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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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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2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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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罕能带兵出都城,显然得朝中文武支持。哪怕不是全部,也会超过半数。

    他手里这些军队,防守西强山都是勉勉强强,遇视连派兵讨伐,胜算实在不大。

    “殿下,正因如此,才该好言抚慰,设法招纳四殿下。”谋士建议道。

    “此事不必再说”大王子硬声道,“他帮视连,我绝不会信他”

    见实在劝说不动,谋士只能摇头,转而为大王子出计,可趁汉兵被大雪所阻,进一步从各部征召勇士,征收粮草牲畜。

    “尤其是有意迁移的几部,殿下大可不必仁慈,行雷霆手段,正好给旁人一个警醒,让他们知晓,敢背叛大殿下会是什么下场”

    “善”

    大王子正有此意,完全是谋士话音未落,头已经重重点下。

    “事情交给你来安排,务必要快”

    “诺”

    谋士领命,拱手退出帐外。

    待帐帘落下,谋士脸上的凝重之色尽消。视线穿透飞雪,看着巡营走过的士卒,眺望绵延数里的营地,表情中闪过一抹讽刺,浸染深深的怨恨,眨眼间又消失无踪,不留半点痕迹。

    征兵和收粮的消息下至各部,愤怒和怨恨的情绪迅速蔓延。

    小部落失去活路,为了生存,只能不顾一切。

    一些忠心于大王子,没有跟随白部和独孤部迁移的首领开始后悔。长此以往,别说凭战功更进一步,整个部落都将遭殃,甚至被逼上绝路

    独孤部叛乱未过多久,西强山又燃起烽火。

    这一次,十几个小部落同时爆发,连妇人和、老人和半大的孩子都拿起弓箭弯刀。

    参与叛乱的人数超过两千,杀死征缴粮草的士卒,抢走武器和马匹,拉起事先装好的大车,在消息传出之前,分别向北和向东逃去。

    大雪封山,路很不好走。如果不慎迷路,在密林中转不出去,还会遇到饥饿的狼群和野猪。

    对逃亡的部落来说,冒雪赶路虽有风险,好歹有活命的希望。若是留在这里,活命的可能无限趋近于零。

    叛逃的部落越来越多,大王子非但没能如愿补充兵源,反而损失不小。

    这个时候,王都又传出消息,二王子借四王子被扣押,指其公然抗旨,有谋反之意。更糟糕的是,朝中大臣纷纷附和,没有一人替他说话。平日的亲信都成了摆设,连王子妃的亲族都没有站出来。

    至此,大王子愈发焦头烂额,唯一的出路就是揭竿而起,真的造反。

    奈何东边还有汉军,他敢从西强山撤军,汉军绝对会追上来,在他背后狠狠放出几箭。

    该怎么办

    大王子拿不定主意,召谋士来议,同样没能商议出结果。

    日子一天天过去,六千人的补给越来越少,军心出现不稳,情况十分危急。大王子咬咬牙,终于采纳谋士建议,向桓汉低头臣服,掉过头来攻打王都

    “此不过暂行之计。”谋士对大王子道,“待攻下都城,殿下可请命驻守,慢慢恢复实力。汉人自诩仁慈,只要殿下行事谨慎,总有称王再起之日”

    大王子十分清楚,除此之外,他没有第二个选择。

    “罢,就照你说的办”

    此时此刻,他最恨的不是兴兵西征的桓汉,而是在都城的同父兄弟

    主意既定,大王子立即写成书信,交人送往汉军大营。谋士主动请缨,言要说服汉家天子,旁人恐无办法,需他亲自前往。

    大王子犹豫再三,本不想放人,奈何情势危急,终究点下了头。

    太元元年十二月,吐谷浑大王子剌延的使者抵达汉军营前,口称携大王子书信,求见汉家天子。

    “什么”桓容一时没反应过来,问了两遍,才相信自己没有幻听。

    谢安和王彪之同在帐内,都是手捧一盏热茶,在火炉边取暖。

    不得不承认,幽州工匠的确巧手,制成的火炉远胜火盆,既能温暖帐内,又无半点烟气。

    炉子烧热,还能烤蒸饼芋根。蒸饼撒上胡椒孜然,芋根沾点白糖,搭配不加葱姜的茶汤,固然粗陋,却是别有一番意趣。

    自从见识到火炉的温暖,尝过烤饼和芋根的新味,堂堂的谢氏家主隔三差五溜达过来,有事没事请见天子。王彪之有样学样,来了就不走,几乎在天子帐中生根。

    对此,桓容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这两位赖在帐篷里不走,他想做点“私事”都变得困难。一来二去,这两位愈发自在,自己不好开口撵人,干脆利用起这段时间,向两人请教政务,并就考试办学等事同两人商讨。

    当然,桓容还没傻到冒烟,大咧咧的将事情摆在当面。而是从字里行间透出几分,不断试探两人的“底线”。

    可以说,陈郡谢氏和琅琊王氏能代表大部分侨姓士族,他们能接受的改变,多数人也能接受。纵然心有反对,大势如此,照样掀不起多大的浪花。

    至于吴姓,有周氏在,比侨姓更好应对。

    桓容拐弯抹角试探两人,两人也在试探桓容。

    究其根本,桓容登基不到两年,君臣之间仍处在磨合期。

    桓容想集中君权,早已现出不少端倪。掌控东晋朝堂几十年的士族是否能够接受,还需时间才能检验。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到头来,需看哪方更加强势,更能取得主动地位。以为士族一时让步,皇位之上就能安枕无忧,绝对的脑袋进水,傻到没边。

    但在眼下,君主和臣子利益一致,都对吐谷浑势在必得。

    故而,大王子的使者求见,君臣三人同时停住手上动作,都是精神一振。

    桓容停下笔,收起精绘到一半的舆图;谢安和王彪之放下漆盏,取来布巾拭手,转眼又是风流倜傥的帅大叔两枚,丝毫不见之前围坐火炉的亲民形象。

    典魁和许超守在帐内,秃发孤和白部首领肩负起检查职责,确保来人身上没有任何危险物品,连个铁片都夹带不了。

    待到检查完毕,谋士被放进大帐。

    白部首领认出他的身份,早向桓容通禀。

    知晓谋士是大王子身边心腹,桓容同谢安王彪之对视两眼,心中有了计较。哪承想,谋士走进帐内,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彻底打翻他之前的所有设想。

    “陛下可想拿下吐谷浑”

    啥

    桓容以为自己听错,看看谢安,又看看王彪之,两位帅大叔和他一样,脸上都是大写的愕然。

    与此同时,秦璟挥师南下,率骑兵突破吐谷浑边界,横扫大小数个部落,放弃攻打吐谷浑王都,而是一路疾行军,直扑储有矿藏、擅长冶炼兵器的白兰城。

    第二百五十五章 几个意思

    白兰城以白兰山命名,是吐谷浑国内仅次于王都的大城之一。

    白兰山出产黄金、铜及铁矿, 并有手艺精湛的匠人聚集, 是吐谷浑主要的经济城市和兵器冶炼之地。

    城内设有专门的“冶炼门”, 和南地的工坊类似,分门别类打造金银和铜铁器具。

    吐谷浑建国之初, 白兰城就已存在,历史甚至早于王都莫何川,是吐谷浑占据黄河上游谷地的重要屏障。

    吐谷浑仿汉制, 皇室封王, 朝中设有尚书、将军等官职。白兰城设有治所, 守将兼任刺使。

    镇守此地的官员必是吐谷浑王心腹之人,多数时候是吐谷浑王的亲兄弟。

    辟奚继承王位后, 即将同母兄弟封于白兰城, 授他兵权, 以高压手段掌控当地羌人和杂胡。

    此次汉兵西征, 大王子驻军西强山,白兰刺使知晓前因后果, 和辟奚一样, 对大王子相当失望。他本十分看好这个侄子, 对他的勇猛很是满意。哪里想到,竟会做出这般无脑之举,为一己之私引来这场战祸。

    随着战事进行,更验证他之前所想。

    汉人纵然衰落,也不如想象中好欺。尤其是南地新君,必当急于立下功绩。以其桓温子的身份,绝不能等闲视之。

    桓温早年南征北讨,战功赫赫,威名传遍诸胡。即使没有同吐谷浑当面交战,但自辟奚以下,对这位晋朝大司马总有几分忌惮。

    桓容的凶名更胜其父,出仕途之初就有水煮活人之举,残暴可想而知。其后随晋兵北伐,生擒燕国中山王,立下大功。桓温死后,更是手掌幽、豫等州,逼得朝廷后退,继而代晋而立,称帝建制。

    这样的人绝不好惹。

    大王子率兵骚扰桓汉边境,无异于引火烧身。赶在这个时候,王都又生出变故,国主重病,二王子代父摄政。

    若说其中没有猫腻,白兰刺使绝不相信。

    怎奈木已成舟,无法更改,只能一边关注王都消息,一边加固城中防卫,以防汉兵一路高歌猛进,突破西强山,直攻到白兰山下。

    可惜的是,他加紧防备东边,却疏忽了北边。

    白兰刺使万万没有料到,汉兵尚未抵达,秦兵先一步找上门来。

    听到麾下禀报,刺使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秦策登基之后,很快修书交好,长安兵力有限,现在正忙着剿灭慕容垂和慕容德,如何会在这时出兵吐谷浑,完全说不通啊

    可事实容不得争辩。

    八千黑甲骑兵自北袭来,一路摧枯拉朽,将白兰城附近的兵寨全部铲除。

    这支军队活似一部战争机器,活生生的绞肉机。无论是骑兵、步卒还是部落勇士,遇上他们只有被碾压的份。

    大雪拦不住这架恐怖的机器,朔风同样挡不住这只凶猛的巨兽。

    吐谷浑的兵寨不断被摧毁、焚烧,守军十不存一。除了工匠,秦璟压根不要俘虏。

    无论鲜卑、羌人还是杂胡,远远见到这支黑色洪流,都是撒丫子就跑,压根没有迎战的胆气。北边没有路,东边有汉军,那就向西、向南

    生活在吐谷浑境内的部落不是秦璟对手,对上西边和南边的邻居却有一战之力。大部落联合起来,并招纳小部落为附庸,一路烧杀劫掠,不抢地盘,专抢金银牛羊。

    西奔和南逃的部落为了生存,下手毫不留情,甚至做出过屠城之事。和慕容冲类似,这支队伍所过之地,直接或间接被消灭的小国番邦,两个巴掌都数不过来。经过整整半个世纪,留下的阴影依旧挥之不去。

    秦璟率兵疾行,距白兰城不到三十里,遇上阻截的队伍。

    带队之人身着铠甲,手持一柄巨斧,脸上横过三条刀疤,赫然是白兰刺使的长子别罕,也是吐谷浑第一勇士。

    “秦氏无信”别罕拉住缰绳,巨斧直指秦璟,大喝道,“长安修书交好,转头又兵袭白兰,卑鄙小人”

    别罕会说汉话,却并不十分利落。

    话说得磕磕巴巴,没有半点威慑力。见秦璟不以为意,身边的骑兵甚至发出几声嗤笑,别罕大怒,用吐谷浑语大骂,这次倒是格外的顺畅干脆。

    秦璟没有被激怒。

    他身边的染虎和张廉等却是怒目圆睁,满脸的怒气。

    这支骑兵汉胡混杂,对彼此的语言都很熟悉。哪怕不晓得吐谷浑语,只要通宵鲜卑语,也能听得个七七八八。

    “找死”

    夏侯岩一声大喝,就要拍马上前,将别罕斩杀刀下。没等他扬鞭,秦璟自马背取下弓箭。箭矢离弦,直袭别罕面门。

    破风声迎面而来,别罕意识到危险,仓促躲避,骂声戛然而止。

    别罕的动作虽快,秦璟的箭却更快。

    三箭连珠,别罕躲开其二,终究没躲过最后一箭,肩膀被射中,巨斧险些脱手。

    八千骑兵齐声高吼,发出野兽般的呐喊声。

    吐谷浑兵无不心惊。有那么一瞬间,他们甚至不敢确定,对面的究竟是人还是雪地中的猛兽。

    “杀”

    秦璟放下弓箭,抄起长枪。

    战马人立而起,口鼻中喷出白雾,继而重重踏在雪上,如黑色闪电般,冲向对面的吐谷浑骑兵。

    “杀”

    无需秦璟下令,八千骑兵早有默契,在飞驰中分成三股,分别由张廉、夏侯岩和染虎率领,一股直插入敌军,两股分左右包抄,从战斗最开始,就打着彻底剿灭的主意。

    遇秦兵袭来,别罕顾不得伤痛,挥舞着巨斧迎战。刚刚砍翻两名骑兵,一杆镔铁长枪突然递到眼前。

    枪尖寒光凛冽,袭向面门,带起的冷意赛过朔风飞雪。

    “啊”

    别罕下意识举起巨斧,用力向上格挡。

    当的一声,巨斧和长枪互相撞击,枪身被撞开寸许,依旧来势不减,贴着箭矢留下的伤口穿透别罕右肩。

    别罕凶性乍起,干脆不再闪避,单手握住枪身,另一手挥起巨斧,就要将秦璟斩杀当场。

    斧刃距秦璟越来越近,别罕忘记了疼痛,双眼放出凶光,表情变得疯狂而狰狞。

    下一刻,视线忽然发生改变。

    别罕惊讶的发现,巨斧没有击中目标,自己反而离开马背,被挑上半空,仿佛一只无力的猎物,被串在枪尖之上。

    痛觉开始恢复。

    别罕能够见到,自己的血沿着枪身流淌,将银色长枪染成血红。

    秦璟抬起头,冷冷的看着别罕。血即将染上手背的一刻,长枪横扫,荡开对面的吐谷浑骑兵,同时将别罕甩飞出去。

    见到这一幕,八千骑兵再次大吼,各个杀红了眼,活似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不将猎物撕碎誓不罢休。

    吐谷浑兵心惊胆裂,被动的抵挡骑兵,压根不晓得该何去何从。

    别罕仰面倒在地上,脊椎已然断裂。鲜血不断从口鼻中涌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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