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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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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接风洗尘。”

    王献之并未推辞,站起身来,由婢仆引路前往客厢。

    桓容独坐室内,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越敲越是烦躁,心中实在拿不定主意,当即扬声道:“阿黍。”

    “奴在。”

    “遣人去看一看钟舍人和贾舍人是否得空,如有空暇,请两人前来一叙。”

    “诺”

    与此同时,秦雷日夜兼程,一路快马加鞭,凭借秦氏部曲的身份,顺利进入寿春城内。

    因为选的是近路,他与袁瑾派出的人压根没有碰面,更不知晓袁真有意和桓容联手。

    此番进城,秦雷怀揣着不确定,谨慎起见,不敢冒然带着朱辅之子露面。经过仔细打探,确定朱辅暂时不在城内,这才手持秦氏仆兵腰牌,寻上袁真父子。

    “秦氏部曲,从临淮来”

    袁瑾怀疑的看着秦雷。

    如果不是见过秦璟,知晓秦氏坞堡的仆兵都随身带有腰牌,且无法轻易仿制,他绝不会轻易见一个陌生人。

    “回郎君,仆乃秦四公子部曲,现在桓使君跟前听命。”

    袁瑾眼神微冷,想到袁真的叮嘱才勉强按下杀意,冷声问道:“你此行为何”

    “仆有一封书信,需当面呈送袁使君。”

    “给我即可。”

    秦雷不动,仍是道:“仆奉命将书信当面呈于袁使君,还请郎君行个方便。”

    “你”袁瑾大怒。如果不是顾忌秦雷的身份,九成会当场拔剑伤人。

    桓容派秦雷送信,防备的就是袁瑾。

    不是怕袁瑾背叛亲爹投靠朱辅,而是防备他鲁莽行事,将信中内容泄露,使得诸多安排功亏一篑。

    秦璟能借道寿春,说明袁真和朱辅对秦氏坞堡十分顾忌。秦雷咬死要当面递送书信,袁瑾再是暴怒也无法阻拦。

    正僵持不下时,一名年约四旬的忠仆从后室走来,附到袁瑾耳边低语几声。

    袁瑾哑声问道:“阿父真这么说”

    “回郎君,郎主确言将此人带去。”

    袁瑾狠狠咬牙,到底点了点。

    “且慢。”秦雷忽然出声。

    “还有何事”袁瑾硬声问道。

    “桓使君为袁使君备有一份表礼,现正在院中,还请一并带到使君面前。”

    “表礼”

    袁瑾询问健仆,得知秦雷口中的表礼竟是一个大活人,表情愈发不善。

    “郎君莫要急着发怒。”秦雷将布袋解开,道,“且看看此人是谁。”

    袁瑾细看两眼,认出袋中之人是谁,不由得大吃一惊。

    “朱蒙”

    第一百一十七章 风起

    见到朱蒙,袁瑾再迟钝也知晓事情不对。

    秦雷无意多言,坚持要将朱蒙和信件一并送至袁真面前。

    自抵达寿春,朱蒙始终被五花大绑装在袋中。乍然见到光明,双眼受不住刺激,顺着眼角落下几滴咸泪。

    好不容易适应光线,能看清人影,抬头认出满面铁青的袁瑾,想到被搜出的那封书信,当即大感不妙。

    他想和袁瑾说,此事是桓容诡计,意图挑拨袁真和朱辅的关系。奈何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唔唔”的声响。

    袁瑾很想听一听他要说些什么,却被秦雷和忠仆一起拦住。

    “等到了袁使君面前,一切自有定论。”秦雷道。

    袁瑾或许能被蒙骗,袁真绝对不会。

    朱蒙知晓这个道理,挣扎得愈发厉害,形容更显得狼狈。

    “走吧。”

    不用他人帮忙,袁瑾一把提起朱蒙,大步走向内室。

    彼时,袁真刚刚用过汤药,勉强坐起身,肩头披着一件长袍。见袁瑾提着朱蒙进来,身后跟着除去佩刀的秦雷,神情微微一变。

    “见过袁使君”

    秦雷抱拳行礼,取出怀揣一路的书信,郑重呈送到袁真面前。

    “这是”

    “使君一看便知。”秦雷道,“日前盱眙有变,朱胤意图谋刺桓刺使,现已被捉拿下狱。”

    “什么那小贼竟敢”袁瑾愕然出声。

    “阿子住口”袁真厉声喝道,“休要无状”

    袁瑾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言。

    秦雷恍若未见,继续说道:“搜查朱胤家宅时,再密道中搜出此人及此封书信。桓使君看过,言其中涉及到袁使君,故命仆前来寿春。”

    “你乃秦氏部曲”

    “是。”

    “为何在桓刺使跟前听命”

    “不瞒袁使君,早在桓使君任盐渎县令时,仆便奉四郎君之命跟随桓使君,之前曾随桓使君北伐。”

    这件事不是秘密,凭袁真的人脉早晚能查出来。

    秦雷当着袁真的面道出,无外乎是提醒对方,桓容同秦璟交情匪浅,袁真既然已经叛晋,有意北投,在处理同桓容的关系时最好谨慎一些。

    袁真没有出言,眯起双眼咳嗽几声,摆手示意袁瑾不必担忧,除掉裹在信封外的绢布。

    信并不长,袁真却足足看了一刻钟。

    期间,袁真的神情并未生出多大变化,近身的人却知道,他此刻已是怒火狂燃,不是碍于病体,很可能会立即点兵包围朱辅在寿春的家宅,将宅中人杀个一干二净。

    “此封信外,桓刺使可还有他话”

    秦雷没有接言,先将视线移到袁瑾身上,又扫了一眼留在房内的忠仆和童子。

    猜出他的用意,袁真挥退他人,只将袁瑾留在室内。

    秦雷这才开口道:“仆出行之前,桓使君有言,如袁使君愿意留在寿春,他可以帮忙。”

    留在寿春

    袁真蹙眉,眼中闪过几许明悟。

    袁瑾则是一头雾水。

    “阿父,他这是什么意思”

    “桓刺使当真这么说”袁真没有理会袁瑾,而是肃然看向秦雷,沉声发问。

    “字字确实,仆不敢诳语。”

    室内陷入寂静,袁真沉思许久,没有再行询问,而是令袁瑾唤来忠仆,先引秦雷下去休息。

    “桓刺使的提议我会考虑。”袁真道,“你可暂留寿春,待我处理完杂事,会书信一封交你带回。”

    “诺”

    秦雷抱拳行礼,明白袁真所言确实,并非是在设法拖延时间。

    事实上,知晓书信内容,袁真肯定会和朱辅翻脸。他病成这样,先前的盟友又打算背后捅刀,同桓容合作几乎是唯一的出路。

    秦雷下去之后,袁真将书信递给袁瑾,又咳嗽几声,目光落在朱蒙身上,沉声道:“你是自己说,还是我让你说”

    朱蒙瞬间脸色惨白,嘴上的布被取走,整个人已抖如筛糠。

    他可以在桓容面前逞强,却不敢面对袁真。作为朱辅的儿子,他太清楚袁真的手段。

    “我、我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朱蒙的声音发颤。

    “自使君病重,家君便常与临淮叔父书信,只等使君驾鹤”朱蒙顿了顿,下边的半句话实在不敢出口,唯有含混过去,“便借临淮郡兵逼大公子交出手中势力。”

    随着朱蒙的讲述,袁真的脸色愈发阴沉。怒到极致,竟诡异的平静下来。

    袁瑾狠狠攥着书信,当真是怒不可遏。

    没有朱蒙的话,他还可以当这是桓容诡计。对方亲口招认,他想将事情赖到桓容头上都不行

    “阿父,朱辅欺人太甚”

    想当初,朱辅朱胤能坐上太守宝座,袁真没少在背后出力。不想袁氏一夕落魄,对方竟要背后下手

    “好啊,当真是好。”袁真咳得更加厉害。

    他被桓温设计,又被晋廷视为弃子,一怒占据寿春叛晋。朱辅向来同他亲厚,知晓此事之后,二话不说随他一起北投,他还对这“老友”怀有几分愧疚。

    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是貌忠实奸,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打算趁他病要他命

    “袁石。”

    “仆在。”

    “带下去埋了。”袁真饮下一口温水,声音略显无力,说出的话却令人胆寒,“命袁柳立刻关闭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

    “诺”

    “围住朱辅的宅院。”袁真狠声道,“凡是宅中之人,一个不留严查城中郡兵,凡同朱氏有牵连的,连同其家小全部关押,仔细盘问。”

    “诺”

    忠仆领命下去安排,顺手将朱蒙拖了下去。

    朱蒙还想挣扎求饶,当场被卸掉下巴,再发不出半点声音。

    待室内只剩下父子二人,袁真对袁瑾道:“阿子,你后宅中的妇人尽快处置掉。”

    “阿父,”袁瑾震惊的抬起头,“她是阿峰的生母。”

    “妇人之仁”袁瑾恨声道。

    “这个妇人绝不能留我早在怀疑,朱辅为何能知晓我的一举一动,连我服用的药方都一清二楚。除了家中透出消息,没有其他可能。”

    “或许是奴仆。”在袁真冰冷的目光注视下,袁瑾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知你喜爱阿峰,我又何尝不喜。”袁真疲惫的闭上双眼,道,“瑾儿,你要知道,如今我已非豫州刺使,你也不再是刺使公子。我为晋廷叛臣,稍有不慎就将万劫不复,粉身碎骨”

    如果不是沉疴在床,恐回天乏力,袁真哪会同袁瑾如此废话。

    可惜他身边只有这一个嫡子,还如此的不成器。想到这里,袁真不免暗中叹息。

    “阿子,你可明白为父之言”

    袁瑾垂下头,双拳紧握。

    见他这般表现,袁真胸中猛然腾起一阵怒火,旋即又化成一片悲凉。如果他有一个儿子成器,哪怕是个庶子,他都不会如此担忧身后之事。

    “阿父,不能、不能关着她吗”袁瑾试着开口。

    袁真终于失望。

    “罢,随你。”

    “阿父”听出袁真的心灰意懒,袁瑾没有半点庆幸,反而开始陷入惶恐。

    “我时日无多,你不愿从我之命,今后的路就自己走吧。”

    话落,袁真躺回榻上,疲惫的合上双眼。

    “阿父”

    袁瑾愈发感到心慌,双膝一软,跪行向前,哭求道:“阿父,儿从命,儿愿从命”

    袁真仍是不言。

    “阿父,儿错了阿父”

    袁瑾满面惶恐,袁真终于转过头,看着他,心中更觉得失望。

    如果袁瑾能坚持下去,即便是妇人之仁,好歹能有几分担当。如今这个样子,让他如何放心将袁氏家族交给他

    “既然如此,那就去吧。”袁真开口道,“处置好这件事,点二十部曲和五十私兵出城,截杀归来的朱辅。”

    “诺”

    袁瑾带着眼泪应诺,起身退出内室。

    想到要将结发之妻杀死,心头难免有一丝不忍。然而,袁真的话如警钟般长鸣脑海,迫使他压下那一分怜惜,转道走向后宅,左手握牢剑柄,用力得手背鼓起青筋。

    在面对妻子不信的目光,举起宝剑时,他心中怨恨的不是桓温晋廷,不是意图吞并袁氏仆兵的朱辅,而是将这一切揭开的桓容。

    “小贼,总有一日我必杀你”

    鲜血溅到脸上,这一刻的袁瑾仿佛地狱走出的恶鬼,狰狞、恐怖。

    一个五岁的男童藏在屏风后,看着亲父手刃亲母,嘴被保母死死的捂住,小脸一片惨白。

    直到室内弥漫血腥,袁瑾踩着鲜血离开,男童狠狠咬了保母的手指,挣扎着爬出屏风,扑到朱夫人的尸体前,呜咽着哭出声音。

    太和五年,五月,临淮太守朱胤以谋逆之罪问斩,郡内被牵连职吏散吏达六十余人。行刑之日,法场血流成河,城中百姓各个拍手称快,直言苍天有眼,恶人罪有应得。

    同月,寿春城发生内讧。

    袁真率先动手,朱辅在归城途中被杀,全家老少无一幸存。凡同朱氏有瓜葛的官员将兵尽被捉拿盘查,事后被杀者达百余。

    朱辅的家宅被付之一炬,宅中人尸骨无存。

    袁真行事之狠、下手之快,令朱辅猝不及防,糊里糊涂就去见了阎王。

    秦雷携带袁真的亲笔书信返回盱眙。

    知晓事情经过,桓容仅是点点头,并没多说什么。待秦雷下去休息,又取出袁瑾派人送来的信件,两相对照,不免叹息一声。

    贾秉恰好来送新录的职吏名册,见桓容这个样子,心中猜出几分,行礼之后正身坐下,开解道:“明公,治世有治世之道,乱世有乱世之法。”

    桓容看向贾秉,道:“秉之的意思我明白。我并非认为袁真有错,而是觉得之前有欠考虑,未能估量此人性格,今后怕会招来风险。”

    “明公大可不必如此。”贾秉正色道。

    “何解”桓容问道。

    “袁真掌豫州十余载,可谓一方枭雄。其行事老道狠辣,自然不是寻常人可比。”

    桓容点头。

    “然其处境尴尬,且命不久矣。”贾秉话锋一转,“今后掌控寿春的不会是他,而是袁瑾。此人志大才疏,心胸狭隘,终究难成大器。一旦袁真身死,寿春即为盘上卒子,明公要用,自可留他些许时日,如不用,随时可以吞下。”

    桓容眨眨眼,听贾秉这么一说,忽然觉得自己被坑太多次,的确有几分担心过头,草木皆兵。

    “秉之所言甚是,是我想差了。”

    “明公不过是身在局中,一时没能看破迷障。”贾秉笑道,“明公手握幽州,实力不可小觑,理当跳出棋盘,成为执棋之人。”

    “多谢秉之提点。”桓容诚心道谢。

    “不敢。”

    贾秉拱手,翻开带来的名册,指着首页的几个人名,道:“这三人颇富才学谋略,在考核之时尤为突出,仆以为明公可当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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