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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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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原两州。不将后两者打下来,仅占据高句丽一国,鲜卑内部迟早会因地盘生乱。

    如今有了新地盘,单是消化财富人口就需好一段时间。

    对这个结果,不只是慕容垂,慕容德同样十分满意。

    在进军途中,慕容冲屡次立下大功,不仅慕容垂,慕容德也是另眼相看。

    慕容令看向这个堂弟的眼神愈发晦暗,尤其是见慕容垂夸奖不算,更令慕容冲率兵攻打新罗,其后竟将平壤城划做作他的封地,这种晦暗渐渐变成嫉恨,为日后埋下了不安的种子。

    慕容鲜卑吞并高句丽时,慕容评正率军奔回祖地,意图安顿下来。

    待邺城意识到不对,秦氏大军已包围城下。

    秦璟将后军交给秦玸,率秦玦亲上阵前指挥。

    三十辆武车排开,车顶平铺挡板,架起改良过的攻城锤。

    武车后是并排立起的投石器,一声令下,仆兵拉动绞绳,丈长的木杆摇动,带起一阵阵恐怖的破风声。

    巨大的石块从藤网中飞出,呼啸着砸向城墙。

    轰鸣声中,墙壁留下一个个不规则的凹洞,外部土层皲裂,墙皮簌簌掉落,现出内部的墙砖。

    有的巨石落在城头,甚至飞入城内,几乎每次都能带起一片血雨。

    五轮抛掷之后,城头上一片哀嚎呻吟,四处是倒伏的尸体,仿佛人间地狱。

    “攻城”

    邺城兵力不足,绝不会出城迎敌,只能据城死守。

    提防有部落援兵,秦璟打算速战速决,既没派人劝降,也没有围三阙一,而是放开手脚,命人从四面进攻,摆明要以视力对撞,强硬打下城池,不玩什么怀柔手段。

    “阿兄,”秦玦低声询问,“这样不会促成鲜卑人拼命”

    “会。”秦璟坐在马背,玄色的头盔压在眉上,双眸竟比铠甲的颜色更深。

    “那为何”

    “城内不只慕容鲜卑。”

    秦玦皱眉,仍有些不明白。

    “胡人勇悍,此乃天性。”秦璟道,“然遇生死抉择,各部不会拧成一股,而是将成一盘散沙。”

    “慕容鲜卑立国称燕,境内杂胡皆被压制,附庸部落亦然。”

    “此番我大军压境,慕容评带兵出走,以慕容暐和可足浑氏的力量,压制不住城内的众人。待到攻破城门,这些胡人想要活命,肯定会调转刀锋杀入王宫,用慕容鲜卑的人头换得自身性命。”

    秦玦仍是不解。

    在他看来,这种行为简直不可思议。

    “奇怪吗”秦璟转向秦玦,沉声道,“逢乱世,这就是活命之道。”

    “阿兄可会放过他们”

    秦璟没说话,再次看向城头,声音愈发低沉,“阿岩,你要记住,对百姓当怜,对臣属可悯,对敌绝不能讲半分仁慈。”

    说话间,秦氏仆兵借武车掩护,从四面逼近城门。

    武车设有挡板,城头的箭矢压根射不穿。

    不在保护范围内的仆兵,顶起足有半人高的竹盾和藤牌,前后左右相连,组成一面坚固的盾墙,同样能挡开大部分箭矢,不被伤到分毫。

    如果桓容在场,见到眼前一幕,肯定会对着秦璟瞪眼。

    所谓拿来就用,专利费不交一分,秦兄,这事是不是该好好谈谈

    武车推到城下,车顶挡板掀开,架起可折叠的云梯,迅速抵至城头。

    城上守军大惊,开始砸下圆木,泼下热油。

    战争从开始就进入白热化,死伤很快出现。

    一架云梯起火,梯上的仆兵躲闪不及,自半空中跌落,砸在碎石之上,瞬间没了性命。

    死亡没有击溃进攻者的勇气,反而掀起可怕的斗志。

    鲜血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秦氏仆兵好似被开启机关的战车,咆哮着向前冲去。

    几名幢主率先冲锋,借又一轮投石器的掩护,迅速攀上城头,遇上惊愕的守军,一脚犹在梯上,手里的刀已砍了过去。

    血雨洒落,缺口打开。

    仆兵如蚁群般攀上云梯,登上城头,喊杀声震天。

    架着攻城锤的武车逼近城门,车内仆兵拉动机关,巨大的圆木被绳索带动,向后退出两米,猛然前冲,狠狠的开砸。

    轰的一声,城门连带城墙一起摇动。

    尘土碎石飞溅,仆兵再次拉动机关,圆木不停歇的砸下,城门很快破开一个缺口,现出大快的石砖和断木。

    “堵死了”

    原来,城内的守军怀抱死志,为挡住秦氏仆兵,竟将门后堆满木头石块。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怕还会横起木板加固。

    仆兵打出讯号,攻城锤再次挥动,对准门后的断木,一下接一下狠砸过去。

    如果不能破开城门,大军就无法进城,攻上城头的同袍更会身陷险境。仆兵发了痕,不顾开裂的虎口,用尽全身气力,誓要将城门破开。

    “给我开”

    城头突然飞下一阵箭雨,咄咄的钉在挡板上。

    一名仆兵被射中肩膀,似感觉不到疼痛,将碍事的剑尾折断,任由箭头留在身上,不停的拉动机关,双目赤红。

    终于,伴随一声钝响,门后的石块被砸开,现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

    “继续”

    仆兵擦一把脸上的汗水,留下几道清晰的血痕。开裂的虎口,破损的手掌,再再证明方才用了多大的力气。

    城门将破,守军立刻堵住缺口,长矛和长枪一齐刺出,奈何发挥的作用有限,压根不能抵挡分毫。

    攻城锤已经撞秃锐角,前端开裂,每一次撞上石堆,都会飞出大量碎屑。

    这些碎木成了守军的夺命符,挡在最前方的几人更被扎成刺猬,满身鲜血,哀嚎着倒地不起。

    城头陷入鏖战,城门下亦然。

    秦璟指挥若定,发现南城门出现缺口,立刻派后军压上。

    “阿兄,让我去吧”

    见秦玸攀上云梯,秦玦终于忍不住了。

    “去吧。”秦璟没有阻拦。

    身为秦氏子,临阵杀敌,身先士卒皆是必然。

    正午过后,南城门终于被打开,门后的守军被击退,秦氏仆兵仿佛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潮水般涌入成内。

    城门被破,城头的守军一阵惊慌。

    秦玸抓准时机,接连砍杀数人,其中一人是在城头指挥的将军。噩耗传出,彻底让守军陷入混乱。

    随着南门被破,余下三门接连告急。

    如秦璟所料,在东门和西门被攻破之后,城内骤然生乱。之前臣服于慕容鲜卑的胡人联合起来,持刀剑攻向王宫,同守卫展开一场激战。

    可足浑氏和慕容暐本来计划自密道逃跑,奈何中途生变,密道出口被堵住,根本逃无可逃。

    傍晚时分,随着一声轰响,宫门倒塌,胡人呼啸着冲进宫内,宦者宫婢四散奔逃。

    见到宫内的藏宝,胡人全部红了眼,不少人忘记之前目的,齐齐扑向了大开的宝库。

    四城的守将先后被斩杀,抵抗的守军也未能幸免。

    大军入城,昔日的鲜卑贵族沦落为俘虏。有的运气实在不好,没等被仆兵抓获,就成了家仆和羊奴的刀下亡魂。

    宫城突然起火,伴着骤起来的狂风,迅速蔓延向整座城池。

    “慕容暐可曾抓到”

    “回郎君,尚未”部曲答道,“起火点在王宫,宫内一片混乱,到处都是胡人,实在不好找人。”

    秦璟策马拉住缰绳,见火势迅速蔓延,下令大军放弃找人,立刻出城。

    “郎君,不救火”

    “不救。”秦璟道,“围住四座城门,将出逃之人全部拿下。不从者格杀勿论。”

    “诺”

    仆兵飞驰传令,大军迅速撤出城内。

    城中大火飞速蔓延,进而吞噬整座王城,仿佛一条赤红色的巨龙,在黑夜中飞腾,发出恐怖的咆哮。

    太和五年八月,燕国都城邺被秦氏坞堡攻破,城中守军尽数战死,鲜卑贵族官员多被擒获。太后可足浑氏死在乱中,燕主不知所踪,人言死于宫中大火,但因尸身无法辨认,终成后世谜团。

    至此,慕容鲜卑南下中原,建国三十余载,辉煌一时,仍逃不开被历史车轮碾压,终化为乱世中的一颗流星,盛极而衰,直至没落消亡。

    第一百二十八章 桓刺使讨逆一

    邺城的大火整整烧了五日,天空都成一片赤色。

    天气亢旱,滴雨不落,热风席卷北地。

    风助火势,火助风卷。

    焰龙狂啸摆尾,城周五里内的溪水俱被蒸干,留下一条条皲裂的沟壑。自上空俯瞰,犹如利刃劈下的伤痕,诉说着之前战斗的惨烈。

    城中的杂胡洗劫皇宫,捉拿鲜卑贵族官员,下手不留半点情面。

    逃出火海之后,杂胡首领立即投奔秦氏大营,献上抢得的宝物,捆来一身狼狈的鲜卑贵族,以求能活得一命。

    如果可以的话,更想投入秦氏麾下,借机博一个出身。

    “我等愿为贵主冲锋陷阵,同坞堡的敌人拼杀”

    几名推举出的杂胡首领走进军帐,单臂扣在前胸,一边说着话,一边深深的弯腰。

    他们不敢抬头,不是出于尊敬,而是恐惧。经历过邺城的大战,见识过秦氏仆兵的可怕,对能统领这支军队的人,更是尤其畏惧。

    胡人天生强悍,纵然南下中原,常年学习汉文化,骨子里的东西始终不会改变。

    强者为尊,胜者为王。

    在北方的草原和沙漠里,凶猛的狼群,永远由最强悍的头狼带领。能独自占据绿洲的豹子,最不缺的就是尖牙利齿。

    秦璟虽然年轻,一身的煞气却做不得假。

    他们完全可以肯定,这位将军必定历经战火,手中的长枪早被鲜血浸染,是一杆不折不扣的凶器。

    “我等愿为将军效命”

    一名匈奴首领一咬牙,竟然单膝跪地。与他同来的杂胡首领愣了一下,暗道一声“狡猾”,顺势弯下膝盖,希望能争等秦璟点头。

    秦璟仍没出声。

    秦玦和秦玸清点过战损,先后走进军帐,见到眼前的情形,奇怪的互看一眼,口中问道:“阿兄,可要将他们拖下去”

    两人心生误会,以为杂胡惹怒秦璟,这才通通跪在地上。说话间就要唤人动手。

    几名首领顿时骇然。

    不接受投靠不说,理由也不给一个就要将人咔嚓掉

    如此凶狠不讲理,究竟谁才是胡人

    见有仆兵进帐,铠甲上犹带着血迹,几人脸色煞白,下意识摸向腰间。意识到武器留在帐外,表情变了几变,矛盾的掺杂着凶狠和恐惧。

    好在秦璟没打算杀人。

    以他手中的兵力,能拿下邺城实属运气。不是慕容评“暗中相助”,带走城中大部分兵力,使得城防空虚,别说一战而下,人打光了估计也攻不开城门。

    这些杂胡还不能杀,留着有大用处。

    想到这里,秦璟手按宝剑,视线扫过跪在面前的杂胡。

    “尔等诚心投靠于我”

    “是”

    “不敢有假”

    众人争先恐后出声,唯恐稍慢一步就要被拉下去砍头。

    “好。”秦璟点点头,冰冷的目光落在为首两人身上,开门见山道,“尔等即刻召集人手,速往阳平、建兴等地,捉拿逃窜的慕容鲜卑。”

    说到这里,秦璟顿了顿,声音略显低沉,煞气瞬间弥漫帐中。

    “得一鲜卑贵族,可赏三金;得一百人部落,赏绢十匹。凡战中所得,除马匹之外,均只需上交六成,余下可自行处置。”

    换句话说,剩下的人口和牛羊,乃至布匹香料等物,都可就地分配,作为出力的犒赏。

    “诺”

    杂胡首领大喜,当场表示,必定将事情办得漂亮,不负将军信任。

    “刀剑可自营中领取。”

    慕容评带走军队,却带不走国库和兵库。

    皇宫被抢,国库仍完好无损。库内的藏宝俱被封箱,六成送去西河,三成送回彭城,余下一成犒劳士卒。

    兵库中的皮甲军械堆积成山。

    打开库房的刹那,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邺城有善战之人,凭借这些兵器,大可组织起鲜卑平民和羊奴,进行有力的反抗。届时,任何人想要攻下这座城市,都要付出可怕的代价。

    可惜的是,秦璟来得太快,城中的贵族只顾着逃命,朝中官员也是各顾各,压根没想到这点。到头来,全都便宜了进城的秦氏仆兵。

    清点过兵器,众人都是喜上眉梢。

    按照桓容的话来讲,三个字:发财了

    乱世之中,金银固然难得,武器更加重要,尤其是锋利的铁器。

    不知慕容鲜卑走了什么运,竟藏有大量前朝大将打造的长枪和环首刀。其中十杆镔铁长抢尤其难得,可谓万中无一。

    秦玦和秦玸见猎心喜,得秦璟点头,一人抓起一杆。

    长枪入手,重量超过预期。

    两人兴致起来,就在库房外对战。每次枪头刺出,枪杆扫过,都能带起一阵风声,劲道十足惊人。

    有这样的凶器,慕容冲却用缠着铁丝的硬木枪,只能说时运不济,合该被桓容生擒。

    “好枪”

    按照惯例,库房中的武器秦璟可自留三成,余下都要送往西河。

    战时缴获的兵器不算在内,破损的长矛刀枪集合起来,部分散给投靠的杂胡,部分送回彭城重铸,用于巩固城防。

    鲜卑兵卒身上的皮甲同样没有浪费。

    秦氏仆兵不愿意动手,杂胡自食其力,见一套扒一套,中途因分配不均发生争执,差点抡起拳头打上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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