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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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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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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羯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乱刀砍死。

    幢主自认勇武,又曾习得汉家兵法、懂得谋略,丝毫不比氐秦的开国君主差。

    苻健能行,他为何不行

    何况,民乱能够压下,城外还守着秦氏仆兵

    不用再围三月,只需半月,长安就要不保。与其为苻坚陪葬,死得毫无意义,不如尽速脱身,以图他日

    “走”

    主意既定,幢主再不犹豫,当场令众人除下铠甲,不带枪矛,仅留短兵随身,混在人群中出城。

    有氐兵不解,实在不愿舍弃皮甲,甚至还想多拿几套。

    换到草原,这些可都是金银。仅需一套,就能换来足够的牛羊,支持部落度过半月。

    幢主勃然大怒,当场砍死不愿听令的什长,厉声道:“皮甲没了可以再抢,城外还有秦氏仆兵究竟是要金银还是要命”

    此言既出,众人再不敢犹豫,看看倒在地上的尸体,更不敢抗令,纷纷解下皮甲,仅着一身皮袍,匕首藏在身上,手中握着长刀,随幢主混入乱哄哄的人群之中。

    天光正亮,难得是个晴日,未见半片雪花飘落。

    长安城内,更多的百姓冲向北城门。

    人群过处,一片狼藉。

    临街的房屋皆是门窗大敞,透过倒向一侧的房门,能清晰看到屋内的一切。

    桌椅歪倒,箱柜散落,值钱的绢布等物不见踪影,或被主人带走,或被趁机下手的贼盗顺走。

    石路上,四处是被踩掉的皮靴草履,空气中弥漫着烟气,夹杂着人群的嘈杂呼喊和孩童的凄厉哭叫,仿佛末日景象。

    城东突然火起,继而城南,随后是城西,火光冲天,烈焰熊熊,瞬息蔓延成片。

    眼前一幕,仿佛是邺城被破时的重演。

    守军见到火起,心知不妙,但却无暇也无力救火。

    围在城外三月的秦氏仆兵,骤然间发起进攻,直扑三座城门。

    攻城锤和抛石器接连推出,硕大的石块裹着碎冰,呼啸着砸入城内。

    巨石滚落在城墙后,立刻砸塌木质房屋,大片的木屑碎瓦飞起;石块落在城墙上,几名氐兵躲闪不及,当场被碾成肉泥。

    见此一幕,人群更加疯狂,拼命的涌向北城门,其间甚至发生踩踏。

    几个混在人群中氐人贵族被健仆背叛,没有提防,被人从身后推倒,瞬间被人群踩过,再没能站起身来。

    等到人群过后,早已经没了声息。

    他们带出府的金银,尽数落入护卫手中。

    光明殿中,苻坚身着金色铠甲,手握长剑,大马金刀的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视空荡荡的殿内,锋利如刀,表情阴沉似水。

    满殿之内,除了几个苻氏将领和朝官,竟无其他文武奉召

    鲜卑和羌羯也就罢了,终归和自己不是一条心。

    但是,氐族官员竟也不至

    从圣旨发出,这么长的时间,就算是爬也该爬到宫门。迟迟不现身,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决心叛出长安,早已经无视他的命令

    “好,当真是好”

    苻坚怒气盈胸,一阵咬牙切齿,脸颊不断抖动,脸色胀得通红。大手握紧剑柄,后槽牙咯吱作响,声音中带着慑人的寒意。

    “今日之事,朕必记在心中如能脱出困局,他日必当”

    不等苻坚将话说完,一名宦者飞跑入殿,飞扑到他的脚下,来不及擦去汗水,满脸都是惊慌:“陛下,南城门危急”

    “什么”苻坚双目圆睁。

    殿中响起一片抽气声,众人脸色极其难看,有人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和别人一起跑路,偏偏脑袋被门夹了,奉召入宫,为苻坚陪葬

    众人神情数变,头顶罩下阴云。

    苻坚却收起惊色,更没有当场暴怒,反而冷静下来。

    目光阴沉的扫过群臣,苻坚猛地站起身,宝剑出鞘,硬声道:“大丈夫乱世存身,拼得沙场饮血,胜过苟且偷生,被指懦夫朕今决意死战,尔等如有先祖血气,当随朕出战”

    话落,不等众人反应,大步走出殿外,迅速点齐禁卫,出宫赶往城头。

    苻坚终归是一方霸主,勇猛果决,临危不惧。虽有邀名之好,好色之名,终是不掩枭雄本色。

    奈何乱世如棋,一步错步步错,又多出桓容这个变数,被秦氏抢占先机攻下邺城,氐秦未能接掌慕容鲜卑的地盘和势力,更未能如历史中一般,完成统一北方的大业。

    如今王猛已逝,人心离散,长安危在旦夕。

    苻坚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决心登上城头拼死一战,就算是要命丧今日,也要死得轰轰烈烈,为百代所记

    他绝不会如燕主慕容暐一般,城破之日仓皇出逃,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成了世人口中的笑话

    宫门前,苻坚弃舆车,跃身上马。

    五百甲士紧随其后,着皮甲持长兵,轰隆隆的铁蹄踏碎长街,仿佛往日重现,令人忆起当日随苻健攻入长安,无坚不摧的熊罴之师。

    二十年前,氐族雄踞长安,立国为秦,成为北地一方霸主。现如今,却被秦氏顿兵城下,围困三月,国破在即。

    当真是风水轮流转,世事难以预料。

    苻坚纵马飞驰,迅速赶至南城门。

    刚刚拉住缰绳,不及登上城头,乍闻城外鼓角齐鸣。

    城头上,氐兵因国主到来,士气刚有所提升,挥刀斩断一架攻城梯。

    不想,士气未能持续多久,见到飞驰而来的骑兵,看到领兵之人,不由得心头发紧,聚集起的勇气骤然消散,一个个犹如戳破的皮球,几乎要瘫软在城墙之上。

    攻城锤轰鸣,南城门破开一个大洞,已是摇摇欲坠。

    数名身着皮甲的秦氏仆兵不惧生死,以最快的速度清理开阻挡骑兵的拒马和木板。

    又是一阵号角,攻城锤被撤下,一队骑兵越众而出。

    为首一人玄甲玄盔,连胯下的战马都是通体漆黑,没有半点杂色。

    骑士手持一杆银色长枪,枪身紧贴手臂,几乎成为一条直线,浑身弥漫煞气,仿佛一尊血海中走出的杀神。

    认出来者身份,苻坚怒目圆整,大喝一声,猛地一踢马腹,抡起马槊迎了上去。

    当

    长枪和马槊架到一起,发出刺耳声响。

    两匹战马同时人立而起,发出高亢的嘶鸣,前蹄重重踏下,鼻孔喷着热气。

    砰砰两声,战马同时遭受重击,踉跄着倒退。

    秦璟苻坚同时猛拽缰绳,稳住战马,随后调转马头,再次迎面冲了上去。

    长枪和马槊连击数下,声音似能撞碎耳鼓。

    两人战得不分上下,随秦璟入城的骑兵和苻坚身后的禁卫同时高喝,声音中带着嗜血和兴奋,仿佛两群狭路相逢的凶狼,只要首领一声令下,立即会不顾性命,冲上前撕咬。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当

    又是一击,苻坚虎口绽开,鲜血顺着手腕流淌,再看对面的秦璟,不禁心生骇然。然终不肯示弱,再次打马前冲,马槊斜劈,几乎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

    秦璟没有闪避,反而正面迎了上去。

    长枪横扫,挡开苻坚的攻击,旋即回手一递,枪身犹如一条银龙,直刺向苻坚的左肩。

    苻坚暗道不好,想要后退,已经来不及了。

    战马先前遭受重创,踉跄跪倒在地。

    银光过处,裂帛声起。

    枪头扎穿金色的铠甲,直接穿肩而过。血雨飞溅,苻坚暴喝一声,竟生生挣脱开,滚落在地。

    “陛下”

    见此一幕,禁卫同时惊呼,就要上前逼开秦璟。

    染虎等岂会让他们如愿,无需秦璟号令,纷纷张弓搭箭,将冲在最前的几人射落马下。旋即弯刀出鞘,呼啸着冲锋,和氐兵战到一处。

    兵戈相击,双方皆有人落马,却无一人后退。

    棋逢对手,战遇强敌,断无后退之理

    秦璟策马上前,枪尖抵在苻坚的喉咙,低沉道:“你可愿降”

    苻坚无视喉间的冰冷,哈哈大笑,道:“成王败寇,休要辱我”

    秦璟没有多言,翻身下马,走到苻坚身前,单手扣在肩头。

    苻坚瞳孔微缩,闭目长叹一声,道:“秦玄愔当世英雄,败于你手,我死亦无憾。但请取我头颅,饶过氐族百姓。”

    “贵族官员何论”秦璟问道。

    苻坚睁开双眼,冷笑一声:“尽杀之”

    城头上,氐兵被甲士包围,一个接一个死在刀下。

    余下的要么失去斗志,要么当场陷入疯狂,但无一例外,都会被甲士斩杀,成为祭品,祭奠死于贼寇刀下的万千亡魂。

    桓容坐在武车上,眺望城头,虽看不清城中情况,却能从声音推断,入城的秦璟占据上风。

    “典魁听令。”

    “诺”

    “率领两队甲士埋伏城外,严加盘查,不放走一个氐人”

    “诺”

    “许超。”

    “仆在”

    “率一队甲士入城。”桓容顿了顿,眯起双眼,意味深长道,“秦兄既言市粮之物可以入城自取,我自然不能辜负他的好意。”

    简言之,秦璟手里金银不多,桓容运来的粮草又着实不少,全部市换,已经有些捉襟见肘。

    加上前者还想购买两车药材,顺便聘请队伍中的医者,以便战后救治伤病,给出的“价格”绝不能低。

    秦四郎和桓使君商量,钱不凑手,不如容弟入城自取。

    桓容考量之后,点头表示,可以。

    于是乎,两人很快达成共识,苻坚的东西不抢白不抢,只要不过分,桓容大可入宫内随便拿。

    地盘归秦氏,长安划归秦策治下,这点不容质疑。

    金银如何分,还可以彼此商量。

    当然,桓容绝不白拿,该出的力气一定会出,能帮的忙也是责无旁贷。除此之外,“粮价”也不会要得太高,毕竟人情和同盟还在。

    苻坚压根没能想到,自己还没咽气,手中的财产已被划分完毕。

    慨他人之慷,秦四郎很是大方,桓使君也没打算客气。

    长安宫中的金银珠宝、玉器古玩、绢帛绸缎、琥珀香料、珊瑚彩宝,都将被一车车运出,分别打上“秦氏”和“桓氏”的记号。

    第二百零九章 青铜鼎

    秦时咸阳,汉时长安。

    这座古城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西周文王时期。

    作为人类历史上最早被称“京”的城市,长安居华夏古都之首,盛载着秦、汉的强盛,隋、唐的繁华,演绎着华夏民族的大气包容,记载着华夏历史中最光辉灿烂的篇章。

    站在长安城下,举目眺望,昔日的强盛繁华已不可追寻。

    渭水依旧贯穿都城,沿岁月流淌,川流不息。仿效天象北斗建造的桂殿兰宫皆已不存,多数毁于战火,荡为一地寒烟。

    经历过汉末乱世,五胡内迁,长安城内的政权不断更迭,部分宫殿依旧矗立,经过简单修缮,成为羯、氐等胡族的统治中心。

    然而,无论经过多少工匠巧手,昔日的巍峨壮丽终不可寻。湮灭在熊熊的战火之中,化为一道道虚影,没入历史长河。

    只在河水奔涌时,于水花中浮现一座座海市蜃楼,供后世人追忆。

    站在断壁之间,追寻尺椽片瓦,放空思绪,感受着吹过颊便的朔风,仍能描绘出百年前的层台累榭、雕栏玉砌、飞阁流丹。

    这里盛载着数百年历史,烙印着华夏先民的强悍、不屈,留给后人无尽的缅怀与豪情。

    武车停在太极殿前,桓容推开车门,跃下车辕。

    双脚落地的一瞬,仰视明显带有两汉痕迹的建筑群,不由得神情微肃,深深吸一口气,冷意从喉咙直灌入胸腔。

    这里曾是汉时宫殿一角,战乱中被胡族占据。

    部分建筑毁于大火,唯主殿屹立。

    此时此刻,站在石阶之下,复杂的情绪一并涌上,难言心中是什么滋味。

    闭上双眼,耳边似能听到汉骑奔驰而过的雄壮、先民涤荡山河的豪迈、汉家纵横天下的雄浑。

    面对这一切,再丰富的语言都会变得贫瘠,再巧妙的词句都会显得苍白。

    桓容深吸一口气,用力咬住腮帮,压下如雷的心跳,迈步走上台阶,双臂平举,掌心扣上手背,面向昔日的建章宫,俯身下拜。

    “容不敢比先德贤君,只请历代先君见证,有生之年,必竭尽所能,荡平外族,结束这个乱世”

    “天地为言,日月为证”

    这是对先民的敬重,对殷商西周的祭奠,对烈秦强汉的祀礼。

    桓容神情肃穆,俯身长拜。

    冬日暖阳落于殿前,人立其下,似被光晕笼罩,衣摆风舞,袖摆如玄色羽翼,如神鸟高鸣,欲振翅而起。

    典魁许超未知缘故,只觉震撼。

    钟琳上前半步,沉声道:“明公今日立下宏愿,他日必当再临长安”

    “借孔玙吉言,希望真能如此。”桓容直起身,长袖拢在身前,笑道,“下令甲士搜寻宫中,打开珍库。”

    缅怀已毕,誓言告于天地,也该动手了。

    “诺”

    钟琳属内政型人才,对“数钱”“寻宝”之事得心应手。

    命令吩咐下去,二百余甲士立刻分散开来,很快寻到数名宦者,问清国库和国主私库的位置,就要兵分两路,带人砸开库房。

    “且慢。”桓容拦下钟琳,道,“只取苻坚私库即可,莫要动氐贼国库。”

    钟琳停住脚步,面带疑惑,不知桓容此举何意。

    “宫中藏宝尽够我取,长安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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