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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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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人之仁”都不会高兴。

    “陛下恕罪,臣无意冒犯。”王猛请罪之后,沉声道,“恳请陛下下一道密旨,乱平之后,无论被擒亦或投降,无论出自哪部,凡部落首领贵族及有官位者,全部就地革杀,不留一人”

    苻坚满脸愕然,下意识道:“如此一来,朕岂不背信”

    王猛摇摇头。

    “除恶务尽。野草不除,遇风必长。况且,臣言密旨,无需昭告天下。”

    简言之,人杀掉,后患尽除,苻坚仍可保有仁义之名,背锅侠早已就位。

    “还可鼓动城中百姓。”

    王猛咳得厉害,声音愈发沙哑,回响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竟有几分阴森。

    “乱兵为祸肆虐,长安百姓早生不满。”

    “秘密遣人藏于百姓之中,遇乱兵过时出声鼓动,怨恨必定沸腾,甲兵阻拦不住,非陛下治国,不过民心而已。”

    说完最后一个字,王猛又开始咳嗽。脸色煞白,很快又腾起一片晕红,显然是发起高热。

    “叫医者”

    苻坚连忙上前,王猛强撑着睁眼,一字一句道:“陛下,除恶不尽,后患无穷”

    医者匆匆赶来,王猛再度陷入昏迷。

    看到丞相身上的龙袍,众人心中一震,旋即收敛情绪,全力为王猛诊治。唯恐出现半点差错,自己将要人头落地。

    “陛下,丞相所言极是。”

    趁医者忙碌的空隙,苻融劝说苻坚,目前没有其他办法,采纳王猛所言方为上策。

    苻坚犹豫半晌,终于提笔拟成旨意,一道张贴宫门之外,并于宫墙上高声宣读;一道秘密发至宫卫和虎贲手中,只待时机成熟,立即着手实行。

    “陛下,臣请派人入叛军营中游说。”苻融继续道,“可命其指认刺杀丞相凶徒。”

    “好。”苻坚点头同意,“你亲自安排。”

    “诺”

    苻融行事果决,不到半日时间,消息遍布城中,甚至传出城外。叛乱诸部获悉旨意,知晓投降可免大罪,难免有几分心动。

    正如王猛事先预料,乌合之众终归是乌合之众。短暂的强横,不过如镜花水月,一旦水面掀起波澜,瞬间会变得支离破碎,最终沦为虚幻。

    乱兵人心不齐,很快生出内乱。

    苻融趁机添柴,派人许以重金,加紧互相挑拨,终于有两支杂胡转投,长安的乱局出现转机,燃烧多日的烽火终于有了熄灭迹象。

    可惜的是,王猛醒得太晚,苻坚动作太慢。

    等到多数乱兵转投,苻柳旧部和羌部业已逃离长安,秦策更率军同三个儿子汇合,拿下上郡、平阳及河东三地,从氐秦手中抢来一大块地盘。

    秦氏大军的营盘距并州治所不到百里。州内大小官员陆续逃走,留下不设防的城池,转眼就会沦为战利品。

    奇怪的是,秦策下令三军扎营,任由城池空着,半点没有进城的意思。

    升帐之时,秦玖和秦玚不解询问,秦璟则沉默不言。秦策老神在在的看着舆图,对随军的谋士道:“张参军,你来说。”

    “诺”张禹拱手应诺,开始向众人解释此举的用意。

    “此城背后就是咸阳郡,一旦咸阳郡破,长安东侧门户大开,我军自可长驱直入。”

    张禹刻意顿了顿,视线扫过帐中,见众人聚精会神,方才继续道:“然而,氐寇不比慕容鲜卑,非轻易可下。”

    “慕容鲜卑日暮西山,早有灭国之患。先有慕容垂、慕容德北上自立,后有慕容评带兵出走,城防不比往日,自可一战而下。”

    “氐寇截然相反。”

    “无论苻坚为人如何,确有治国之能。自他登位以来,励精图治,任用王猛等有能之辈,屡次施行仁政,近来更因书院等事大获民望,国主之位尚稳,非轻易可以撼动。”

    “长安虽乱,却非不可平。”

    “王猛身死,或可趁乱压境。今闻其伤势好转,长安兵乱有平息迹象,实不宜大举发兵,恐被其利用,借机收拢人心,祸水东引。”

    之前王猛下大力推动流言,往秦氏父子身上猛泼脏水,多少总有一定效果。加上借用幽州的政策,苻坚更得民间赞誉。

    如今乱兵刚平,百姓犹有怒火未熄。若是被挑拨引导,难保不会视秦氏为仇敌。

    “留并州而不下,非是裹足不前,实乃以此为钓饵,逼苻坚王猛再次征兵。”

    自己主动拿起刀枪和被人逼着上战场完全不同。

    并州位置太过重要,扔着不管,随时会被秦氏拿下,如要守住,兵力绝不能少于三千。

    之前长安兵乱,冬季征兵就是引子。

    如今又逢春耕,汉民要种田,胡人要放牧,朝廷再次下令征兵,一征就是几千人,不出乱子才怪。

    张禹话落,满帐寂静。

    什么叫狠

    这就是

    最大的疑问解决,秦策做了几句总结性发言,宣布“作战会议”结束,谋士武将陆续离开,仅留秦璟三人,商议驻兵之事。

    “阿父,彭城事务繁多,阿岩又是跳脱性子,一两日尚罢,时间长了恐不耐烦。”秦璟开口道,“驻军之事当交两位兄长,儿请返回彭城。”

    秦策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看向秦玖和秦玚,问道:“你们呢”

    秦玚想了想,有意回荆州。

    秦璟给他提了醒,今时不同往日。驻军河东不只象征军功,更代表军权。别看现下没什么,留到日后难免成为麻烦。

    秦玖为何放下西河不守,请命奔赴战场事情背后的弯弯绕,彼此心知肚明,仅是不宣于口。一旦说出来,多年的兄弟怕会出现裂痕,更会被有心人钻了空子。

    既然无意那个位置,何必自找麻烦

    “阿父,儿和四弟一样,打算回荆州。”

    看看两个弟弟,秦玖欲言又止,握紧双拳。

    秦策良久不言,突然间爆发,猛地挥拳砸上桌面,两指宽的桌角生生裂开。

    “我还没死”

    暴怒声传到帐外,巡营的甲士不禁抖了两抖,立即加快速度,远远绕开大帐。

    听这吼声,秦王怒气非同小可,还是快点走,避免被火燎到。

    大帐中,秦玖面红耳赤,秦玚和秦璟低着头不说话,显然都被吓了一跳。

    “大敌当前,你们不想着收复疆土,倒开始玩这些心思,当我瞎了吗”

    秦策怒发冲冠,一下接一下捶着桌面,砰砰作响。看那架势,更想捶在三个儿子身上。

    “祖宗的训诫都忘了家训都抛到脑后史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秦玖:“”

    秦玚:“”

    秦璟:“”

    看来亲爹真怒了,否则也不会这样无差别攻击。自己是狗肚子,亲爹不成,不能想,想了就是大不孝。

    秦策怒火中烧,压根没意识到把自己也骂了进去,指着秦玖道:“你回去之后,马上把后宅那几个女人送走要不然,我让你阿母和阿姨动手还有手下那个姓阴的,说什么谋士,就是个鼠辈小人,直接一刀砍了”

    秦玖想要开口,被亲爹一瞪,到底没敢反驳。

    “还有你,”秦策看向秦玚,“荆州那么点地方,值得你去守着河东交给你,给我守住了,敢放一个氐人进来,我抽你二十鞭子”

    秦玚想哭。

    这是亲爹吗

    “再就是你”秦策瞪着秦璟,“回去就给我成亲”

    “阿父,儿不能成亲。”

    “你敢”秦策瞪眼,鼻孔翕张。

    秦玖和秦玚刷地转头,满脸都是佩服。

    敢反驳盛怒中的亲爹,阿弟好胆,阿兄佩服

    “儿有意中人。”秦璟表情平静,半点没被吓到。

    秦策愣了一下,旋即道:“那更好,直接娶回来”

    “不行。”

    “为何”

    “身份。”秦璟言简意赅。

    “莫非是庶人”秦策顿了顿,道,“无碍,不能为嫡妻,做个婢妾也可。”

    “非是庶人。”

    “奴仆”

    “也非。”

    秦策无语了。

    消遣你老子

    “非是身份太低,而是太高。”

    太高

    秦策不解皱眉,秦玖和秦玚同样满头雾水。

    即便是南地顶级士族,秦氏照样配得上。所谓身份太高,着实有些说不通。

    “阿父莫要操心,儿自有计较。”秦璟淡然道,“况胡贼未灭何以家为一日不能荡平中原,儿便一日不成亲。”

    秦策顿感头疼。

    “阿子,你不成亲,女郎总会定亲。”等到定平中原,对方怕早已出嫁生子,黄花菜都凉了。

    “阿父放心,不会。”

    “不会定亲”

    “不是女郎。”

    哦,这就啥

    眨眼放出一记惊雷,秦璟表情不变,语气都没有半点起伏。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适合出兵跑马。

    秦策愣在当场,半晌没反应过来。

    秦玖和秦玚互相看看,怀疑自己听错,要么就是秦璟说错。

    “阿弟,你再说一遍”秦玚抖着声音开口。

    “阿兄没听清”

    “对,没听清。”

    “哦。”秦璟点点头,单手按住剑柄,道,“阿父听清即可。”

    话落,直言彭城事急,不便于河东久留,以最快的速度退出大帐,回营点齐兵将部曲,准备启程返还。

    秦策回过神来,秦璟早没影了。打发走剩下的两个儿子,独自坐在帐中。怒色消去,表情中现出一丝疲惫。

    是真是假

    难道老四真不打算成亲,无奈才给出这个借口

    想到这个可能,秦策狠狠磨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阴氏”

    之前还想多留几天,如今看来,早该将其拔除,顺便给其他人提个醒,休要认不清身份,做些不该做的,否则,不是一两条人命就能抵偿

    秦策果断迁怒,阴氏倒霉撞上枪口,从龙之功没得着,整个家族都将走向灭亡。

    有多大的胃口吃多大碗的饭。

    没有足够的能力,撑强硬塞的结果,百分百不会有好下场。

    秦玖和秦玚走出大帐,前者还想说些什么,后者却无心去听。

    “阿兄,我还有事,暂且告辞。”

    目送秦玚离去,察觉到他的冷淡,秦玖握紧双拳,思及祖训和秦策的教诲,不禁涌起一阵悔意。

    与此同时,桓容正忙着巡视新开的荒田。

    幽州地广,实行三年免税政策,百姓开荒的劲头极高。烧荒的烟气时常缭绕,州兵和仆兵加紧巡逻,避免不慎烧起大火。

    每日天不亮,田间地头就出现人影。

    有健壮的耕牛,加上新式木犁,翻地无需多大力气。壮丁不足,妇人老人和半大的孩子也能轮番下地。

    对众人来说,苦点累点不算什么,乱世之中,谁没吃过苦

    能种出粮食,喂饱肚子才是根本。

    天色放亮,桓容的车驾出现在地头。

    有村人在地边休息,认出桓容,立刻伏身行礼。

    “使君来了”

    车驾过处,村人流民都是面带激动,诚心实意的感激。更有两名老者相携,要伏身行拜礼。

    桓容连忙跃下车辕,亲自将老者扶起。

    “老人家万万不可”

    “使君仁德,活人无数,我等无以为报,必定尽心尽力开荒种田,打下更多粮食”

    老者牙齿松动,满面沟壑。只观相貌,恐是古稀之年。但桓容十分清楚,时下人寿命不长,加上常年流离失所,三四十岁便现出老态,五十岁可称高龄。活到六十的都不多,古稀之年更是少之又少。

    既然下了车,桓容干脆步行。

    看着去岁的荒地陆续开垦,苦草衰败的景象尽被整齐的田陇取代,不免生出几分期待。

    待到秋后,想必是遍地金黄,一派丰收景象。

    正在这时,耳边传来咕咕两声。

    桓容抬起头,循声望去。

    一只圆旁的鹁鸽由南飞来,认出他的位置,扑扇着翅膀落下,蓬松胸羽,小脑袋蹭了蹭,稳稳的站在桓容肩上。

    鹁鸽颈上系着竹管,桓容没着急看,而是告辞众人,返身回到车中,方才展开绢布。

    看字迹是亲娘所写,内容不长,一是告诉他加冠之事已定,让他安排好幽州诸事,尽速返回建康。

    再则,提及天子下诏进桓大司马为丞相,留在建康辅政。桓大司马固辞不受,并上表请还镇姑孰。

    “渣爹要回姑孰”

    桓容放下绢布,很有几分怀疑。

    诏封丞相,把渣爹留在建康,十成是想借机削弱兵权。无论能不能成功,司马昱的确有几分胆色。

    以渣爹的行事作风,没将诏书直接呼到对方脸上,而是选择回姑孰,未免显得奇怪。

    朝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亲娘又为何着急为他行冠礼

    越想越不对,桓容写成一封短信,放飞鹁鸽,决定尽快安排幽州诸事,启程奔赴建康。

    第一百五十章 前往建康

    五礼成于西周,一为吉,二为凶,三为军,四为宾,五为嘉。宴、飨、冠、婚均为嘉礼。

    汉代以来,男子皆二十而冠,意为成人。

    西晋泰始十年,有司议奏,十五成童,可生子,以明可冠。又举汉、魏遣使冠诸侯王为例,明制诸侯王可十五加冠。

    桓容虽非诸侯,却是南康长公主之子,授封县公爵,统辖一州之地,食邑超过三千。北伐立有大功,官品超过千石,同诸州刺使并列。

    南康公主要为他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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