差五就要闹天灾,粮食歉收甚至绝收。哪怕有西域商路和海贸补充,大量酿酒仍会引来诟病。

    想要堵住百官的嘴,无非“利益”二字。

    由西域和海上市粮,送到工坊中酿成美酒,再以高价市出去,得来的利润绝对不菲。以商税的形式入国库,国家不差钱,可以继续减免百姓粮税。

    待熬过最艰苦的一段时期,开荒初现成效,亩产达到一定水平,一切自然而然就会走上正轨。

    甭管条件是否苛刻,是不是存在理想化的成分,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况且,试一试不会有太大损失。如果能够成功,必定会少走许多弯路,于国于民大有裨益。

    至于受损的邻居桓容端起羽觞,笑眯眯的同使臣共饮。

    周瑜打黄盖,愿打愿挨。

    压根不用良心不安。

    后世的史书是否会指他心黑,是个欺压外邦的恶人,桓容根本不在乎。

    番邦使臣大力恳求,甚至提出以黄金换烈酒。桓容没有当场答应,显然是在吊对方胃口,准备放长线钓大鱼。

    偏偏有人主动咬钩,而且不只一个。

    多出竞争者,使臣咬钩的心情愈发迫切,恨不能纵身一跃,牢牢抓住鱼线,几下缠到自己身上,不给旁人任何机会。

    将这一幕看到眼里,满朝文武都有些无言。

    郗愔险些喷酒,不得不转头咳嗽两声。

    谢安勉强维持住谪仙姿态,抖动的嘴角却出卖了他。

    王彪之坐在席间,脸色涨红,不知是被酒气熏染还是憋笑所致。

    唯有贾秉和郗超一派淡然。

    两人甚至举起羽觞隔空对饮,很有惺惺相惜之感。站在同一立场,就挖坑埋人之事,两人十分有共同语言。

    殿前的一幕实在过于滑稽,让人忍俊不禁,连乐声都变得时断时续。

    桓容满脸为难,严肃表示:不是朕为难诸位,实在美酒酿造不易,数量有限,不好分啊。

    不好分

    那就不分

    有使臣反应快,立即一骨碌站起身,抢在他人之前提价,仿佛嘴里的不是金子,而是路边的石块。

    争相“叫价”之下,给出的价格越来越高,很快超过桓容预期。等到有人胜出,估算可以获得的利润,桓容用力咬住后槽牙,才勉强压住上翘的嘴角。

    乱糟糟的场面实在不合规矩。

    满朝文武俱在殿中,偏偏无一人出声指责。

    仔细研究众人的表情,惊讶有之、愕然有之、恍然大悟有之、摇头失笑亦有之。

    或许会有人觉得桓容胡闹,为君数年仍存少年心性,实在有些不够沉稳。转念再一想,再是胡闹,也实打实的为国朝带来好处。

    胡闹还是英明,究竟该如何界定,委实有几分头疼。

    足足过了两刻种,桓容才最终点头,答应向番邦市烈酒。

    此前,幽州美酒早传盛名,运到北地必能卖出高价,遑论是西域和草原。

    听闻有商队一路西行,最远抵达波斯等国,丝绸美酒甫一亮相,近乎引起轰动,完全是供不应求。

    据商队绘制的舆图,以及商人口述的经历,桓容十分怀疑,他们曾接触过罗马帝国的商人。

    只是语言不通,商人的叙说又有几分模糊,对这些发瞳异色的外邦人,多以“类猿”替代,桓容想进一步确认,实在有几分困难。

    按照历史进程,再过十几年,罗马帝国就将分裂,东罗马帝国延续超过千年,曾一度辉煌,唐朝史书有明确记载。

    衡量对比之后,桓容认为,现在和对方接触没有太大好处。不如暂且放下,等到统一中原后再说。

    元日宫宴之后,元月里还有三个重要节日,即为初七人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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