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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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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榻灯炉俱全。床帐被褥十分干净,没有熏香,仅有淡淡的皂角味。

    “郎君稍歇片刻,膳食很快送上。”

    “好。”慕容冲坐到榻边,护卫立在身侧,再没其他吩咐。

    跑堂候了片刻,知晓没有赏钱,后退几步,顺手带上房门。噔噔噔走下楼梯,往厨房去取饭菜。

    下楼时遇见掌柜,跑堂连忙停下,低声说道:“掌柜,这几个不像商人。”

    “可能看出来路”

    “暂时不好说。”

    “继续盯着。”掌柜吩咐道,“我让阿石去县衙禀报,甭管是不是真的做生意,总是有备无患。”

    “哎”

    很快,热腾腾的饭菜送入房内,护卫率先动筷,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慕容冲才拿起碗筷,开始大嚼大咽。

    酒足饭饱之后,跑堂又送上茶汤,临睡前还有热水。

    慕容冲洗去一身疲惫,躺在榻上,很快沉沉睡去。

    护卫聚在一起,一边泡着热水,一边暗中嘀咕:难怪价钱这么贵,倒也有贵的道理。

    殊不知,一行人的行踪早被呈至县衙,钟琳看到文吏记录,仔细询问过几人的音容形貌,诧异道:“真是慕容鲜卑”

    “据那男子说,少年相貌极佳,不是王室也是贵族。”

    钟琳皱了皱眉,吩咐文吏继续派人盯着,当下拿起记录的文卷,命人驱车赶往刺使府。

    与此同时,桓冲的书信送到刺使府,并有一件特别的礼物。

    见来人抬出三个一人多高的木笼,打开笼门,牵出三头不到刚过成人膝盖的小马,桓容不禁面露诧异。

    千里迢迢给他送来三匹小马

    看出桓容疑惑,送信人解释道:“使君,此并非马驹,而是成年犍马。可拉车负重,亦可乘骑。”

    啥

    “此马长于荆、广两州交界,当地人多用来负担重物,拉犁耕田。亦有豪强豢养,为族中孩童习骑术之用。”

    桓容站起身,几步走到小马跟前。想想,从荷包里取出几块方糖,托在掌心,递到马嘴边。

    没吃过此物,小马最初有些犹豫。过了片刻,终于抵挡不住诱惑,吃下方糖,主动蹭了蹭桓容的手心。

    感受到瞬间温热,桓容不禁打了个哆嗦。

    太激动了有木有

    矮种马啊

    上辈子闻名的矮种马多是美洲品种,不想华夏也有这个马种

    瞧这毛色,看这体型,再看看这湿漉漉的大眼睛桓刺使没忍住,蹲下身,一把把抚着小马的鬃毛,神情间颇有几分陶醉,看得阿黍直咳嗽。

    咳嗽声传入耳中,桓容意识到不妥,但见对方神情,眼珠转了转,故意不做理会,好似全副心神都被吸引。

    江州来人十分知趣,低头垂眸,视若未见。心下暗道:虽说提前加冠,终有几分少年心性,这对明公实是好事。

    安排来人往客厢休息,桓容继续打量三匹小马。

    或许是方糖威力太大,三匹小马乖巧的凑近桓容,蹭着他的腿,格外温驯,样子愈发讨喜。

    “阿黍。”

    “奴在。”

    “请阿母和阿姨,不,还是我亲自去。”桓容站起身,牵起小马,道,“这马稀罕,该给阿母和阿姨看看。”

    边说边向外走,中途忽然停住,“今日书院休沐,派人将阿峰请来。这马个头小,倒适合他骑。”

    “诺”

    桓容牵着小马走向后宅,沿途引来目光无数。

    无论健仆还是婢仆,看到眼前情形,都是下巴脱臼,眼珠子滚落一地。

    桓刺使半点不觉,信步前行,三匹小马哒哒哒跟在身后,时而打个响鼻。

    南康公主正和李夫人正在核对田册。

    离开建康时走得匆忙,许多事没来得及处理。在盱眙安定下来,田地田奴都要清点,还有金银珍宝,全部要重新造册。

    “这些还在建康,一时之间取不出来,倒也没有大碍。”南康公主放下竹简,端起茶汤饮了一口,道,“只是这些田没有专人照管,怕会存不下几亩。”

    “阿姊无需忧心。”李夫人笑道,“说起来,这些算不上好田,为他人占去也是无妨。倒是几个罪奴该当心,以防他们乱说,需快些派人去处理掉。”

    南康公主点点头。

    正说话时,婢仆入内禀报,言桓容从前院来,还牵了三匹马。

    “马”

    南康公主和李夫人面面相觑。

    “瓜儿怎么会牵马来”

    正疑惑不解时,桓容笑着走进内室,拱手揖礼道:“阿母,阿姨,江州的叔父送来书信,并赠给儿子一份厚礼。”

    “厚礼”南康公主看向桓容,“该不是马”

    “阿母英明”桓容笑得更欢,道,“还请阿母阿姨移步。”

    “能让郎君如此心喜,莫非是汗血宝马”李夫人难得生出好奇心。

    “非也。”桓容摇摇头,故意卖个关子,道,“此时揭开无趣,阿母阿姨无妨亲眼看一眼。再者言,长时对着竹简必定疲惫,就当放松一下。”

    “也好。”

    南康公主面露笑容,起身行往室外。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等良驹,竟让你如此推崇。”

    踏上木屐,三人走到廊下。

    见到院中三匹小马,南康公主和李夫人同时愣住。

    马驹

    “阿母,此非马驹,而是成马。”

    “成马”

    “对。”

    桓容正要解释,恰好见袁峰走来,当即命健仆牵住小马,道:“阿峰快来。”

    袁峰快行两步,到了近前,一板一眼行礼道:“见过殿下,见过夫人,见过阿兄。”

    “在自家里不用如此。”南康公主笑道。

    桓容上前半步,弯腰将袁峰抱了起来。

    袁峰被吓一跳,本能抱住桓容颈项。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小脸腾地泛红,最后连耳朵和脖子都红了。

    “阿兄,峰已六岁”

    “阿峰不愿同我亲近为兄好伤心啊。”

    桓容心情舒畅,当场开起玩笑。

    四头身开始长个,不趁现在多抱几回,以后八成没得抱。

    遥想寿春时日,桓刺使莫名感叹,那时的小孩缺乏安全感,出入都要跟着他,走路还要牵着他的衣袖,真心怀念啊

    “你不是想学骑马,之前没找到合适的,江州送来三匹果下马,正好给你练手。”

    “果下马”袁峰转过头,看向院中的小马,满脸都是惊奇。他还以为是马驹,没想到竟然是果下马

    “阿峰知晓此马”诧异的变成桓容。

    “知道。”袁峰点头道,“前朝传记有载,汉魏时有夷狄进贡此马。”

    “前朝传记”桓容挑眉。

    “学院课业不重,峰日有闲暇,看了些杂书。”小孩很不好意思。

    桓刺使默然无语。

    和未来的学霸讨论学习,真心不是个愉快的话题。

    “来,过去试试。”

    抛开杂事,桓容抱着袁峰走进院中。距小马几步外停住,放下小孩,取出剩下的几块硬糖,道:“不用怕,试着喂给它们。”

    袁峰点头,一步步走上前,伸出小手,抿紧嘴唇,一瞬间心如擂鼓。

    健仆都是识马之人,但因初见此马,都是格外小心。

    好在小马性情温驯,从袁峰手里卷走糖块,咯吱几声下肚,舔了舔小孩掌心。

    “阿兄”袁峰小脸发亮,声音中带着兴奋。

    桓容笑着摆摆手,让健仆牵住缰绳,扶袁峰上马。

    马上无鞍,袁峰需要夹紧双腿,抓牢缰绳。对六岁的孩子来说,实在有些辛苦。健仆取来两副马鞍,结果都不合适,目测能将整匹马罩住。

    桓容心下琢磨,公输长返回盐渎,他的两个徒弟还在盱眙,打造几副马鞍应该不成问题。

    小马驮着袁峰在院子里绕过两圈,健仆一路看顾,腰弯成九十度。

    有的时候,个高并非好事。

    例如眼下。

    南康公主和李夫人坐在廊下,命人将余下两匹马牵来,轻轻抚过马颈,笑道:“难怪瓜儿喜欢,确实讨喜。”

    鹁鸽飞入院中,咕咕叫了两声。可惜效果不显,美人的注意力依旧在马上。

    鹁鸽怒了,俯冲而下,将苍鹰的强横学足十分。

    “别闹。”

    李夫人扬袖,鹁鸽被扫了一下,晕乎乎的落到木廊前,随后被婢仆捧了起来,解下颈上的竹杆,递到两人面前。

    “建康来的”

    南康公主取出绢布,从头至尾看过一遍,脸上的诧异掩都掩不住。

    “宫中美人滑胎,天子盛怒,降李淑仪位。两位皇子求情无果,出言顶撞,天子气怒攻心,晕倒太极殿。”

    “大司马温上表,东海王有愤怨之语,宅邸收拢恶少年,有不轨之心。请依昌邑故事,筑第吴郡。”

    第一条,宫中美人流产,线索直指李淑仪。司马昱大怒,降其品位。司马曜和司马道子为亲娘求情,结果没把握好尺度,把亲爹气晕。

    背上这个名声,太子之路定将不顺。

    第二条,桓大司马上表告状,指废帝司马昱有不轨之心,纠结恶人,很可能妄图复位。为打消他的野心,当依旧例废其为庶人。

    这两件事貌似没有瓜葛,背后却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李夫人握住公主衣袖,轻声道:“阿姊,要起风了。”

    南康公主攥紧绢布,看向难得笑开怀的桓容,叹息一声,道:“冬日已至,寒风将起,江州的礼恰逢时机,怎么走这条路,还要瓜儿自己决断。”

    李夫人唇角微勾,微微侧首,鬓发拂过脸颊,蛾眉曼睩,几可入画。

    第一百七十一章 准备下刀

    砰

    一只漆盏摔在地上,苦涩的药味瞬间弥漫。太极殿中寂静无声,只余司马昱粗重的喘息。

    “你方才说什么”

    司马昱靠坐在床榻上,绣着龙纹的大衫披在肩头。须发皆白,双眼凹陷,病容彰显,与桓容冠礼上所见几乎像是两个人。

    宦者趴伏在地,头抵着青石,微哆嗦着,额前冒出一层冷汗。

    “回陛下,两位皇子受太后召,前往长乐宫。”

    “都去了”

    “是。”

    “好、好得很”司马昱怒极反笑,“这是看朕病重,等不及了”

    宦者大气不敢喘,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一个字都没听到。

    “朝中可有变化”司马昱精神不济,怒气爆发,人愈发显得疲惫。靠坐在榻边,半闭上双眼,抑制不住的咳嗽两声。

    “朕病这些时日,朝中文武可有动作”

    “回陛下,长乐宫曾派人往乌衣巷,并书信青溪里。”

    “哦”司马昱睁开双眼,“可知是何事”

    “陛下恕罪,仆未能打听分明。”

    司马昱冷笑两声,道:“不外乎是让士族高门出面,催朕立皇太子。看来朕这一病,褚蒜子终于坐不住了。”

    他早就知道,那个女子不会安心呆在长乐宫。只要出现机会,必定会牢牢抓住,试图重掌台城,借以彻底翻身。

    这次是他大意,没想到自己仍能有子,也没料昆仑婢胆大如此更没想到两个儿子早生二心,平日里的孺慕孝顺都是作戏。

    不过,这样倒也不错。

    至少让他看清许多事。

    手足相残、父子相仇于皇室并不罕见。只是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快,快得超出想象,更是没法把握。

    司马昱叹息一声。

    早在郗超过府,他就该预料到今天。

    昌明貌似憨厚孝顺,背后算计一点也不少。道子自幼机灵,可惜心思有些歪,且性格急躁暴戾,无人约束,日后定当变本加厉。

    除此之外,两人生于昆仑婢,更是扎在司马昱心中的一根尖刺。可惜他年过半百,膝下仅存两子,再不愿意,也不得不当做继承人培养。

    结果呢

    他病重在床,不说殷勤侍奉汤药,竟同往长乐宫这是认为“威胁”已去,他病得要死了,打算借褚蒜子之势,逼他下诏立皇太子

    司马昱冷笑。

    笑过之后,嘴里一阵阵发苦。

    正在这时,一名宦者走进内殿,行礼道:“陛下,新安郡公主请见。”

    “道福来了”司马昱的心情总算略有转好,“宣。”

    “诺”

    宦者退下不到片刻,司马道福进入内殿。看到司马昱的样子,纵然事先有心理准备,也是难掩惊色。

    “父皇”司马道福快行几步,跪在榻前,“父皇,您怎么病成这样昌明和道子在哪把您气成这样,竟不在您跟前侍奉汤药”

    不知道该说真情流露,还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番话出口,殿内又是一静。

    宦者齐齐打个哆嗦,头皮发麻。

    司马昱看着眼圈泛红,满脸怒气的长女,心底被触动,不禁伸手抚过她的鬓发,疲惫道:“道福,这事你不要管了。为父这病”

    说到这里,司马昱突然开始咳嗽,越咳越厉害,竟至喘不过气来。

    “医者,唤医者”司马道福惊慌失措,连忙上前扶住司马昱。

    司马昱勉强出声,断断续续道:“水、水”

    “取水来”司马道福高声叫道,急得手指颤抖。说不出劝慰的话,只能翻来覆去的念着,“父皇,阿父,阿父,您不能有事,水都是聋子吗”

    一盏温水下腹,激烈的咳嗽声终于变缓。

    医者走进内殿,小心为天子诊脉开方,亲自指点宦者熬药。

    汤药送上,司马道福斥退宦者,亲自伺候司马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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