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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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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乱,苻坚难逃国破的命运。

    这个关头,吕延的尸体送回长安,吕婆楼连失两子,痛彻心扉,彻底陷入疯狂。

    “延儿啊”

    “王猛,我绝不放过你”

    吕延死于秦玒手中,送他上死路的却是王猛。

    吕婆楼已然失去理智,不能找秦氏报仇,一腔愤怒全部倾泻到王猛和苻坚身上。

    “明日便行计划”吕婆楼赤红双眼,对吕德世和吕宝道,“明日早朝之后,你二人无需回府,候在城门处。遇夜间火起,立即出城”

    “守城之人早打点妥当,届时将率步卒随你二人同行。”

    “族兵和部曲均在城外接应,另有朔方侯和建宁列公麾下。切记莫要强出头,可促其西行姑臧,趁什翼犍不在夺取该地。此后再细细谋划,杀将领,据地自立”

    “诺”吕德世和吕宝眼圈泛红,声音沙哑,“阿父,真的不能”

    “不能”吕婆楼硬声道,“苻坚和王猛害我子性命,必要见其万劫不复,我才能闭眼。”

    吕德世和吕宝知道没法说服吕婆楼,只能正身下拜,重重稽首。

    “儿定不负阿父所托,阿父保重”

    宁康二年,七月

    夜半,长安城骤然火起。

    遇大风,火势瞬间蔓延,焚烧里巷,烟雾呛鼻。

    城中百姓陆续惊醒,纷纷奔出家门,就近取水救火。怎奈起火点分散各处,且有大量的助燃物,一时之间,火势竟无法控制。

    巡城的士卒赶来,架起水龙,同样无法扑灭大火。

    火势熊熊,照亮半个夜空。

    苻坚被惊醒,推开身边的美人,赤足奔出内殿,一把推开殿门。

    看到通红的天空,神情一片愕然。

    听宦者急报,宫中亦有火起,守着偏殿的卫士和宦者死去多时,脑中顿时嗡地一声,踉跄两步,被恐怖的预感包围。

    “陛下”

    “国主”

    苻坚没有出声,整个人陷入混乱。

    宦者心惊胆战,正要出声再唤,苻坚猛地抬起头,表情狰狞,“去请王丞相”

    “陛下,丞相病重,无法前来。”宦者战战兢兢答道。

    就在这时,几名朝臣手持急报,连夜入宫,带来更糟的消息。

    “陛下,咸阳郡太守急报,秦氏兵发两路,进逼长安“

    “晋兵北上,已破扶风郡”

    “什翼犍联合吐谷浑犯境,劫掠边境数县”

    什么

    苻坚瞪着朝臣,确定并非幻觉,突觉眼前一阵发黑。

    与此同时,吕婆楼命人将自己抬到院中,望着城内冲天的火光,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他将战报压到今日,为的就是拖住苻坚,让他无暇顾忌城门处的异状。等他回过神来,阿子早已出城远走,想追都追不上。

    “人已经安排好了”

    “回郎主,前日已入丞相府。”

    “好”吕婆楼再次大笑。

    他不会让王猛活过今日,更不会让他有机会为苻坚出谋划策,助后者摆脱困局。

    “王景略,今日长安大火,就是为你送葬的大礼”

    他连失两子,始作俑者理当陪葬

    远在南地的桓容,压根不晓得自己扇一下翅膀,竟会引来一场这么大的风暴。他料定吕婆楼会震怒,却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发疯。

    “疯力”达到十二级,席卷整个长安。

    此时此刻,他正对着灯火,细看绘有氐秦各郡的舆图。

    谁能料到,徐川往北一行,回来就能绘制出如此详尽的舆图。虽同后世的地图不能相比,但就现下而言,绝对千金难换。

    “秦氏有意长安。”

    桓石虔的书信日前送到,正好验证桓容的预料。

    以秦氏的胃口,人口和金银恐怕无法满足,他们要的是地盘,包括氐秦的都城长安。

    “暂时不能正面交锋。”

    桓容同桓豁桓冲商议,后两者的意见同他一致,以桓氏现在的力量,并不适合攻打长安。与其白忙一场,甚至同秦氏因为利益交恶,不如后退一步,留出一份人情。

    “先下扶风,再西进略阳,继而是天水、南安和陇西。”桓容拨亮灯火,手指在舆图上滑动,“如此一来,可打通西域,却也要提防吐谷浑。”

    有舍有得。

    将长安让给秦氏,沿扶风向西打到陇西,正好巩固仇池和武都辖地。

    只不过,这样一来,之前分出的利益必定不够。想要说服谢安继续站在桓氏一边,要付出的代价绝对不小。

    “肉疼啊。”桓容嘬牙花子。

    奈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眼瞅着肥肉不下手,不是他的作风。

    “总之,先占下来再说。”

    桓使君咬住腮帮,指尖擦过舆图,沿扶风到陇西,就此连成一线。

    第二百零四章 利益

    放飞鹁鸽,桓容收起舆图,动身前往杨亮处拜访。

    彼时,杨亮正查阅商税和田税,杨广跟在一旁学习。听健仆禀报,不禁现出几分诧异。

    “这个时候”

    华灯初上,很少有人选在这时过府。

    “莫非有什么急事”

    杨亮沉吟片刻,放下税册,亲自往前院迎接。

    杨广不情愿的跟着。

    他对桓容的观感依旧不好,但就处置北地的手段,又隐隐有几分佩服。这种矛盾的心理极是复杂,每次面对桓容,心情能好才怪。

    “桓郡公前来,亮有失远迎。”

    杨亮十分客气,彼此见礼之后,同桓容把臂,亲自在前带路,将人请往正室。

    “贸然来访,请杨使君莫怪。”桓容歉意道,“实是有要事相商,拖延不得。”

    “哪里话。”杨亮笑道,“郡公前来,寒舍蓬荜生辉,余下莫言,还请入室奉茶。”

    看着两人寒暄,杨广始终保持沉默。听到桓容的话,再观亲爹反应,不禁在心中叹气。难怪大君说自己不是桓容对手,单是这份“演戏”的功力,自己就差上一截,拍马不及。

    三人进到正室,早有婢仆移来立屏风,挡住堆在箱中的税册。落座之后,茶汤糕点陆续送上。不比幽州做出的新奇,倒也带着梁州的特色,别有一番风味。

    “请。”杨亮端起漆盏。

    “使君厚意。”桓容颔首。

    两人一来一往,决口不提“要事”,而是一边饮茶汤一边用着馓子和糕点,甚至谈论起今年的秋收。

    杨广坐在一边,从不自在到愕然,又从愕然到木然,经历的心里历程实在难言。

    终于,茶汤饮过,盛装糕点的漆盘被撤下,桓容净过手,话归正题。

    “容此番前来,实有要事请使君相助。”

    “如亮能为,必当相助。”

    翻译过来,若是办不到,还请莫要为难。

    “使君可命人备下纸笔”桓容没在意杨亮的暗示,话锋一转,道,“若是无纸,绢布羊皮亦可。”

    虽对桓容的要求不解,杨亮仍命人下去准备。

    少顷,绢布和笔墨送上,桓容铺开绢布,执笔饱蘸墨汁,在布上大略勾画。

    舆图深深印在脑海,稍微回想,就能画出各郡位置。出于谨慎考量,略去大部分,仅画出长安附近郡县。

    饶是如此,随舆图逐渐成型,杨亮父子也是呼吸微滞,惊色难掩。

    “郡公懂得舆图”杨亮问道。

    “略通。”桓容停笔,对着绢布轻轻吹气。

    杨亮尚能自持,杨广的视线几乎黏在图上,一瞬不瞬,片刻不肯移开。

    “此乃长安。”桓容手指中心处,指尖染上一点墨痕。

    “东为弘农,现被秦氏攻下。向北是北地和新平两郡,皆有重兵把守。南为上洛,部分为秦氏攻占,西为始平,再向西即是扶风。”

    “扶风”杨广下意识念着。

    “对。”桓容看他一眼,道,“日前已被容之从兄带兵攻下。”

    杨广蹙眉,杨亮陷入沉思。

    桓容不着急向下说,手在舆图上移动,按照先时的设想,在图上勾画出一条直线,直通向姑臧。

    “嘶”

    明白他的意图,杨氏父子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桓容的目光中满是不敢置信,却又隐隐带着兴奋。

    “前日从兄送来消息,秦氏有意长安。容以为,此时与其相争实无益处,不妨另辟蹊径,转道向西,打通西域商路。”

    “西域”杨亮神情肃然,盯着图上一点,声音微沉,“郡公有几分把握”

    “三分。”桓容笑道。

    “三分”杨亮挑眉,杨广暗中嗤笑。

    “加上使君,就有五分。”

    杨亮闻言顿住,杨广的笑僵在脸上。

    “郡公所言要事即是如此”

    “然。”桓容点头,收回手,搓了搓指尖上的墨迹。

    “秦氏攻下长安,单是城中人口财帛就需消化一段时日。苻坚不甘心败退,必会率残兵另据州郡同秦氏对抗。向北正好给了秦氏占地之机,如向南逃,当为荆州所阻。此间我等可趁机西进,打通西域。”

    “郡公怎知秦氏定能下长安”

    “纵然不下,也撑不得太多时日。”桓容道,“氐贼被秦氏拖住,实力削减,亦可方便我等出兵。”

    杨广质疑道:“郡公能见姑臧的好处,氐贼定也不会忽略,纵然打下姑臧,怕也是为他人做嫁衣。”

    “杨兄对自己如此没信心”

    “什么我”杨广正要反驳,突然心头一动,看向桓容,难掩惊讶之色,“你是说,我”

    “对。”桓容缓缓点头,挺直腰背,神情中不见半点玩笑,“容早有言,单以桓氏,此战仅三分把握。如有杨使君相助,可增至五分。”

    “郡公真愿信任我父子”杨亮略有迟疑。

    “弘农杨氏的风骨,容已亲眼见证。”桓容正色道,“杨使君,容不敢言绝无私心,但请使君相信,容所行皆为复兴汉家,结束这个乱世。”

    结束乱世

    杨亮干笑一声,好大的口气

    笑容之后又感到复杂。

    秦时猛将,汉时雄兵。

    一句“灭秦者胡”,秦军险些屠尽草原胡族;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汉军涤荡草原,深入打磨,直入匈奴王庭。

    纵然是三国乱世,公孙瓒、曹操、袁绍等北地诸侯,皆让胡贼闻风丧胆。敢踏入中原半步,摆在面前的只有屠刀。

    百年烽火,战祸不断,汉家衰弱,人口锐减。

    五胡内迁,汉家百姓沦为羔羊,中原大地遭受大难。

    凡汉家子,亲历此等乱世,如何不会心痛

    杨亮并非弘农杨氏嫡支,亦秉持祖训,时刻不忘胡贼之恶,汉家之辱。早年同桓温不睦,每遇桓温北伐,仍会倾全力相助。

    之前吕延潜入梁州,欲借桓、杨两家的矛盾挑唆,实是看错了杨亮父子。

    现如今,桓容字字铿锵,决意复兴汉家,结束乱世,父子俩固然有几分不信,却也压抑不住胸中涌动的热血。

    “郡公所言句句属实”

    “容以桓氏之名立誓。”桓容双手平放膝上,目视杨亮,“请使君助我”

    “好”杨亮肃然道,“有郡公今日之言,亮必当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多谢使君。”

    两人同时举起右臂,三击掌后,放声大笑。

    杨广看看亲爹,又看看桓容,最终咬住腮帮。

    他承认,自己不是桓容的对手,假使再过三十年,也难追上三分。不过,没法作对手,成为同盟倒也不错。

    如果没有今日之事,桓容贸然开口招揽,只会被视为笑话。但有经略西域的计划,杨亮都被打动,遑论是年轻气盛的杨广。

    有西域为目标,让出梁州刺使,再不如之前难受,反而更坚固彼此间的利益关系。

    “天色不早,郡公何妨留下用膳”杨亮笑道,“闻郡公海量,府中藏有几坛美酒,亮早有意请郡公畅饮。”

    桓容无语。

    这又是个误会。

    不过就是一次没醉,怎么传来传去就成了海量

    果然是古代生活太枯燥,不八卦毋宁死。

    “使君好意,容莫敢辞。”

    “好”

    杨亮再次大笑,把住桓容手臂。

    桓容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见面拉手,高兴拉手,动不动就要拉手,虽说对方是个中年老帅哥,还是有几分不习惯。

    要是换成秦璟不行,桓使君咬住舌尖,不能想,一想就激动,激动就会耳尖发红,可是大大的不妙

    当夜,刺使府设宴,桓容再次超常发挥,把杨亮父子喝到桌子底下。

    天色已晚,不及回城外大营,干脆在府内住下。

    杨亮很是热情,饮过醒酒汤,命人安排美婢往客厢伺候。知晓人没能进内室,放下布巾,当即恍然大悟。

    “换成狡童。”

    先是美少女,后是美少年,桓容无语望天,感谢杨使君的好意,当真是“感谢”万分。

    翌日清晨,用过早膳,桓容同杨亮父子关起门来,就经略西域之事再做详谈。杨广主动请缨,愿率梁州兵北上,同桓石虔合力西进。

    “此事关系甚广,郡公不好现于人前。”杨亮提议道,“仅荆、梁二州,恐被建康看轻。亮之意,无妨请宁、益二州共同出兵。”

    “宁、益二州”桓容挑眉。

    宁州刺使周仲孙同桓容素有生意往来,之前受到桓氏相助,兼领益州刺使,都督宁、益二州诸军事。

    此人能征善战,对付贼寇很有一套,却有“贪暴”之名。

    杨亮提起他,桓容心中衡量,盘算着宁、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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