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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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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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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大父是被大君所害,阿柏没死,他知道府内藏金的地方。”

    说到这里,袁峰抬起头,看向表情微变的秦雷,道:“我把这些都给桓使君,还有城中的仆兵,只望桓使君能答应一个条件,留下我和保母性命。”

    “郎君”美妇双目含泪,想要抱住袁峰,又怕身上的血迹弄脏了他。

    秦雷沉声道:“此事仆不能做主,不过可代郎君送信。”

    “好。”

    “仆有一问。”

    “可。”

    “郎君不恨使君”

    “不恨。”

    “为何”

    “我会当面向桓使君讲明。”袁峰垂下眼帘,道,“大君已去,如果我也死了,城中必乱,寿春会失去控制。乱兵流民四出,淮南和临淮都会遭殃。”

    定定看了袁峰两眼,确定对方的确在“威胁”自己,秦雷挑了挑眉,不再多问,迅速转身离开。

    脚步声消失在门后,袁峰走到榻前,看了袁瑾半晌,抓起保母丢在一边的银钗,高高举起,对着冰冷的尸体狠狠扎下。

    目光凶狠,犹如咬住猎物的狼崽。

    第一百三十章 桓刺使讨逆三

    黑夜中,寿春城突起一阵热风,一场大火熊熊燃起。

    因天气炎热,城内又多是木质建筑,几点火星就能引燃。加上人员拥挤,路边凌乱堆放着各种杂物,火势迅速蔓延。

    不过几息之间,漆黑的夜空竟被照亮。

    “走水了”

    嘈杂的叫喊声和脚步声混乱成一片。

    城中居民从梦中惊醒,多数还想着救火,被掳掠来的百姓只顾着四散奔逃,甚至挤开救火的人群。

    “火太大,出不去会被杀死”

    不知是哪个带头叫喊,众人心生恐惧,纷纷涌向城门,徒手搬开堆积的石块木桩,就要趁乱冲出城去。

    “不想被烧死就冲啊”

    “冲出去”

    人群中接连响起多个声音,鼓噪着要破开城门。

    城头守军被惊动,眼见城门处聚集的暗影,禁不住打了个哆嗦,看向轮值的队主,只等对方拿个主意。

    “人太多了。”

    半条街道都被黑压压挤满,目测还有更多涌来。

    东门是这样,南门和西门未必能幸免。

    唯一没有封死的北门,怕是会更快被人群冲开。

    “队主,是否放箭”一名什长建议道。

    “放箭”队主冷哼一声,“这个情形你敢放箭信不信弓声一响,下边这些人就会立刻冲上来”

    “属下莽撞。”什长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羞愧的低下头。

    他忘了,众人心中早积怨愤。

    大火引燃的岂止是恐惧,更多是愤怒和仇恨。这个时候动手阻拦,势必会成为活生生的靶子,将怒气引到自己身上。

    想到可能的下场,什长不由得脸色发白,冒出一身冷汗。

    队主衡量形势,下令众人严守城头,不可轻易张弓。

    “擂鼓”

    队主眺望城外,满心担忧。

    这场大火来得过于蹊跷,如是偶然还罢,如是有人刻意为之,寿春必将陷入更大的麻烦。

    鼓声隆隆,瞬间响彻夜空。

    东门先起,南门和西门陆续回应,北门处却全无声息。

    队主眉间锁紧,见到匆匆登上城头的幢主,快步迎上前去,抱拳道:“属下擅自做主”

    不等话说完,幢主抬起右臂,硬声道:“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快让人放下吊桥,开城门。”

    “什么”队主愕然。

    “起火点是袁府,火已烧到南城。使君至今不见踪影,不想生成民乱,必须立刻打开城门,放这些人出去”

    队主怔然当场。

    使君不见踪影

    莫非之前传言是真,袁瑾早不在城内,众人都被蒙在鼓里起火点在袁府,难保是要将城池一把火烧了,临走也不忘祸害幽州

    “愣着做什么”

    见队主迟迟不动,满脸都是惊疑,幢主不满的喝道:“还不快些动手”

    城下的人越来越多,除了流民和裹挟来的村人,部分城中居民也拖家带口的赶来,有的甚至赶着牛车,车上拉着所有的家当。

    这些人一道,局面更显得混乱,甚至有无赖子动手抢劫,引来更多的叫骂和哭声。

    火势越来越大,城门迟迟不开,鼻端有烟气缭绕,人群愈发焦躁。

    混在队伍中的秦雷再次出声,激起来众人更大的愤怒。

    不少汉子红了眼,只要有人带头,必定会立刻冲上城头,将往日耀武扬威的守军活生生撕碎。

    “开城门”

    幢主曾两度随军北伐,经历过大战小战十数场,见此情形,一把推开队主,亲自砍断绞绳。

    轰隆隆的声响不绝于耳。

    成排的房屋在烈火中倒塌,尘土飞扬中,哭声和惨叫声接连不断。

    砰

    伴着一声钝响,吊桥轰然下落,重重的砸在护城河对岸。

    守军似乎被开启了机关,刹那从震惊中醒来,匆忙间奔下城头。跑到一半,遇上被火光照亮的人群,下意识停住脚步,一下下的吞咽着口水。

    “诸位,我等来开城门”

    声音哆哆嗦嗦,话说得断断续续,根本听不分明。

    几名汉子作势上前,守军本能闪躲,举起手中长矛。

    这一闪不要紧,人群以为有诈,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起涌了上来。

    守军来不及发出惨叫,眨眼被愤怒的人群淹没。

    “打死他们”

    “就是他将我一家抓来”

    愤怒的叫喊声充斥耳畔,几名守军被活活打死。待到人群散开,地上只留下四五滩血渍,哪里还能拼凑出人形。

    见到同伴的遭遇,城头上的守军都是一凛,哪里还敢下来。

    “挡住”

    幢主情知不妙,立刻命人堵住通路,阻拦愤怒的百姓。

    可惜的是,众人已被怒火烧红双眼,烧灭了理智,压根无视冰冷的枪矛,挺着胸膛冲上了城头。

    这个时候,命令和威慑都失去作用,为了保命,幢主不得不拿起环首刀,且战且退,试图从另一条通道下去。

    可下到一半,发现后路也被堵住。

    原来,日前袁瑾下令封锁城门,通向城外的暗道亦不得幸免,全部被石块和泥土封死。

    迎上抢过刀枪,凶狠扑上前的汉子,幢主惨笑一声。

    时也,命也。

    上天注定袁氏的气运终于寿春,他这个旁支子弟,终归是逃不过这一劫。

    城头的鼓声突然停了,城下的百姓却更加急躁。

    终于,堆积的断木和碎石被全部移开,几名汉子扛起门栓,合力拉动绞索。

    吱嘎几声闷响,封闭多日的城门缓慢开启。

    “开了”

    “快,冲出去”

    “快走”

    城外夜色茫茫,城内火光冲天。

    一座城门间隔,却是不同的两个世界。

    不等城门全部打开,众人群涌而出。奔跑间有人栽倒,幸亏靠近墙边,被家人拼死拉出,方才保住一条性命。

    秦雷没有随人群前进,而是尽量贴紧墙面,护着做村人打扮的袁峰,避免被焦躁的人群卷入其中。

    袁峰抓着秦雷的衣摆,脸色愈发苍白。保母担忧的开口,声音却听不真切。

    在他们身后,数名袁氏部曲紧紧跟随。

    袁瑾身死的消息尚未传开,但人心早已涣散。

    大火烧起时,竟无一名谋士武将赶往袁府,也无一人站出来组织事务,而是各顾逃命,甚至裹挟走金银,拉走城内的守军。

    之前战鼓响起,北门之所以没有回应,并非是被百姓冲破,而是两名参军串通守军,早在火起之前就跑了出去。

    或许是窥探先机,也或许是一场巧合。

    总之,奔去北门的百姓没受到任何阻拦,全部顺利出城。

    袁峰决定投靠桓容,这些部曲自要跟随。

    后者多是袁真留下,只认袁峰为主,各个忠心不二。知晓袁瑾死在房中,眼睛都不眨一下。

    如果袁真能再多活五年,袁氏必将交到袁峰手里,袁瑾连家主的边都摸不着。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懦弱了近三十年的袁瑾,先是杀妻,继而害父,将好不容易扭转的命运重新推向死路。

    “小公子可害怕”秦雷看着袁峰,莫名想起了秦璟。旋即摇摇头,觉得这个想法实在可笑。

    “害怕。”袁峰攥紧手指,脸色煞白,惊恐之色溢于言表,声音却格外坚定,“可我想活。大父说过,一旦他和大君都不在,只有投奔桓使君我才能活。”

    袁真对晋室心灰意冷,对郗愔同样生出防备,反倒愿意将长孙托付于桓容,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袁峰的声音不高,秦雷仔细听,仍没听清最后半句。

    此时,火光蔓延至整个城内,城门前的人少去大半。

    秦雷不再犹豫,道一声“得罪了”,弯腰抱起袁峰,护住他的头颈,脚步飞快的越过众人,迅速跑过吊桥。

    保母咬住红唇,紧紧追在身后,拼命的不被落下。

    袁氏部曲动作更快,行动间不忘留意四周,排开混乱的人群,提防可能出现的危险。

    距离城门百步远,骤然亮起一排火把。

    火光中,漆黑的武车横向排开,车身间立起挡板,挡板后是锋利的长枪,闪着刺目的寒光。

    数百名身着皮甲的州兵自两侧涌出,单臂撑起高过肩头的藤牌和木盾,组成半圆形的屏障,挡住混乱的人群。

    轰

    鼓声炸响,一声接着一声,一阵急似一阵,愤怒的叫嚷声迅速被淹没。

    人群涌向藤盾,立刻被推了回去。想要掉头,却发现后路也被堵死。

    几名身染血迹的汉子从队伍中走出,貌似要上前理论,实则借身体遮掩,向武车后的私兵打出手势。

    私兵点点头,举起右臂,鼓声为之一变,破风声骤起,十余枚箭矢凌空飞来,三枚恰好钉在为首的汉子跟前,距脚尖不到半寸。

    汉子呲牙。

    射到老子怎么办

    张弓的周延不以为意。

    按照使君的命令,演戏也要演得真实,至少不能让人看出马脚。

    汉子气结,用力磨了磨后槽牙,心一横,噔噔噔倒退三大步,口中高呼:“莫要放箭,我等不是乱民”

    不得不佩服汉子的嗓门,这一声高喊,竟隐约压过了鼓声。

    一人带头,余下几名汉子陆续出声,高呼“不是乱民”“实为逃命等语”。人群先是惊讶,继而变成疑惑,激动的情绪渐渐削弱,强冲的劲头为之一顿。

    武车后,周延收起强弓,朗声道:“某乃幽州刺使麾下,今为讨逆而来尔等是为何人”

    汉子立刻接话道:“我等是被逆贼抓来的村人还请将军明鉴”

    周延嘴唇动了动,到底没纠正汉子的话,再次高声喝问:“即是村民,为何手持兵刃,身染血迹,冲至大军营盘”

    营盘

    众人四下里张望,果然见不远处有一片帐篷。只是心中仍存几分惊疑,没有立刻松开手中的刀枪。

    正在这时,一辆更大的武车从火光中行来。

    拉车的不是骏马,而是两名魁梧的壮汉,均是宽肩厚背,腰粗十围,样貌粗犷,虎目闪着精光。

    武车停住,车门推开,一个少年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身绛缘官服,腰束金玉带,头戴进贤冠,身侧悬一柄嵌金宝剑。

    少年身姿修长,气质温雅,眉目如画。

    此刻立在车辕上,袖摆随夜风舞动,双眸灿亮如星,纵然未笑,也令人如沐春风。

    不得不承认,在刷脸的时代,有副好相貌可谓无往不利。

    周延固然英俊,奈何过于粗犷,不符合当世审美。典魁、魏起更不用说,后世还能做个型男,现下能止小儿夜啼。

    换做桓容,根本无需开口,只是站到众人面前,身份便彰显无疑。

    趁人群被吸引注意力,秦雷抱着袁峰侧行两步,迅速躲入藤牌之后。

    袁氏部曲心生警惕,立刻想要跟上,不想被州兵拦住。前者正要发怒,但见对方扫过手中长刀,意思很明白,人要过去,刀先留下。

    眼见秦雷越走越远,部曲心中焦急,终于咬牙交出长刀,只留下随身的匕首,快步跟了上去。

    嘡啷几声,长刀落地。

    人群茫然四顾,就见之前带头“冲杀”的汉子陆续丢掉兵器,伏跪在地。

    “见过使君”

    桓容没有出声,视线再度扫过众人,目光冰冷。

    无需做到极致,只要学会秦璟三分,就能应付眼前场面。实在不行,摆出渣爹的表情也是一样。

    咚

    私兵齐声高喝,长枪顿地,鼓声再起。

    眼见带头的汉子伏跪在地,余下人等心中惊慌,纷纷丢开刀枪,不敢当面造次。

    桓容暗暗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破风声乍然响起。三枚利箭分别从不同方向飞来,越过众人,目标直指桓容。

    “使君小心”

    典魁魏起同时大喝,抄起手中长枪。

    周延动作更快,飞速拉开弓弦,眨眼连出三箭。

    电光火石之间,只听三声脆响,偷袭的箭矢被撞飞两枚,余下一枚被典魁扫开,当场断成两截。

    “抓活的”

    “诺”

    典魁护在车前,魏起盯准箭矢飞来的方向,当场带人扑去。

    武车前的百姓顿时陷入恐慌。

    竟有人行刺

    会不会连累到自己

    “使君,是氐人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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