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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2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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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都附近的兵寨接连失去消息,派人前去查看,多数人去楼空,要么投向桓汉,要么向别处迁移,明显是打定主意,绝不为王都陪葬。

    得到消息,二王子终于慌了。

    匆忙召集群臣,赫然发现应召者寥寥无几。派人往府上去找,多数竟已趁夜逃出城外自己跑不算,连守军都带走千余人。

    桓汉的大军逐日逼近,形势愈发危急。

    在城头眺望,已能望见黑色长龙。

    二王子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实在无人商量,只能咬咬牙,打开软禁国主的宫室。

    门刚一打开,室内就飘出一股刺鼻的气味。本能的捂住口鼻,二王子皱眉,命人先进去点燃熏香,驱散一下恶臭。

    奴仆进去之后,熏香未曾点燃,反而传出一声惊叫。

    二王子心头一惊,顾不得气味刺鼻,大步走进室内,就见辟奚仰面躺在榻上,脸色青黑,嘴边挂着污血,气息断绝。然手脚尚未僵硬,显然死去不久。

    一同被关押的奴仆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胸口皆插有折断的木刺,额头画着诡异的血痕,双目圆睁,为主殉葬。

    看到尸体头上的血痕,在场之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吐谷浑是鲜卑分支,信奉萨满教。死去之人头上的图案以血绘成,代表着最恶毒的诅咒。

    二王子双腿发软,竟扑通一声坐倒在地上,脸色煞白,耳边似有丧钟敲响。

    太元元年,十二月底,吐谷浑王辟奚服毒身亡。

    关于这位王者,历史记载不多,加上胡族不修史,想要查找有关他的资料,仅能从东晋和桓汉史书中寻找。

    性狡勇猛,是对他最多的形容。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狡诈多谋的王者,生命的最后却被儿子囚禁,以致服毒自尽。死讯一直被遮掩,直至城破才被揭开,不得不令人唏嘘。

    瘫软在地上许久,二王子强撑着打起精神。

    他十分清楚,国主的死讯必须压下,绝不能在此刻传出。目光扫过满脸惊骇的奴仆,猛地抽出弯刀,用力挥下。

    都城外,汉军擂起战鼓,吹响号角。

    苍凉的号角声伴着鼓声,回旋在冰冷的风中,重重砸在守军的心头。

    天子大辂中,桓容身着玄裳、朱红蔽膝,腰佩兽首宝剑,长袖衣摆在风中烈烈作响。在大辂左右,谢安和王彪之神情肃然,胡须被风吹拂,始终脊背挺直,傲然如松。

    在鼓声中,百余辆武车推到城下,挡板升起,架上木杆,组成三排投石器。

    跳荡兵将圆盾背在肩上,扛起云梯,只等一声令下,就要直扑城下。

    狂风中,喊杀声未起,杀机早开始蔓延。

    突然,号角声停了,鼓声猛然变得急促。

    武车旁的步卒用足力气,齐声大喝,拉动绞索,投石器的木杆猛烈摇动,抛出断木巨石,呼啸着砸向城头。

    几块巨石砸到城墙上,墙皮竟簌簌飞落。

    “杀”

    巨石和断木如雨,城头守军死伤不多,人却被吓破了胆。

    经公输和相里改造的武车,威力超出寻常,加上是三段连发,守军顿觉漫天都是巨石断木,恐惧感袭遍全身,只想找个地方躲藏,压根不敢冒头。

    投石告一段落,攻城锤已推到城下,跳荡兵抬着云梯,虎狼般扑向城墙。

    云梯上带有特殊结构,并在上层包裹铁皮,一旦架上城头,轻易无法推倒,更没法砍断。

    第一部 云梯架上,紧接着是第二部、第三部。

    攻城锤抵在城门前,车上的壮汉将粗绳缠在腰间,一起拉动巨木,猛地撞向城门。

    在汉兵潮水般的攻势前,吐谷浑王城显得格外脆弱,几乎不堪一击。

    其中固然有武车之威、将士之勇烈,同样要归功于吐谷浑文武和贵族的“知情识趣”,举家逃走,更带走千余守军。

    历史总是相似的。

    当初邺城被破,与慕容垂和慕容评的出走不无干系。如今莫何川摇摇欲坠,几乎是邺城之事的重演。

    区别在于,攻入邺城的是秦璟,即将踏入莫何川的却是桓容。

    吐谷浑大王子和四王子站在军后,看到城下一幕,都不禁心生寒意。下意识望向天子大辂,目及年轻的桓汉天子,接连打了两个寒颤,不得不重新估量心底的念头。

    如果桓容在位,自己所想绝不会有实现的可能。

    眺望王城,四王子脸色苍白,双手握紧缰绳,手背暴起青筋。大王子则生出一阵茫然,为心中执念投向桓汉天子,究竟是对是错

    与此同时,苍鹰飞过雪原,寻到正追击吐谷浑残兵的秦璟。

    看过桓容书信,秦璟忽然笑了。

    张廉和夏侯岩碰巧走过,见到秦璟的笑容,齐刷刷打个哆嗦。

    不能说殿下的笑容难看,昧着良心说这话,十成会遭雷劈。可好看归好看,如此渗人是为哪般

    “吹号角,集结全军。”

    不等两人得出答案,秦璟已收起书信,抄起扎在地面的长枪。

    “追击残兵,一个不留遇附庸胡部,凡以汉家子为羊奴者,不降尽诛”

    第二百五十七章 重逢一

    攻破吐谷浑都城没费太多时间,入城之后面对的混乱, 却让汉军上下费了不少力气。

    城门破开后, 汉兵接连攀上云梯, 在城头鏖战,围攻守城的将兵;胡骑则由城门飞驰而入, 由秃发孤等人率领,遇上守军毫不留情,刀砍枪挑, 有的甚至猛拉缰绳, 直接从敌人的身上踩踏过去。

    莫何川一片大乱。

    因朝廷官员多数出逃, 甚至连大将军都不见踪影,二王子只能披坚执锐, 亲自指挥战斗。

    然而, 胜败的天平早已经倾斜, 纵然他有不错的军事才能, 此刻脚踩悬崖,没有任何可借力或是抓握的地方, 面对袭来的强风, 早晚都会一脚踩空, 跌落万丈深渊。

    吐谷浑守军的确强悍,在汉军攻入城内后,一扫之前被投石器吓破胆的样子,纷纷拿起武器应战。

    锋利的弯刀给汉军造成不小的麻烦,在斩杀敌人的同时,自己的死伤同样不小。

    城头迟迟不下,典魁留在桓容身边,许超请命带兵支援。

    这尊人形兵器一出,霎时如惊雷砸下,吐谷浑人刚刚鼓起的勇气光速消失,战意亦被敲得支离破碎。

    城头之上,完全成为许超一个人的表演。

    只见他手持一柄长刀,鲜血沿着刀锋流淌,脚下躺了不下十具尸体,其中一具更是指挥城头的幢主

    “杀”

    甩掉长刀上的血痕,许超一声爆喝,如虎扑羊群,冲向面带惊色的守军。

    在他的带领下,汉军爆发出惊天的战意,城头的守军本就处于劣势,很快力有不敌,超过半数被斩杀,尚在支撑的也多数带伤。

    “弃刀不杀,留下战俘”的命令迟迟未下,许超再不留手,带领攀上城头的汉军,将吐谷浑守军团团包围,鲜血如雨般飞溅。

    有随驾的郎君出战,遇上这种情形,未见半点不适应,反而刀起刀落,杀敌如砍瓜切菜一般,让许超等人啧啧称奇。

    许超如猛虎出笼,汉兵大杀四方,城头的战斗比预期中更早结束。

    “弃刀不杀”的命令传来后,城头剩下的守军不超过三百人,且有半数带伤。死亡的汉军也超过五百,足见战斗惨烈。

    王都内,入城的胡骑几乎是见人就杀。

    凡吐谷浑贵族和鲜卑官员,没有来得及出城的,多会成为刀下亡魂。跟随保护的奴仆护卫不是对手,仅一个照面就死在刀下,鲜血流淌满地。

    因积怨已久,白部和独孤部的骑兵冲入城内杀人不算,遇上吐谷浑贵族,更要纵马踩踏。

    战马飞驰而过,留在地上的尸体早辨不清生前模样。

    城内的羌人、杂胡和少数汉民听到喊杀声,先时闭门不出,并用箱柜牢牢抵住房门,仅在窗上留一道缝隙,查看战斗情形。

    注意到守军落入下风,白部和独孤部的骑兵正四处搜捕贵族官员,众人精神一振,有胆大的取出兵器,推开房门,加入追杀的队伍之中。

    胡族身上多有图腾,各部之间截然不同。纵然同为鲜卑,慕容部和拓跋部也是天差地别。

    离开躲藏处的羌人和杂胡很聪明,不顾天寒地冻,扯开上衣衣襟,露出肩上的黑色图腾,表明部落身份。

    效果立竿见影。

    认出他们之后,白部和独孤部没有发起攻击,更遣人告知秃发孤,这些人不是吐谷浑军。

    吐谷浑王在位时,城内的羌人和杂胡有庶民身份,实际却要肩负重税。如果交不上或是有所拖延,随时可以抓去做羊奴,敢违抗就是一刀,家小都会被抓走。

    他们对吐谷浑王的恨,丝毫不亚于入城的拓跋鲜卑。

    二王子率领一支骑兵迎战来敌,遇上白部和独孤部首领,当场红了双眼。

    “当初西迁,我祖如何待尔部如今恩将仇报,可还有良心”视连怒道。

    “胡说八道”

    视连的大骂没有引起两人愧疚,反而更激起他们的怒气。两人都是狠狠握紧弯刀,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当初吐谷浑西迁枹罕,所部仅一千余户,能战之人有多少不是我祖出兵相助,早被羌人和羯人吞得骨头渣都不剩”

    “吐延被刺身亡,不是我祖力排众议,主动推举,叶延能继承王位,白兰城能够保住附国早就出兵”

    “为当初誓言,跟随吐谷浑西迁的拓跋部从两千户减至八百户,和羌人通婚才能延续至今。结果王都是怎么干的强行命我等迁移,让出游牧三代的草场”

    想起部落遭遇,白部和独孤部首领越说越气,将许多台面下的事都揭开盖子。有些年代过于久远,连视连都未曾听闻。

    事情怪不得他,辟奚被他软禁,又死得太过突然,该传承的历史尚不及出口,都随他的死掩埋地下。

    如果不是两名首领被激怒,当众嚷了出来,真相怕会一直掩埋,直到知情者全部死去。

    “叶延和辟奚为何娶羌女都是在我部同羌人通婚之后立羌女为妃,不过是为打压拓跋鲜卑。背地里使出种种手段,千方百计分化,就是怕拓跋鲜卑和羌人进一步联合”

    “历代继任的吐谷浑王,必定是慕容鲜卑血脉。你有羌人血统,绝不可能是辟奚亲选的继承人,只会是在部落间立起的靶子”

    两人不管不顾的叫嚷,在场之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这摄政之位是怎么来的辟奚重病,依我看他早就死了吧即便没死也会被你软禁,否则,绝不可能将王都交给你,更不可能给你掌控朝政的权力”

    “说白了,你比剌延更不如”

    两位首领每说一句,视连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到最后,跟随他的吐谷浑骑兵都面带疑色,开始怀疑两人所言是真是假。

    归根结底,正如对方所言,历代的吐谷浑国主的确没有外族血统,哪怕先主的王妃是羌女,且有亲生王子也是一样。

    “一派胡言”视连从牙缝中挤出四个字,却是格外的苍白无力。

    “是不是胡言,等拿下你,到王宫中走上一遭就能明白”

    白部首领横起弯刀,率先打马冲锋。

    独孤部首领不甘示弱,一声呼哨之后,所部勇士纷纷策马冲锋,杀向对面的吐谷浑骑兵。

    在视连身后,秃发孤率领的骑兵早堵住退路。遇喊杀声起,立刻带兵冲杀,将视连和手下的骑兵全部包围。

    视连被困时,拿起刀枪的羌人和杂胡结队搜索城内,砸开贵族和官员的宅院,遇上空的就劫掠一番,遇上有人在的,必会是一场杀戮。

    战斗从正午持续到傍晚,吐谷浑守军陆续开始崩溃。

    天色渐暗,又有乌云压上城头,眨眼之间,完全是伸手不见五指。

    “燃火把”

    桓容采纳谢安的建议,没有鸣金收兵,在城门处设重防,并令汉兵点燃火把,势必要将吐谷浑王都彻底清扫干净。

    “需提防城中人放火。”

    吐谷浑王的金银,桓容不是太感兴趣,他关心的是城中留下的兵器,以及能打造兵器的工匠。

    谢安和王彪之深以为然。

    “王都能下,人心却不好收拢。”

    这里不是西域,吐谷浑扎根多年,建立政权并一度强盛。实事求是的讲,若非辟奚突然“病重”,他的几个儿子脑子不比核桃大,此战未必能这般轻松。

    “战后,莫何川将收入汉地。”谢安建议道,“此地广阔,无妨仿效前朝护羌校尉,设校尉持节管辖,并迁汉民。聚居的胡族可往别处迁移,吐谷浑残部必须分散。”

    桓容点点头,随后又摇头。

    “陛下”

    “设校尉之议甚好,迁汉民亦可,然此地部落无需全部迁走,残存的吐谷浑部亦可留下。”桓容声音平稳,语调没有半点起伏,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吐谷浑、白部、独孤部、羌人、羯人、杂胡。”

    桓容每说出一个部族,谢安和王彪之的神情就凝重一分。

    “吐谷浑王在位时,诸部皆被压迫,怨恨不浅。今莫何川已破,王都易主,积累的矛盾和仇恨定然爆发,短期内不会轻易消除。”

    “吐谷浑部不能灭,吐谷浑王的嫡支可斩,旁支无需斩尽杀绝。”

    “有他们在,就是最好的靶子。留在这里的羌人和杂胡不会立即将矛头指向汉人,朝廷派遣的官员有充裕的时间拉拢分化,以利益捆绑,用武力威慑,等到时机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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