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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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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内室中险些酿成一场血案。

    快步行至东院,果然不出预料,膳食已经摆好。

    南康公主和李夫人坐在屏风前,袁峰、桓玄和桓伟依旧排排坐,每人面前设有一张矮桌。

    慕容氏坐在李夫人下首,素淡的衣裙,未戴蔽髻,脸上未涂脂粉,颜色却比在桓府时更盛。或许是心思放开,忧愁尽去,此刻一心一意守着桓伟,明明是艳丽的长相,气质却变得温婉。

    “阿母。”

    桓容上前行礼,坐到矮桌前。

    婢仆打开木桶,舀起满满一碗稻饭。

    不论目睹几回,桓容的饭量依旧让桓玄和桓伟惊奇。

    刚刚四岁的小孩,不会遮掩情绪,看看桓容身边的饭桶,再看看自己面前的小碗,桓伟眉头皱了一下,要求保母再添。

    “郎君”

    “我要和阿兄吃得一样多”

    如此豪言壮语,瞬间引来数道目光。

    南康公主和李夫人仅是笑了笑,并未出言。慕容氏看着桓伟,不知该不该向桓容赔礼。

    桓容放下竹筷,笑道:“阿弟想添饭量”

    “对”桓伟握紧拳头,用力点头。

    桓容让保母将桓伟抱到身边,捏了捏小孩圆滚滚的胳膊,道:“会很辛苦,怕不怕”

    “不怕”

    “好。”桓容继续道,“等你再长几岁,便随典司马和钱司马习武。习得一身好武艺,身体强健,饭量自然加大。”

    “真的”桓伟睁大双眼。

    “真的。”桓使君忽悠小孩,半点不费力。

    “我听阿兄的”桓伟表示满意。

    桓玄反应稍慢一些,桓容放下桓伟,又将他抱到身边,道:“阿弟想不想习武”

    “想。”

    “好。”桓容抚过桓玄的发顶,笑道,“你身子骨不如阿伟,想要一起习武,不能再挑食。”

    “诺”

    两个小孩忽悠完,桓使君很有成就感。

    南康公主摇摇头,目光中带着好笑。李夫人以绢扇掩唇,早已笑弯眉眼。

    慕容氏站起身,先向南康公主福身,继而转向桓容,诚心道:“谢郎君”

    桓伟和桓玄年纪尚小,不明白桓容的几句话代表什么,慕容氏却是一清二楚。

    两人都是庶子,尤其是桓玄,曾被桓大司马视为继承人培养,换做心胸狭窄之人,必定心生猜忌,不会让他们活到成年。

    桓容非但留下他们性命,更许出一个前程,实是想都不敢想。

    慕容氏很想行大礼,却被南康公主止住。最终红着眼圈向桓容俯福身,开口道;“殿下和郎君大恩,妾感激难言,无可谢郎君者,唯有一物,还请郎君收下。”

    说话间,转过身去,从颈上取下半面铜制的圆牌,郑重送到南康公主面前。

    贴身的东西,自然不能直接递给桓容,需经南康公主之手。

    圆牌并不大,正面雕刻半个虎头,背面则是半只雄鹰。以金线穿过,样子十分古朴。

    “不敢瞒殿下,妾出身慕容鲜卑,生母则出身拓跋鲜卑,为一小部落首领之女,因部落败于匈奴铁弗部,无奈投奔慕容鲜卑。”

    “阿母曾言,此物象征部落。妾和六郎君托郎君庇佑,留下此物亦是无用。今谢于郎君,还请郎君收下”

    慕容氏诚心诚意,桓容看向南康公主,后者看过铜牌,又递给李夫人,随即向桓容点点头。

    “如无错,此乃鲜卑虎符。虽仅止于一部,然式样古老,想必存世不短。”

    简言之,慕容氏的母族全灭即罢,如有族人尚存,见到这块铜牌,不说见到“亲人”,也不会主动与桓容为难。

    桓容看看亲娘,再看看李夫人,又看看慕容氏,突然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桓大司马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抢来的都是什么样的美人

    该怎么说

    美人固然好,开抢需谨慎。否则就会如桓大司马的遭遇一样,当面柔情似水,背后卧虎藏龙。

    第一百八十九章 出兵

    宁康元年七月,氐寇南侵的急报送抵建康。一同到达的,还有梁州刺使杨亮请发援兵的上表。

    相隔不到三日,荆州、幽州的上表送至三省,建康朝廷尚未安稳多久,当头又下一记惊雷。

    “氐寇南侵汉中,当发州兵御之”

    无论平时有何,面对外敌来犯,朝中多数文武能站在客观立场,以边境安稳为主要考量。

    “梁州与氐寇接壤,相隔渭水即是洛阳。贼踞阴平、武都、扶风诸郡,驻数千甲兵,今贼寇举兵南犯,如汉中不守,则梁州诸郡县危矣。相邻之益州、荆州皆危”

    “吐谷浑王阴险奸狡,遇此时机,定当派兵劫掠钱粮人口”

    “昔有宣武公北伐氐寇,复汉中,迁民三千,巩固边境。胡贼忌惮宣武公之威,不敢轻易南犯。今宣武公逝去不久,氐寇悍然发兵,岂非弱视朝中文武,以为我晋地无人”

    宣武乃是桓温谥号。

    永和十年,其率步骑四万北伐前秦,生擒前秦大将,击退前秦淮南王。后因氐人增兵,且粮草不济,被迫撤返江陵。

    此战之后,氐人终于意识到,东晋不如想象中孱弱,祖逖之后,仍有能带兵的大将。至此之后,梁、荆等时有叩边,却没发生太大的战乱。

    如今桓温已死,氐人选在这时南下,不得不让满朝文武慨叹,无论桓元子生前如何,有他在,对北边的胡人即是威慑

    而由昔日帐下参军郗超出言,更添几分旧事唏嘘之感。

    回到建康后,郗超十分低调,每逢朝会,非必要绝不轻易出言,多数时间保持沉默。以致大部分人忘记,郗侍郎胸怀韬略,曾被夸赞有旷世之才。

    今日议贼寇南侵、发州兵御敌之事,郗超一扫往日沉默,起身侃侃而谈。即便是与他有隙的文武官员,也不免被他语意所激,年轻些的甚至热血上涌,恨不能披甲执锐,立即率兵往北。

    谢安沉吟不语,神情微动。

    王坦之扫过郗超两眼,微微皱眉。

    郗愔位在天子之下、百官之首,见出言的是自己那个坑爹的长子,握住笏板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郗超继续道:“贼寇贪婪残酷,入汉中之地,必当烧杀劫掠、无恶不作,万千百姓必会罹难。梁州刺使亮不能敌,急报送至,朝廷理当发兵驰援。”

    “北府军驻扬州,西府军驻武昌,捍卫建康东西门户,不可轻易调动。且二者距汉中较远,调兵必耽搁时间。”

    “荆州同氐贼接壤,非万不得已,不能分兵驰援,以防贼寇趁机叩边。相邻益州疲敝,去岁刚经天灾,粮秣不丰,又需防备吐谷浑,亦不可轻动。”

    话说到这里,郗超顿了顿,略微提高声音,终于现出真意。

    “唯幽、豫两州粮丰兵强,可驰援汉中,解边境之危。”

    图穷匕见,满殿寂静。

    桓容有粮、有钱、有兵,此次又主动上表,发幽、豫州兵实乃水到渠成之事。只不过,朝中文武各怀心思,尤其同桓氏不睦之人,实不愿见桓氏势力进一步壮大。

    现如今,桓氏掌握荆、江、豫、幽四州,桓冲领北府军、镇姑孰,桓豁、桓容手下州兵加起来数量过万。

    益州已然投向桓氏,益州刺使能够手掌官印,全赖桓氏推举。

    宁州同样与桓氏交好。

    州内官员背后的家族、郡县内的豪强都与桓氏有联络。不提其他,单是每年同幽州生意往来,从中获取的利润,加起来就是个天文数字。

    长江上游的州郡,只有梁州还在硬抗。

    刺使杨亮始终不肯低头,更不肯接下桓氏抛来的橄榄枝。

    然而,今非昔比,兵临城下,情况不容多想。

    氐人一旦南下,汉中一旦被夺,荆州和益州都将面临贼寇铁蹄。荆州尚能自保,益州就很难说。

    更重要的是,天子登基不到一年,朝堂的风波刚刚平稳,如被贼寇占去边境州郡,世间会如何评价

    万民必将寒心

    晋室本就在夹缝中求生存,危如累卵。名声进一步下落,难保不会立刻出现第二个桓温。

    司马曜俯视群臣,心中一阵焦急,又是一阵冰凉。

    实事求是的讲,他不想幽州出兵,不想桓容的势力进一步壮大。他仍做着掌握朝权,将幽州的银粮全部收入口袋的美梦。

    奈何事情不是单凭想象就能实现。

    不自在的动了动,扫过屏风后的王太后,又将目光移向前方,落在不动声色的谢安和王坦之身上,司马曜咬住后槽牙,一股烦躁自心头涌出,脸色涨红,正要出声,就听身侧宦者轻咳一声。

    “陛下,郗丞相。”

    一句话入耳,犹如一瓢凉水当头泼洒,瞬间透心凉。

    司马曜攥紧双拳,脸色由红变白,用力咬住腮帮,终于压下烦躁,没有当殿发作。

    不是他突然开窍,而是他明白,自己承担不起后果。

    郗超之后的话,司马曜半句也没听入耳朵,他只知道,随着谢安和郗愔先后表态,朝中的意见趋向统一,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拟好的圣旨上盖印,以桓容为征西将军,率州兵驰援梁州。

    何其无奈。

    司马曜许久不出声,忽然发现,想做一个成功的傀儡,比自己想象中难上百倍甚至千倍

    三省的动作很快,朝会散去不久,拟好的圣旨就送入太极殿。

    司马曜呆呆的坐在屏风前,看着宦者摊开竹简,送上玉玺,怒火陡然暴涨,终于当场爆发,一把扫飞竹简,摔碎两件玉器,又狠狠两脚踹在宦者身上。

    “奴敢欺朕”

    宦者没有躲闪,实打实的挨了两脚,当场咳了几声,踉跄倒退数步。只是在倒退过程中,仍小心捧着玉玺,不敢轻易脱手。另有宦者扑到地上,接住摊开的竹简。

    “你们”

    司马曜还想再动手,殿前忽起一阵响动,继而是宦者宫婢跪地之声。

    紧接着,内殿门被从外边推开,王太后迈步走了进来。

    看到殿内一片狼藉,王太后仅是勾了下嘴角,道:“官家好大的火气。”

    无需吩咐,立刻有宫婢移走地上碎玉,请太后移步上座。

    司马曜怒气难消,胸中似有烈火燃烧,却不得不压制怒气,上前端正行礼。

    “母后。”

    “恩。”王太后让宦者送上竹简,简单看过一遍内容,淡然道,“军情紧急不容耽搁,圣旨既然拟好,那就落玺吧。”

    “诺”

    宦者捧起玉玺,盖到圣旨之上。

    整个过程中,压根没人询问司马曜,任凭他站在一边咬牙。

    “母后,朕没同意”司马曜硬声道。

    王太后仍不理他,命宦者将圣旨送去三省,道:“命侍中抄录,并告郗丞相。”

    宦者领命退下,直至退出殿门,才抬手擦过嘴角的血沫。

    与他同行的宦者取出一只陶瓶,随手塞了过去,低声道:“先服一丸,好歹撑过半晌。等从那边回来再寻医者诊脉。”

    “多谢。”

    “不用。”给出陶瓶的宦者笑道,“咱们都是为太后办事,只要忠心,好处绝不会少。”

    捧着圣旨的宦者点点头,实在疼得受不住,暂将圣旨交给旁人,当场打开陶瓶,服下一颗指腹大的丸药。感觉稍好些,立即加快脚步,不敢再做耽搁。

    太极殿中,司马曜鼻孔翕张,几息过后,脸上的怒色终于褪去,恢复平日里的憨厚模样。

    王太后看着他,嘴角的讽笑更深。

    “官家,可知我为何事来”

    “朕不知,还请母后明示。”

    “我听人上禀,官家去了偏殿,将那罪奴放了出来”

    此言一出,司马曜登时一凛。

    “母后,李淑仪终归生下朕,请母后体谅。”

    “李淑仪”王太后收起笑容,“我明明记得她因罪被降位,何时又称了淑仪”

    司马曜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颊绷紧。

    “我还听人说,官家把那罪奴安置在太极殿”王太后沉下表情,“官家,任性也不是这么个任性法”

    司马曜张口欲辩,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和哭泣声。

    紧接着,两名粗壮的宫婢拖着李陵容,任凭她如何挣扎,始终不松手,强行将她拖入内殿,按跪在王太后和司马曜面前。

    “阿子、阿子救我”

    李陵容本就生得不好,同美貌不沾边。在偏殿磋磨这些时日,脸上爬满皱纹,竟似古稀老妪。

    看着眼前这对母子,王太后不禁冷笑。

    “官家,罚她是先帝旨意。你要违背”

    司马曜看向王太后,又看了一眼哀声哭泣的李陵容,终于狠下心,背过身去。

    “阿子”李陵容不敢置信,太过惊愕,以至于忘记哭泣。两行泪水挂在脸上,无法相信的的看向司马曜,“你不管我了”

    “区区罪奴,何敢如此唤官家”王太后冷声道,“掌嘴,送回偏殿。”

    宫婢和宦者齐声应诺,将再次嚎啕的李陵容拖了下去。

    未知是否是故意,从内殿至外殿,再到殿前石阶,始终无人堵住她的嘴,任由她放声大哭。哭到后来,声音沙哑,几乎不似人声。

    司马曜愣愣的站着,茫然看向殿中众人,突然间发现,在台城之内,自己似乎真成了孤家寡人。

    “官家。”

    王太后出声,司马曜下意识打了个哆嗦,看向前者的目光明显带着畏惧。

    “前朝有前朝的规矩,后宫有后宫的规矩。”王太后嘴角带笑,半点不受之前事的影响,“官家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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