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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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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2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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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顺才是怪事。但今年的情况不同以往,据各州送回的消息, 这场大旱非同寻常,必要时,需开各地府库赈济。

    南北两地都不太平,满朝上下都在心忧天灾。

    这个时候,无论建康还是长安,都无心去找对方的麻烦。反而很有默契,互相递送国书,措辞分外的客气,就为避免天灾人祸同时发生,动摇王朝根基。

    整个太元三年,两国边州意外的太平。

    秦兵和汉兵巡逻相遇,偶尔还会颔首致意,彼此算得上友好,少有发生摩擦。

    出现这个局面,实是天灾所迫。

    按照桓容的话来讲,老天的心思你别猜,想破头也未必能想出个五四三二一。

    封建迷信

    穿越这种神奇的事都能发生,自己头上还顶着个复制开关,身边更有扈谦这样的神人,偶尔迷信一回又有何妨

    目前两国相安无事,边界没有战事发生,不代表能一直和平下去。

    为保证不出状况,即使出状况也能迅速应对,桓容连下数道旨意,以无地青壮充边州,丁男丁女皆可。

    “凡移边州者,授田三十亩,免三年粮税。”

    三十亩地的确不少,结合现下的亩产,加上天灾频发,又委实不多。这是在南方,如果换成北边靠近草原的州郡,七十亩都不嫌多。

    除此之外,朝廷发下官文,凡填边州之人,由当地治所提供农具耕牛。

    农具按户分授,百姓无需出一个铜板,如遇损伤还可到治所辖下的工坊修补;耕牛可买可赁,买以市价七成,租赁仅需提供草料,保证不故意伤害牲畜即可。

    第三,朝廷免费发下粮种,连续三年不变。

    如遇天灾或是战事,导致田地歉收乃至绝收,每户都可到治所领取口粮。丁壮从军还有军饷,杀敌有奖励,死伤更有抚恤。

    这种做法部分取自曹魏屯田,战时为兵,闲时为民。用以确保边州兵力充足,遇敌来袭,人人皆可迎战。

    桓容也承认,此法并非十全十美,缺点同样不小。

    但是,两利相衡取其大,两害相取其轻。

    以目前的情况,边界屯田增兵实为必要。尤其是新取的秦州、河州两地,不比梁州、荆州,直接调兵会引起长安警觉,开垦荒田好歹是个借口。

    至于长安会怎么做,那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毕竟秦策还没糊涂到底,天灾频发的年月,粮库都要见底的时候,发动战争太不明智。无论胜败都会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

    如果是对胡人政权,还算师出有名,大可以动手开抢。

    彼此都是汉家政权,打的都是恢复汉室的大旗,动手开抢

    脸面还要不要

    名声还要不要

    谁先动手谁先完,打死都不能干

    退一步学建康屯兵屯田

    桓容耸耸肩膀,表示没关系。

    事情重在先机。

    他的目的是扎根秦州等地,确保有充足的兵力威慑,让长安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手。主要目的达到,长安是不是仿效屯兵,对他关碍不大。

    如果秦策下令屯田,真能屯出结果,对北地的百姓称得上是件好事。

    想清楚其中关节,桓容力排众议,坚持下旨,从交、广等地征民充秦、河两州。

    交州和朱崖州刚刚经历战火,夷人未全部消灭,遇到时机,很可能死灰复燃。

    防其贼心不死,实在不好抽调太多丁口。

    故而,桓容又下旨,押送战俘和抓捕的夷人北上,交由臣服的羌人和鲜卑人看守,在秦州和吐谷浑交界地垦荒开田、建造城池。

    田地开出来,再将人送至边州修筑敌垒。

    夷人身材矮小、皮肤黝黑,身体素质却相当不错,适应性也是极强。只是天生懒惰,想让他们干活,全要靠羌人和鲜卑人的鞭子。

    从太元三年到太元六年,北迁的战俘和夷人不下五千。到太元七年,朝廷派人统计,剩下的不足一千。

    残酷吗

    的确。

    但是,看看这些夷人在交州和朱崖州都做了些什么,数一数死在他们手里的汉家百姓,少许的不忍立即会烟消云散。

    在羌人和鲜卑人眼里,这些夷狄根本不能算作是人。

    语言不通,听不懂命令没关系,多抽几鞭子会立即明白。犯懒也没关系,继续抽,往死里抽,全身懒骨头都能变得勤快。

    事情传出之后,交州和宁州边界很是安宁了一段时日。

    见识过桓汉的手段,再是贪婪凶狠,也不敢轻举妄动。如果落到汉兵手里,结果不是他们能够承受。

    以往汉兵剿贼,要么杀死要么驱逐。保住一条命,日后还能卷土重来,烧杀劫掠,报仇雪恨。

    如今却是连杀来抓,抓住就要被迫做工,活着比掉脑袋更加难受。

    南行的商队抓住机会,鼓动小部落酋首揭竿而起,联合起来反抗大部落,打得过就称王,打不过就臣服桓汉,待到恢复一段时日,掉头继续再来。

    事情持续发酵,在短短数年时间内,靠近桓汉的番邦内乱不停,少有安稳的时候。

    按照谢安的谋划,改朝换代不说,国主和酋首完全是一年一换。

    频繁的内乱,导致夷狄数量不断削减。

    这种情况下,即使有夷人往边界骚扰,照样不成气候。

    将兵和边民以逸待劳,遇上一股抓一股,带头的当场杀死,余下的全部上报建康。是留在地方劳动改造,还是迁往北地造城开荒,全看朝廷旨意。

    太元三年,七月底

    建康迎来又一场大雨。

    闪电爬过云层,惊雷阵阵。

    天空像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雨水倾盆而下,连成一片灰白色的雨幕,犹如瀑布飞泻。

    池塘溪流暴涨,秦淮河上不见一条商船。

    纵然是常在浪间行走的船工,此刻也收起船帆,不敢在这样的大雨中冒险。

    岸边码头上不见半个人影,光秃秃的竹竿左右摇摆,挂在竿上的旗帜早不见踪影。

    坊市中,人群挤在商铺和屋檐下避雨。

    杂货铺的生意尤其好,蓑衣雨伞早一扫而空。掌柜和伙计忙得满头大汗,现开库房取来存货,挤在店里的人群依旧不见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临街的一家食肆中,袁峰临窗而坐,眺望街景,神情间略显凝重。

    十二岁的少年,正处在身材抽条的时候。穿着一身长袍,个头虽高,难免显得有些清瘦。

    俊秀的面孔脱去稚气,隐现几许刚毅。在一众士族子弟中,同样算得上佼佼者。

    按照谢安的话,袁峰的长相气质像足袁真。见到他,就难免回忆起袁真少时。

    谢安、王羲之和袁真是挚交好友。未出仕时,三人时常会对坐清谈。

    上巳节曲水流觞,重阳日登高踏青。三人的牛车未出城门,早被小娘子们团团围住,歌声清脆悦耳,抛来的鲜花绢帕挂满车栏。

    其盛况空前,可与早年的卫叔宝和潘安仁比肩。

    某次,谢安难得说漏嘴,言及当年旧事,引得王彪之哈哈大笑。

    看着这两位帅大叔,桓容不免心生好奇,开口问了几句。

    谢安咳嗽两声,顾左右而言他,想要转开话题。

    王彪之笑得更欢,兴致起来,抚须笑道:“官家想知安石旧事不难。仆闻宫内藏有美酒,两坛,如何”

    桓容:“”

    用江左风流宰相的韵事讨价还价,标价仅仅是两坛酒,堪称“空前绝后”。甭管用词是否恰当,总之,这样的奇事,除魏晋之时,恐怕再难得一见。

    桓容到底架不住好奇心,用两坛美酒换来数个八卦。

    王彪之喝得高兴,不顾谢安在旁,直接买一送三。桓容听得张口结舌,复述给南康公主和李夫人,两人听罢,都是笑得花枝乱颤、不能自己。

    袁峰和桓玄桓伟都听了一耳朵,后两者不觉如何,大概是年少还不晓事,前者则开始认真考虑,今后出门是否要乔装改扮,认真“防备”一下好友

    八卦终归是八卦,谢安大度不以为意,一笑且过。桓容觉得过意不去,派人送去数坛美酒,权当是“赔罪”。

    谢安收到赔礼,邀王彪之过府共饮,并笑言;“官家慷慨,些许旧事能得如此美酒,实为畅怀”

    言下之意,叔虎记性好,无妨多八卦几回。说不定陛下高兴,会多送几坛美酒,你好我好大家好啊

    他的旧事八卦完,还有王羲之等人,不愁没有谈资。

    所谓贫道既然掉坑,道友岂能独善其身。

    自此,由谢安和王彪之带头,建康掀起一股八卦风潮。忆往昔旧事,感慨有之,失笑有之,怀念亦有之。

    如果书圣泉下有知,知晓今时今日,未知会作何感想。

    借此事,桓容彻底体会一把魏晋风流,亲眼见识到当代名士是何等的潇洒不羁。

    惊讶之余又不免感叹,独特的时代背景,方能催生如此风流人物。再过百年,眼前种种都将化为云烟,便是自己,怕也会沉入历史长河,痕迹仅存于几张纸页。

    偶尔有船只经过,船桨荡开层层水波,模糊的歌声传来,未知是秦风还是魏风。亦或仅是清幽的调子,随着河水一波波荡漾开,伴着历史一同沉淀,融入寂静的长卷。

    大雨持续不停,袁峰伫立在栏杆旁许久,终于转过身,看向乔装出宫的桓容,低声道:“阿兄,连续多场大雨,怕是会有水患。”

    桓容点点头,见桓玄和桓伟一人抓着一个胡饼,搭配热汤吃得正欢,不自觉放缓表情,伸手揩去桓玄嘴边的一点饼渣。

    “朝中陆续派遣官员,各州已接到消息。府库多数充足并有赈济银,天灾将至,人力不能阻挡,只能尽力救助百姓,将损失减到最小。”

    即便是在后世,天灾也非人力能够阻挡。

    桓容唯一能做的,就是集合朝中和地方力量,尽全力做好安排。

    三吴之地最险,那里是吴姓的大本营,不用桓容多说,吴姓士族已慷慨解囊。

    今时不同往日,桓容的施政纲领同晋室截然不同。

    陈郡谢氏和琅琊王氏能看清事实,旁人又何尝不能。

    对士族来说,拿出的金银粮谷不过是九牛一毛,但有其为标杆,朝廷政令自能顺利下达,畅通无阻。在各地为官之人不会扫自家面子,必定会全力而为。

    桓容登基以来的第一场天灾,考验的不只是天子,更是辅佐国运的士族高门。

    “阿兄,下月书院放假,先生要带西院学子往扬州,我想随行。”袁峰开口道。

    “可。”桓容早料到袁峰会有此意,笑道,“多带些人,沿途听先生吩咐,不可擅离部曲,更不能随意行动。记得,所见所闻俱要记录,有何想法亦可记下,回来之后我会查阅。”

    “诺”

    桓容正要再说,突然感到衣袖被拉了两下。

    “阿兄,我也想去。”桓伟吃完胡饼,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桓容。

    桓玄思考略慢,桓伟出声许久,才接着道:“阿兄,我也想去。”

    桓容笑着摇头,道:“不可。阿峰是去学习,你们还小,等元服之后才可离京。”

    “诺。”

    桓伟和桓玄低下头,都有些失望。

    元服后才能离京,和四兄出海更没有指望。

    兄弟俩互看一眼,就此下定决心,等到元服之后,一定要离开京城,走遍华夏山川,和兄长一样扬帆出海

    两个小家伙意志坚定,也照着这个方向不断努力。

    等到桓容回过神来,想在兄弟和侄子中找出个继承人,猛然间发现,一个个都在往外跑,不是陆地就是海上,一年到头不着家,想抓都抓不到。

    别说是他,王谢士族都遇上同样的问题。

    情况越演越烈,到最后,士族家主逮不住自家郎君,干脆齐聚太极殿,静坐以示威,沉默以抗议,目光利如寒霜,足可杀人。

    就差捶胸顿足,咆哮大殿:皇族子弟带头往外跑,引得各姓郎君不回家,竟然管都不管,原来你是这样的官家

    桓容以袖掩面,无语望天。

    诸位找不到自家郎君,还能太极殿示威,他找不到继承人,又该去找谁抗议

    情况发展至今,他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啊

    第二百六十九章 大灾

    大灾如期而至。

    从七月至八月,南地连降大雨, 陆续有数个郡县遭遇水灾。

    当地治所不敢延误, 送信的快马日夜兼程, 驰往建康飞报。

    朝会刚刚结束,台城的鼓声骤然又起。

    群臣闻召, 知晓事情紧急,顾不得还家,忙令健仆调转方向, 迅速向台城飞驰而去。

    文武齐聚太极殿, 桓容高坐御座, 神情凝重。宦者扬起声音,灾报宣于朝堂, 一字不漏。

    尾音落下, 殿中气氛更显凝重。灾情比预料更为严重, 似黑云压城, 沉甸甸压在众人心头。

    桓容扫视群臣,向身侧宦者示意。

    宦者应诺, 上前两步, 宣读刚刚拟定的诏书。这份诏书是临时草拟, 未过三省, 内容究竟如何, 连谢安和王彪之都未知端地。

    宦者宣读时,太极殿内一片寂静。除了略显尖锐的嗓子,不闻半点声息。

    “令各州治所全力救灾, 开府库济民,不得延误。”

    “救灾不力者,事后问罪。轻者降品留用,重者免官,有爵者黜免。”

    “瞒报灾情、驱逐灾民者,黜官,有爵者除。”

    “贪墨赈灾银粮者,杀无赦”

    “啸聚山林、截赈济钱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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