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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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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之前,他需要时间,进一步集中君权并练兵备战的时间。

    同样的,市给秦璟武器,也能进一步加深长安的猜疑。

    桓容承认自己不厚道,但关系到政治,以厚道准则行事,到头来只能害了自己。

    以秦璟的头脑和经验,未必不知道此举背后用意。猜出桓容的打算,依旧定下此约,必是早有考量,已然做出取舍。

    讨价还价的过程无需细说,只需概括成八个字:唇枪舌剑,寸土必争。

    桓容彻底见识到,古人的谈判技术有多么惊人。

    撸起袖子上

    完全是小儿科,压根不足以形容

    若是将说话的技巧比作兵器,绝对是狼牙棒抡圆了往下砸,一下比一下重,不砸到对手头晕眼花绝不罢休。

    谈判持续整整四天,到第五天,条款的方方面面,包括每一个细节都做过讨论,双方才终于达成一致,将最后定下条约刻上竹简,落下印章。

    桓容邀秦璟同往姑臧,秦璟没有犹豫,欣然应允。

    莫何川治所已走上轨道。

    启程之前,桓容召见留下的治所官员,请谢安和王彪之面授机宜,确保一切按照计划进行,不会横生枝节,发生不该有的错误。

    “朕将此地托于诸位”

    “诺”

    治所官员正身下拜,多数是弱冠而立之年,曾披甲执锐、随众将兵一同拼杀,见识过战场的残酷,胸怀抱负,立志做出一番事业。

    留他们在吐谷浑,桓容可以放心。

    太元二年,五月

    桓容一行离开莫何川,北上凉州。

    同月,秦玓率兵扫清三韩的鲜卑残兵。

    慕容垂身陷重围,身边部曲尽数战死,重围之下仍不肯下马弃刀,最后自刎而死。慕容德死于乱箭,诸子尽数战死。

    慕容冲不知去向,慕容令断臂坠马,被秦玓生擒。

    盘踞岛上的鲜卑骑兵或死或降,残存的高句丽人来见秦玓,竟要求归还丸都城。

    秦玓听着好笑,压根没有多言,令部曲将叫嚷的前高句丽贵族拉出帐外,连同随行之人一起,尽数斩首示众。

    “头挂上城墙,也好看得清楚。”

    “殿下,此举怕会激起民怨。”一名参军迟疑道。

    “民怨”秦玓冷笑,“随他去。”

    他带兵打下三韩,可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这些人真有勇气,为何不举刀反抗慕容鲜卑

    说白了,不过是鲜卑兵足够凶狠,不服就杀,杀到他们不敢反抗,全都成了缩头乌龟。以为汉人讲究仁义,亮出身份就能予取予求

    滑天下之大稽

    中原大乱时,高句丽犯下的恶行不比胡人少

    “多杀几个,杀到他们清醒为止。”

    不清醒

    秦玓不介意帮他们清醒。

    说起来,有些时日没垒京观,或许该用这些三韩人垒一座

    第二百六十四章 同行

    三韩之地尽下,苟活于鲜卑刀下的三韩人又被秦军过了一遍筛子。

    丸都城外垒起三座京观, 并非是战死的慕容鲜卑, 有一个算一个, 都是被筛出来的三韩人。开口索要丸都的几名高句丽贵族俱在其中。

    见识过三韩人的贪婪和愚蠢,秦玓彻底动了杀心。

    继慕容鲜卑之后, 让三韩人彻底明白,高句丽和百济等国早已不存,认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敢在秦军面前狂妄, 势必要付出血的教训。

    “凡有牵连者, 杀有愤语者,杀造反者, 全族格杀”

    命令既下, 秦军放开手脚, 之前怀抱侥幸的高句丽人终于发现, 自己胆敢招惹的,是比慕容鲜卑更凶狠的杀神。

    众人这才醒悟, 能将慕容垂逼得自刎、将慕容德乱箭射死, 于乱军中生擒慕容令的秦军主帅, 岂会是易于之人

    残存的三韩贵族万分后悔,甚至肠子都悔青了。

    谁说汉人讲究“仁德”,比鲜卑好对付

    奈何世上没有后悔药,事情已经做出,甭管有没有干系,凡是被查出贵族和官员身份,都会被拎到秦军大营走上一遭。

    寻常百姓亦未能幸免。

    秦军一日不停手,笼罩在众人头顶的阴云就不会散去。怨恨之气逐渐弥漫,尽数朝向贵族和官员。

    如果不是他们百日做梦,妄图向秦军索要丸都城,会招来这场大祸

    秦军打败慕容鲜卑,占下三韩之地,必会归入国朝版图。因为几句话就归还城池,不是开玩笑吗

    当初高句丽发兵攻打邻居,占了百济、新罗和任那多少城池,照样人杀光,地盘占下。

    如今凭什么以为秦军会归还丸都城

    秦军刀锋染血,丸都城外垒起京观,苟活的三韩贵族官员十不存一,连护卫远亲都未能幸免。

    “殿下,杀戮过多有违天合。”见杀得差不多了,夏侯将军劝道,“三韩之地既下,有反意之人尽数伏诛,当下令安民,以免引起不必要的乱子。”

    夏侯将军的面子,秦玓总是要给。

    在之前的战斗中,后军的战绩可圈可点,同中军配合默契,最终将慕容垂彻底包围。这一切都与夏侯将军分不开关系。

    “将军所言甚是。”秦玓点点头,命参军草拟告示,不日张贴城内。并令专人宣读,广告三韩百姓。

    “此外,当迁流民和胡部入三韩。”

    夏侯将军征战近三十年,久经世事,对高句丽了解甚多。他知晓三韩人的“特性”,认为迁民实为必要。

    “室韦、库莫奚前从鲜卑,今改换旗帜,臣服我朝,终不可完全托付信任。为免其再度摇摆,当尽数迁离旧地,安置于丸都等地。”

    “将军的意思是,以室韦和库莫奚诸部填三韩”秦玓问道。

    “正是。”夏侯将军拂过颌下长须,继续道,“慕容鲜卑盘踞此地,即有迁外部入丸都的先例。仆之建议,不过是更进一步,彻底压服三韩之人。”

    “此外需迁部分边民,并令将兵搜寻被掳的流民,尽数分其家宅田产,登记造册。”

    夏侯将军话落,帐中顿起一阵议论声。左右文武皆以为善。依此行事,哪日大军撤走,可最大程度的确保高句丽人不会再起,彻底做到不留后患。

    “库莫奚同高句丽有世仇,室韦亦同高句丽结怨,迁其部入三韩,分其土地牧场,其必为朝廷出力。”

    说是为朝廷出力,实际上并不准确。

    准确来说,为了新得的草场和土地,他们才会死磕当地人。加上部落和高句丽间有旧仇,在压服反对的声音时,更会不遗余力。

    “殿下可请旨朝廷,予丸都、加罗和金城等地设立治所,由朝廷选派官员并调拨军队。”

    “届时,大军撤回昌黎,新迁部落和三韩人彼此仇视,治所官员有调解之责,地位超然。年深日久,则高句丽诸国的痕迹可尽数抹去”

    这样的做法,类似于桓容在吐谷浑所行。在细节处略有差异,中心主旨却是一模一样。简单点形容,就是三个字:掺沙子。

    桓容是一国之君,又得谢安和王彪之支持,行动的当时,也给远在建康的郗愔和桓冲通过气,自然是诸事顺利。

    秦玓则不然。

    计划再好,涉及到迁移边民,他终归不能擅自做主,必须要向长安请示。

    秦策点头之后,才能着手实施安排。秦策不点头,计划再好也只能搁置。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不代表秦玓能诸事独断,关系到地方治理更加不行。

    换成三年前,秦玓不会有这些顾虑。现如今,父子间生出隔阂,更像是君臣。为免横生枝节,该请的旨意绝不能省略。

    接到秦玓上表,秦策自然大喜,下旨一番表扬,并同意表书中所请。

    旨意送出不久,秦策又当着群臣的面宣旨,封诸子为王,秦玚秦璟等不算,连秦珍和秦珏都没落下。有意思的是,秦玖不在圣旨上,代之以尚未元服的秦钺。

    因事先没有任何征兆,连个暗示都没有,乍听这道旨意,群臣都有点懵。尤其是送女郎入宫,还做着外戚梦的几家,都是措手不及,全部傻在当场。

    天子究竟是什么打算

    为何行事越来越让人猜不透

    椒房殿中,知晓前朝热闹,刘皇后仅是笑了笑,不予置评。

    刘淑妃放下漆盏,不解道:“阿姊,官家这是什么打算”

    “不晓得。”刘皇后斜靠在榻上,逗着刚离巢的两只金雕,漫不经心道,“八成是突然醒悟,要么就是打算对朝中的几家动手。”

    醒悟

    刘淑妃摇摇头。依她来看,倒是更像第二种。

    “无论如何,旨意既然下达,断没有更改的道理。你我人在宫中,听听消息、处置几个出头椽子就罢,余下不好亲自出面。”

    刘皇后一边说,一边抚过金雕背羽。两只年轻的猛禽蓬松胸羽,哪里还有天空霸主的样子。

    “今日给宫外几家送信,让他们警醒些,遇上不对立即传讯。官家的眼睛未必盯在他们身上,可事无绝对,万一不小心被波及,事情可没法善了。”

    “阿姊放心,我会亲自安排。”

    姊妹俩正说话,宫婢来报,光明殿宦者请见,正候在殿外。

    刘皇后的动作微顿,刘淑妃不禁皱眉。

    似察觉气氛不对,两只金雕骤然展开双翼,转头朝向殿门,发出凶戾的鸣叫。

    宦者候在殿外,心中陡然打了个突。

    太元二年,六月,秦策封诸子及长孙秦钺为王。

    同月,桓容和秦璟的队伍离开吐谷浑,北上凉州。

    行路途中,每逢扎营休息,秦璟都会不请自来,同桓容“促膝长谈”。一次两次不算什么,次数多了,难免引人侧目。

    秦璟不以为意,依旧我行我素,压根不在乎众人眼光。途经西平郡时,亲手猎得一头豹子、一匹头狼,尽数赠与桓容。

    面对谢安和王彪之富含深意的目光,桓容力持镇定,不露半点痕迹。

    当着众人一如往常,一旦两人独处,定然会下力气在某人身上留下几个牙印。哪怕牙酸也不松口,不咬青绝不算完。

    结果他越是这样,秦璟越是乐在其中。

    等桓容终于品出味道,恍然大悟,路程已过大半,距姑臧不到五十余里。

    骑兵武车并排而行,甲士分立左右。

    天子大辂经过改造,车板和车顶均可拆卸。桓容坐在车里,看向策马走在旁侧的秦璟,眉心微蹙,想要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秦璟似有所感,突然拉住缰绳,转头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桓容喉咙有些发干。

    秦璟策马靠近大辂,引来车前司马一瞥。

    “陛下,抵达姑臧之后,璟即率军北上西海。”

    桓容点点头,仍是没说话。

    “陛下可是不舍”秦璟笑着问道。

    桓容眨眨眼,他是不是听错了

    控缰的典魁二度转头,双眼圆睁,眼珠子差点瞪脱窗。

    “陛下不必明言,璟知陛下之意。”秦璟压根没看典魁,一心一意的凝视桓容,声音略低,“姑臧分别,未知何时能够再见,璟万分不舍,陛下想必一样”

    桓容瞪着秦璟,完全说不出话来。

    一月前,他还为秦璟偶尔的坦白感动。现如今,他真心不希望这人如此“坦白”。

    与其要时不时的耳根发热,以最大的意志力控制表情,他宁愿这人全身煞气,整天顶着一张冰脸。

    桓容不说话,秦璟见好就收,没有继续。只是在调转马头之前,视线扫过桓容的耳尖,貌似意有所指。

    身体的反应快于大脑,桓容下意识捏了捏耳朵。直至见到对方嘴角的笑意,方才全身一僵。不是顾忌场合,必定会一把薅住对方的领口,当场给某人“好看”。

    或许是秦璟突来的坦白,也或许是十年之约,两人间的关系隐隐生出变化,少去小心的试探,更多是放开的洒脱。

    桓容不得不承认,在某些事上,他存在“故意”的成分。

    秦璟乐在其中,他又何尝不是

    从两人相识至今,这一个月,可以说是最放松的日子。桓容心情好时,甚至同谢安和王彪之开起玩笑。

    两位帅大叔微感惊奇,联想到家中同龄的晚辈,又觉得本该如此。

    “官家登基以来,难得有如此畅怀之日。你我又何必打破这份轻松,无故做了恶人”

    桓容和秦璟的关系处处透着谜团,让人很是看不透。

    循着蛛丝马迹,谢安和王彪之都有察觉,却都没有诉之于口。

    世人皆风流,国事私谊分得清楚明白,肆意妄为一回又何妨

    换成旁人,前有战场之约,后有十年之期,未必能真的放松起来。

    桓容和秦璟则不然。

    一路之上,两人似乎抛开所有纷扰,相处得格外“融洽”。

    不知内情的将士皆在感叹:天子和秦将军的情谊深厚,必为挚友。

    只不过,情谊归情谊,融洽归融洽,牵涉到彼此的利益,依旧是理智赛过情感,没有分毫想让。

    抵达姑臧城前,桓容又同秦璟敲定两份契约,算是各取所需。一份桓容有些吃亏,另一份却是获利丰厚。

    看到这样的发展,谢安和王彪之更觉满头雾水。

    他们以为摸出几分桓容的性格,猜出几分桓容和秦璟的关系,如今来看,似乎还是想得过于简单。

    太元二年,七月初,桓容和秦璟一行抵达姑臧。

    桓嗣率治所官员出城相迎,并有秦氏留在城中的官员以及投靠的地方豪强和胡部首领。

    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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