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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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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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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民,唯行运在桓。

    天弃遗晋,当归德者。

    今踵汉魏旧典,逊于临海,禅位于桓氏子容,归传国玉玺。望能北逐胡贼,兴复汉室,匡复中原,再盛华夏。

    诏书宣布天下,择日定宝册,行大典。”

    诏书宣布完毕,宦者退回司马曜身侧。

    殿中再度陷入死寂,殿外的呼喊声竟也渐渐停歇。

    群臣面面相觑,愕然者有之、怀疑者有之、成竹在胸者亦有之。只不过,无人应声接旨,也无人起身出言,劝说天子收回退位之意。

    桓容正要起身,却被郗愔抬手按住。

    后者微微摇头,代他站起身,扫过左右文武,随后面向司马曜,高举笏板,口中道:“陛下英明。”

    四字落下,无异于盖棺定论。

    桓容有实力不假,但在朝中说话的分量依旧不如郗愔。

    郗丞相正面表态,无论赞同与否,此刻都不会有人当面驳斥,大胆到故意唱反调。

    至于殿外的将兵是不是司马曜安排,如今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龙亢桓氏和高平郗氏明显达成默契。再看出声附和的琅琊王氏,以及沉默不言却也没立即反对的太原王氏和陈郡谢氏,众人都是打了个激灵,脑海中迅速闪过一道灵光。

    继郗愔和王彪之之后,又有数名臣子起身,郗超即在其内。

    侨姓之后,吴姓迅速加入。

    自司马曜登上皇位,这还是首次被赞“英明”,而且是满朝文武齐声赞同,难免令人觉得讽刺。

    俯视群臣,司马曜面沉似水。

    他料到会有这个结果,可当真面对,实在让人难以接受,其中的滋味更是难言。

    当年魏主禅位,尚有臣子表示,一生是大魏之臣,不肯侍奉晋主。轮到他呢自丞相以下,无一人站出来,哪怕说上一句话

    即便是个傀儡,总该有几分香火情。可惜事到临头,这些仅存在于想象中。他今天让出皇位,终于彻底扫清眼前迷雾,看清满朝文武。

    视线转向桓容,愤怒中带着几许阴沉,甚至还藏着一丝幸灾乐祸。

    登上皇位又如何

    等桓容坐到这个位置,就知道“傀儡”两字意味着什么。

    司马曜站起身,并没多说什么,无需宦者服侍,亲自除下皮弁、解下佩剑,迈步走到桓容面前,双臂平举,深深揖礼。

    “从此后,江山社稷、天下百姓俱托于敬道。”

    桓容郑重还礼。

    这个时候开口推辞,未免显得太假,也会辜负郗愔的好意。

    能让郗愔转换立场并不容易,与其为争虚名拖拖拉拉,不如干脆利落,省出更多时间做点实事。

    “陛下放心,容定不负所托”

    禅位诏书刚刚宣读,宝册未立,大典未行,这声“陛下”实属理所应当。

    司马曜点点头,直起身,无视两侧文武,迈步走出殿门。

    从今日起,他再不是台城之主,名义上的都不是。但依旧典,不能马上离开建康,需得暂移华林园,等桓容登上皇位,再携家眷启程。

    如果桓容遵守诺言,他尚能在临海终老。如若不然,左右都是死路一条,离不离建康又有什么区别

    多数人没有想到,天子大婚之日会生出如此多的波折和变故。

    先是太极殿被围,将兵叫嚷着要“归政天子”,随之是司马曜下退位诏书,当着群臣的面禅位桓容。

    紧接着,郗愔王彪之等分别表态,一些蒙在鼓里的人终于恍然大悟,或许司马曜的确想搞事,却在中途,不,或许是从一开始就落入旁人的算计,一步一步陷入深坑,终得今日下场。

    位列朝堂的没有笨人。

    有太极殿外一幕,司马曜不主动禅让也会被群臣逼着退位,甚至重演司马奕的下场,成为东晋第二个被废的皇帝。

    仔细想想,桓元子戎马一生,早有代晋之意,虽志未酬身先死,其子却代他完成宏愿,九泉之下当能瞑目。

    然而,想到桓容的强势,以及手握兵权并据有荆、江等地的桓豁桓冲等人,群臣的脸色又是一变。

    如果桓容登上皇位,肯定不会如司马氏“听话”。同样的,朝中的权柄也将重新分割。

    阻拦他登位

    多数人都是暗中叹息,摇了摇头。大势如此,大局已定,非几人之力可以转圜。

    琅琊王氏、高平郗氏明显支持桓容,出面方对,必要同几家对上。

    谢安刚从桓豁手中接过扬州刺使,谢玄和桓石虔一起领兵在外,彼此的利益纠葛几乎摆上明面。届时发生冲突,谢氏会站在哪一方,不言自明。

    以周氏为首的吴姓名没有明确表态,从今天表现来看,七成以上会支持“新帝”。

    追溯到元帝渡江,王导王敦掌权,吴姓从繁盛到没落,乃至于在朝堂被边缘化,仅是几十年而已。经历过诸多“不公”,心中积累不少怒气,定是乐见司马氏跌落尘埃。

    遇上今日之事,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帮忙绝不可能。

    太原王氏无意出头,余下的文武多识时务,没有主动当出头的椽子。桓容失去杀鸡儆猴的机会,未免有些遗憾。

    桓容再度警示自己,今天迈出这一步,实际上并不代表成功。

    一切只是开始,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就不是司马曜这样头被门夹,以致于脑回路扭曲的奇葩,而是环海沉浮、政治经验丰富的各士族门阀。

    朝堂权柄、都城外的利益都需要重新划分,过程必须慎之又慎。

    今日的朋友,转身就可能成为敌人。在牢牢掌控君权之前,他必须打起精神,应对各方袭来的明枪暗箭。

    看着郗愔,再看看王彪之和谢安,桓容心中早有打算。

    大典之后,他不会留在建康。

    借口很容易找,古时帝王莫不巡狩,最出名的就是秦始皇,自统一六国之后,留在都城的时间屈指可数,最后更驾崩在巡狩的路上。

    前朝的魏明帝三度东巡,所过慰问乡间长者,体恤百姓疾苦,赐下谷物布帛,被世间称颂。

    魏文帝时,更有大臣上奏“夫帝王大礼,巡狩为先;昭祖扬祢,封禅为首。”

    东晋偏安南地,领土有限,封禅没有条件,巡狩实为理所应当。

    桓容已经制定好路线,沿着秦淮河出发,先东行会稽,拜会曾教导他的大儒,再挑选恰逢出仕之年的郎君随驾,带着众人一路向西,体会一下幽州的繁荣,豫州的武风,顺便让众人亲眼看一眼荆、江两州的战旗,亲耳听一听梁州和益州的战鼓和号角。

    如果时间充裕,还可以继续西行,沿着桓石虔和王献之谢玄打下的郡县,一路前往姑臧,体会一下西域风光。

    是否会有人阻拦

    桓容耸耸肩膀,压根不在乎。

    他有钱、有粮、有兵,想搞事没问题,来,体会一下贾舍人和荀舍人的手段,保管痛哭流涕,幡然悔悟,甚至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长乐宫中,宦者弯腰走进内殿,伏身在地,禀报太极殿诸事,包括将兵高喊“太后归于后宫,还政天子”,其后司马曜当殿宣读退位诏书,郗愔、王彪之等赞颂天子英明。

    “诏书宣读之后,殿外的将兵尽数退下。毛虎生和毛安之两位将军跪在殿前,言罪在自身,请勿降罪士卒。”

    “哦“王太后挑了下眉,扫一眼老神在在的南康公主,问道,“事情如何处置”

    “淮南郡公,”宦者话声一顿,立即改口,“陛下言,毛氏兄弟奉命行事,实为忠君,非但没有降罪,反留其原职,继续守卫台城安全。”

    王太后和胡淑仪交换眼色,心下明白,这两人的确是奉命行事,但奉谁的命可就不好说了。唯一能确定的是,绝不是司马曜。

    “各处将兵已得旨意,各归原位,不再紧闭宫门。”

    “诏书宣读之后,官家移往华林园。”宦者顿了顿,似有几分为难,“显阳殿得到消息,皇后尚未移驾,听伺候的人说,隐有不敬官家之语。”

    王太后点点头,看向南康公主,道:“南康,你看这事怎么办莫如我遣人过去”

    “太后拿主意就好。”

    不怪王法慧生怒,换谁站在她的立场,都会愤怒委屈甚至是生出怨恨。

    本就对成亲之人不满意,为了家族,她才咬牙嫁给司马曜。结果却好,大婚当天天子禅位,掰着指头算一算,她估计是“任职”时间最短的皇后,没有之一。

    仅是关在殿中不出声,已经算是好的。换成脾气暴躁的,直接放火烧了显阳殿都有可能。

    反正还没圆房,直接仳离

    司马曜不是皇帝,好歹也是晋室血脉,从南康公主论,和桓容还是表兄弟。

    王法慧铁了心要离开,固然可以成功,却不能在大婚当日,至少要等司马曜退居临海,和司马道子作伴。

    考虑到是自己坑了王法慧,王太后终究叹息一声,命大长乐亲往长乐宫,劝说王氏移到华林园。

    “如果不想同天子当面,住到偏殿就是。”

    “诺。”

    与此同时,消息传至宫外,经过贾秉和周处的安排,传言直指司马曜为了亲政不惜兵困长乐宫和太极殿,威逼王太后和大长公主,胁迫群臣,甚至以文武族人相逼。

    闻听之人皆是大哗。

    联系到司马曜之前的名声,对此就有了五六分相信。

    至于禅位诏书,则解释成淮南郡公挺身而出,在偏殿苦劝天子,莫要做出这般凉薄暴虐之举。又有郗丞相和谢侍中等规劝,包围太极殿的殿前卫当即悔悟,不再助纣为虐。

    此后,天子醒悟,愿主动退位,众人共举桓容。

    “如此无德之人,怎配为君”

    “大婚之后理当政归天子。如此急切,行此残暴之法,实非明君”

    “昔日就有不孝之名,闻听先帝临终之前有遗诏,言新帝无德,江山托付于淮南郡公。”

    “不能吧”

    “为何不能淮南郡公乃是元帝长孙女,南康大长公主之子,其父亲乃南郡公,前朝大司马桓元子比起昆仑婢之子,岂非胜出百倍”

    “古有言,夫黄天之命,有德者居之”

    传言各种各样,中心思想却很统一:司马曜不孝无德,桓容天命所归

    建康城地震之时,秦璟已率兵大军拿下酒泉郡,正调转马头,挥师向北,驰袭西海郡。

    大军在弱水东岸休整,两只雄鹰先后飞至,盘旋在半空,找准秦璟所在,降低高度,发出嘹亮的鸣叫。

    秦璟翻身下马,举臂接住苍鹰,任由黑鹰落在肩头。解下鹰腿上的竹管,看到绢布上寥寥几行字,迎着江风站立,许久未动,仿佛同广阔的天地融为一体。

    “将军”

    “吹号角,启程。”

    “诺”

    悠长的号角声响彻弱水两岸,骑兵纷纷飞身上马。

    战马人立而起,发出声声嘶鸣,旋即汇成漆黑的洪流,在滚滚的奔雷声中,一路席卷向北。

    第二百三十章 任性

    近万骑兵飞驰西海郡, 马蹄声仿如惊雷, 席卷地平线处, 仿佛大漠深处掀起的恐怖黑风。

    西海郡临近大漠,向北即是柔然,自古就是通往漠北的重要通道。

    因境内有居延海, 水草丰美,形成一片广阔的绿洲,适合人类居住。自汉以来,即为兵家必争之地。

    汉末天下大乱,西海郡几易其手, 先后被几家政权占据。

    张凉被灭后, 始终为氐人控制。什翼犍背叛氐秦, 一度曾派兵攻打,可惜都被当地的守将挡了回去。非但没占到半点便宜, 反而损失不小。

    看过战损, 实在是肉疼, 什翼犍再不甘心, 也不得不暂时收兵,打消拿下西海郡的念头。

    长安被破、苻坚驾崩的消息传来,西海郡守将当即下令,自他以下,将兵皆腰缠麻布、臂绕百巾,并打出为氐主复仇的旗帜,招揽逃窜的残兵贼寇,不断壮大势力。

    西海郡守将出身氐秦宗室,同苻坚的关系实属一般。说是哀痛苻坚身死,不如说是抓住时机,充实手下军队,以图自立。

    乱世之中,实力代表一切。

    盘踞西海郡,令边民垦殖,以当地所出同商队市货,时不时再假扮沙漠流匪徒抢上一回,可以说,苻将军的计划不算坏,给他充裕的时间,的确可以发展成气候,建国也非不可能。

    可惜的是,桓容和秦璟都看好西域商路,不可能放任这股势力壮大。

    两人是否会有一战,战起时,谁胜谁负都是以后的事。现如今,他们的目标一致,扫清所有阻碍,确保西行商路畅通。

    故而,盘踞西海郡的氐人成为明晃晃的目标和靶子。

    如果这几千人撤入大漠,尚且能留得大好人头。假若是赖着不走,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氐将听过秦璟大名,却没有真正的面对面打上一场,对传言始终有些半信半疑。

    如今大兵压境,看到滚滚的黄沙,烈烈的战旗,以及骑兵似狼群般的唿哨声,派出打探的骑兵都生出几分寒意。

    这不是寻常的军队。

    和他们遭遇,绝对会有一场恶战。是否能守住西海城不,能不能保住性命,弃城逃入大漠都是个未知数。

    良久的沉默之后,有幢主大着胆子,建议苻将军放弃守城,趁着敌人尚未发起进攻,尽速退入大漠。

    “过居延泽即是柔然,七八月间,郁久闾、俟吕邻、勿地延等部皆在附近游牧。将军同俟吕邻氏有旧,可以金银相赠,请其助将军北撤。如其不肯担上干系,不愿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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