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桓容吧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桓容 分节阅读 158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结果呢为了称王,他竟招揽羌胡”

    “昔日的敌人,如今摇身一变,竟成了秦王麾下的仆兵”

    “何等可笑”

    “秦氏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本该是秦玚的人头,如今换成你,虽说只是个庶子,一样能让王出丞相满意”

    说话间,幢主再次举刀,就要取秦玒性命。

    噍

    一声鹰鸣忽自头顶响起。

    氐人不觉端地,幢主却是心头一凛。

    噍

    鹰鸣声再起,巨大的金雕自天空直扑而下,锋利的脚爪对准幢主,有力的双翼带起冷风,一击之后,立即振翅飞起。

    “啊我的眼睛”

    幢主大声惨叫,双手捂在眼前,浓稠的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溢出。

    噍

    伴着鸣叫声,两颗破碎的眼球被丢到地上,正好砸在幢主马前。

    秦玒失血过多,意识已经变得模糊。见到这一幕,仍是咧开嘴角,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好”

    天空中,金雕和黑鹰盘旋高鸣,避开氐人的箭矢,抓住时机就会俯冲而下,用利爪和尖喙发起致命的攻击。

    五六个氐人相继中招,或是捂住双眼,或是按住耳朵,不断的惨叫哀嚎。

    一阵奔雷声骤然响起。

    循声望去,氐人俱是一惊。

    黑色的骑兵仿如洪流,正自地平线出席卷而来。距离百步远,骑兵变换队形,横托长刀,猛然冲进了包围圈。

    刀戈声骤起,刀锋划开皮甲,斩断长矛,惨叫声不绝于耳。

    氐人措手不及,一个照面就留下几十具尸体。

    “阿兄”

    秦玸和秦玦分别率领一队骑兵,拼命杀开血路,踩着氐人的尸首冲到秦玒面前。

    两人带来的骑兵足有一千,虽少于敌人数量,但气势更盛,杀意更重。见到倒在血泊中的同袍,秦氏仆兵赤红双眼,发疯般冲向敌人,犹如发狂的狼群。

    秦玒失去半条手臂,只能用双腿夹紧马腹,单手按住伤口,强撑着没有落马。

    氐人慑于他的气势,一时竟不敢上前。

    直到秦玸和秦玦杀到跟前,秦玒才放心倒下,身体伏在马背上,很快失去意识。

    “阿兄”

    三人都是刘媵所生,因年岁相差不大,幼时感情最好。

    今见秦玒失去半臂,浑身染血,生死不知,秦玦和秦玸悲愤交加,心知不能耽搁,立即一人护住兄长,一人打出唿哨。

    秦氏仆兵攻势更加凌厉,千人合成一队,左冲右突之下,将氐人杀得丢盔弃甲,狼奔豕突,互相踩踏。甚至有人为了活命,砍杀跑在前面的同袍。

    氐人再凶悍,终究是血肉之躯。

    一人转身逃跑,很容易带走十人乃至百人。

    氐人将领砍杀两个逃兵,半点没有用处,眼见兵败如山倒,实在无可挽回,只能狠狠咬牙,下令撤退。

    事实上,没有这道命令,氐人也无心再战。

    秦玸和秦玦没有失去理智,见多数氐人跑远,并没有下令追击,而是整合队伍,留下五百人清理战场,掩埋战死的仆兵和部曲,提防氐人去而复返,余下尽数返回豫州。

    贺野氏的尸身被仔细收敛,就地进行安葬,立起一块墓碑。

    至于贺野斤,早被氐人丢下,却命大的没死,仅是断了一条腿,被仆兵五花大绑,捆上马背。

    “这人还不能死。”拦住要砍人的秦玦,秦玸低声道,“他能投靠王猛,想必知道得不少。将他送回西河,交给阿父处置。”

    秦玦冷哼一声,收刀还鞘。终究是怒气难消,狠狠给了贺野斤两鞭子。

    鞭子落下,皮开肉绽,可见用了多大的力气。

    贺野斤嘴被堵住,想叫都叫不出声音。

    秦玒面如金纸,气息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不可见。

    秦玸和秦玦来得匆忙,没有备下武车,只能用贺野斤乘坐的马车。为秦玒简单包扎,用过伤药,勉强止住血。想要进一步治疗,还要再寻医者。

    “幸亏四兄来信。”

    秦玦抓起秦玒的长枪,看到已成血色的枪杆,眼圈阵阵发涩。

    “不是阿兄在盱眙见到西域胡,得知沙州的消息,怕是阿父还被蒙在鼓里。”

    秦玸没说话,担忧的看着马车上的秦玒,走了一段路,干脆弃马登车,每隔一段距离就要探出手指,确认他是否还有气息。

    见状,秦玦忍住鼻根酸涩,撕开两条绢布,用手指蘸着血水写成短信。随后打了一声唿哨,将绢布绑在金雕和黑鹰腿上。

    “阿金回西河。”抚过金雕背羽,秦玦指了指北方。然后转向黑鹰,手指向南地,“阿影去给四兄送信。”

    两只猛禽先后振翅飞起,在半空盘旋一周,分别向不同的方向飞去。

    金雕的速度很快,在秦玦和秦玸寻找医者时,已经抵达秦氏坞堡。

    看到金雕腿上的血书,秦策勃然大怒。

    消息传到后宅,几名新来的美人表面哀伤,暗中拍手称快,更有看笑话之意。

    许久未曾发怒的刘夫人终于亮出刀锋,不问口供也不查人证,直接将人拿下,先抽一顿鞭子,全部关在惩治罪奴的陋室。

    美人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不过两日便生不如死。

    背后家族知晓此事,照样不敢触刘夫人的霉头。更责怪她们不懂事,分不清轻重缓急。

    “脚跟都没站稳,就不知天高地厚,犯下蠢事,死了干净”

    死了不打紧,大可以再送。还能提前说清楚,至少要有点眼色,不要自己找死,顺带把全家也往死路上赶。

    秦玒的生母是刘媵,和刘夫人是亲姐妹,身份不同寻常庶子。加上秦氏兄弟的感情素来好,高兴秦玒活不久,不是自己找死又是什么

    再者说,害秦玒的是氐人和叛徒

    这个时候幸灾乐祸,究竟有没有脑子

    清理干净后宅,刘夫人派忠奴赶往豫州。

    刘媵希望能够同行。

    “我想亲自照顾阿嵘。”

    刘夫人叹息一声,起身行到刘媵跟前,将她揽入怀中。纤细的手指梳过刘媵的发,就像幼时一样。

    “想去就去吧,夫主那里有我。”

    “恩。”

    刘媵合上双眼,依偎在刘夫人怀中,轻声道:“阿姊,我要王猛和苻坚的人头。他日夫主攻陷长安,我要用氐人的头筑成京观,偿还我子今日之痛”

    刘夫人没应声,只是抬起头,双目直视站在门边的秦策。

    “夫主以为如何”

    秦策背对阳光,俯视陪伴自己半生的两个女人,郑重给出承诺。

    “好。”

    刘夫人拍了拍刘媵,后者擦去眼角的泪,正身面向秦策,伏跪在地,双手合于头前,颤声道:“妾还有一请。”

    “可言。”

    “据悉贺野斤已被擒获。”刘媵抬起头,一字一句道,“待他没用了,妾要亲手执刀,活剐了他”

    “可。”

    “谢夫主。”

    刘媵再行拜礼,鬓发垂落,瞬息遮住眉眼,只露出饱满的双唇,未涂胭脂,仍鲜红似血。

    第一百四十二章 桓容的人情

    秦玒伤势实在太重,在前往豫州的途中,一度陷入危急。寻来的医者日夜看顾,使出浑身解数,奈何本领有限,仅能维持现状,终究无法让他清醒过来。

    眼见秦玒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几乎汤药不进,医者皆是战战兢兢,唯恐哪日稍有不测,自己就要一起陪葬。

    队伍抵达襄城郡时,秦玒仅吊着最后一口气。断臂的血止住,伤口却红肿起来,明显有发炎的迹象。人也发起高热。如不能找到医术高明的大夫,恐将回天乏术。

    “怎么办”

    秦玦双眼布满血丝,眼底挂着青黑,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医者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秦玸更加沉默,不许秦玦太过为难医者,自己守在秦玒身边,按照从晋军中学来法子,用热水烹煮绷带,每次换药时都叮嘱医者净手,又化雪水为秦玒擦拭手足。

    坚持两日,秦玒高烧渐退,终于能灌下汤药。虽然伤势未见好转,却也没有继续恶化。

    “不能这么下去。”

    秦玦用力握住双手,不停在室内来回踱步。可惜无人应答,他只能自言自语。实在憋不住,干脆对着矮榻和胡床撒气。

    秦玸一边看顾秦玒,一边命人前往颍川,告知颍川太守,他要在襄城停留数日,由后者暂管州中事务,遇不绝之事可遣人飞马来报。随后劝说秦玦,让他尽快返回彭城。

    “阿兄这个样子,我怎么能放心离开”

    秦玦怒视秦玸,大声道:“我不走”

    秦玸放下布巾,命医者继续为秦玒擦拭手足,站起身,一把抓住秦玦的胳膊,将他硬拉出内室。

    “你放开我”秦玦挣扎着,“我比你大你不能这么对我”

    “住口”秦玸终于爆发,甩开秦玦的手臂,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喝道,“四兄将彭城托付给你,是信任你如今慕容涉和慕容友带兵流窜,如果进了彭城祸害百姓,你如何向四兄交代”

    “我”

    “再者说,为何慕容涉会在这时起兵他哪里来的钱粮,是不是和慕容评慕容垂有关,你想过没有”

    秦玦张口欲驳斥,秦玸的手用力收紧,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现在要防备的不只鲜卑,更有氐人,甚至是遗晋”秦玸的声音变得低沉,似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秦玦心上,“阿兄是英雄,他不会有事,我绝不会让他有事你给我立刻回彭城,听到没有,马上”

    秦玦咬住嘴唇,握住秦玸的手腕,声音似从牙缝中挤出。

    “阿兄的仇呢就这么算了”

    “你傻了吗”秦玸瞪着秦玦,“依阿父的脾气,怎么会放过算计坞堡之人”

    “阿岚,阿父已经称王。”秦玦舔舔嘴唇,提醒道。

    所以说,再称“坞堡”不合适。

    秦玸哼了一声,没好奇的甩开他。

    “用不着你提醒我。”

    甩甩手腕,秦玸收敛怒气,沉声道:“消息送回西河,阿父定会派人遍寻良医。你留在豫州并无大用,毛毛躁躁只会添乱。不如尽快返回彭城,避免有鲜卑兵趁虚而入,坏了大事”

    “我明白了。”

    秦玦叹息一声,用力搓了搓脸,随后上前半步,单手扣住秦玸的肩膀,顶了一下对方的额头。

    两人是双生,从娘胎相伴至今,关系自然亲密。秦玦幼时常这么做,外傅之后才逐渐收敛。

    兄弟俩身高相当,对面而站,活似在照镜子。

    秦玸忍了几忍才没推开他,终究磨了磨牙,反手扣住秦玦的后颈,低声安慰道:“放心,我会想办法,一定不会让阿兄有事”

    “恩。”秦玦靠在秦玸的肩膀,用力点了点头。

    “阿岚,你说”

    “什么”

    “有一天,你我是不是也会这样”

    “怕了”

    “笑话”秦玦猛然抬起头,双眼圆整,眼底血丝愈发清晰,“身为秦氏子,岂会惧怕战死”

    “既然不怕,又问什么”秦玸道。

    “你我蒙学时背过族谱,自秦氏坞堡创建以来,战死的族人不计其数。阿母曾言,你我未出生前,有胡贼攻打武乡,守城的秦氏郎君尽数战死,是姑母带着残兵和流民登上城头,拼死打退进攻的胡贼,才最终等到援军。”

    “等到援军进城,城头只留下姑母的尸体,用枪杆撑着震慑胡贼”

    秦玦握紧双拳,仿佛能见到当面的惨烈。

    “阿岩,秦氏有祖训,护汉室之民,守华夏之土。你我既为秦氏子,自当秉承祖训。纵有一日战死沙场,也是死得其所。如此才有资格列位祠堂,不辱历代先祖”

    秦玦用力点头,捶了秦玸一下。引得对方瞪眼,握拳就捶了回来。

    两人说话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悠长的鹰鸣。

    秦玦和秦玸互看一眼,同时精神一振。迈步走出门外,只见天空中盘旋两只猛禽,一金一黑,正是送信返还的金雕和黑鹰。

    “阿金”

    “阿影”

    两人打出唿哨,金雕和黑鹰同时飞落,近距离扇动翅膀,彼此较劲,活似在互扇巴掌。

    秦玦和秦玸不及取来羊皮,忙将长袖折了几折,垫在前臂,接住飞落的猛禽。随手解下鹰雕腿上的竹管,展开写满字迹的绢布。

    “阿姨要来豫州”

    “阿兄在盱眙寻到良医和伤药,此时已在路上”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停住。互相看一眼,交换绢布,仔细读过两遍,笼罩头顶的阴云散去大半。

    “阿姨要来豫州,你确定不立刻返回彭城”秦玸戏谑的看着秦玦,后者不自在的动了几下,脸色发红。

    怕亲娘这事能承认吗

    坚决不能

    谁让他小时候淘气,没少让刘媵收拾。不至于上升到体罚,关在屋子里背书就足够要了他的命。

    “我明日就走”

    顶着秦玸带笑的目光,秦玦将绢布递回。

    “阿兄信中说,能寻到良医和好药,阿容没少帮忙。这个人情记下,他日一定要还。”

    “我会同阿姨说。”秦玸道。

    “告诉阿姨”秦玦挑眉,不该是他们来还

    “阿容这次的人情不小,总该让阿姨知道。”秦玸摇头,气兄弟不开窍。

    刘媵知道,刘夫人自然会晓得。同理,秦策也能听到口风。

    如果日后秦氏和遗晋开战,凭着这份情谊,就能保阿容平安无事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