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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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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容为了保险,将他的两根大拇指绑了起来,就算他有千钧之力,能挣开身上的腰带,双手照样挣不开。

    “我怎么样”差点摔了一跤,桓容没什么好气,一把抓起捆住慕容冲的绳子,就这样将他拖出了车外。

    慕容冲的美名盛传北地,此时一身狼狈,照样掩不去雪肤乌发,少年风华。一身银甲格外醒目,站在车辕上,立刻引来众人视线。

    鲜卑骑兵大哗。

    “是中山王”

    “那晋兵说的是真的”

    “好胆”

    鲜卑骑兵一阵骚动,纷纷扫开拦路的晋兵,向武车直冲过来。

    慕容垂更是一马当先,长矛斜指向地,谁敢拦住前路,都会被撞飞出去。

    桓容用力咽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紧张得手心冒汗。

    慕容冲背对他站着,仍能感到他紧张。伤口疼得麻木,眼前一阵阵发黑,胸中憋着一口气,强撑着讥讽:“你们汉人只有这点能耐,无非是阴谋诡计,懦夫行径可敢与我叔父当面一战”

    “我的确不敢。”桓容痛快承认,让慕容冲愣了一下。

    “明知道打不过还硬着头皮往上冲,分不清自身的劣势和优势,闭着眼睛送死,这样的事,阁下能为,我却不会。”

    潜台词,像你这么蠢,我真做不到。

    “你”慕容冲目龇皆裂,被气得头顶冒烟。

    “原来你能听懂暗喻”桓容故作讶异,“真想不到。”

    “你、你这”

    没有被当场气死,慕容冲都很佩服自己。

    桓容的紧张感退去不少,仔细想一想,自己这一番言行当真很像反派。

    明明是大好青年,正义之师啊

    眨眼之间,慕容垂策马冲至近前,被秦雷秦俭联手挡住。

    慕容垂欲要故技重施,长矛横扫过去,非但没能将两人扫开,反而被拦在十步之外,无法继续向前。

    正如秦璟熟悉鲜卑骑兵,慕容垂对秦氏仆兵同样不陌生。连续被挡开三四次攻击,不由得生出警惕,看向秦雷等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是秦氏坞堡的战法,为何晋兵会用

    这一迟疑,给了旁侧的竹枪兵机会。

    十余杆竹枪同时刺来,对准的不是慕容垂,而是他胯下的战马。

    咴律律

    战马扬起前蹄,踹断身前两杆竹枪,却挡不住身后来的攻击。

    看到战马中枪的部位,桓容禁不住抖了抖嘴角。这谁下手如此之黑,当真是人才

    战马吃痛,无法转身,更多的竹枪从两侧扎来。顷刻间,马身出现五六个血洞,皮毛被鲜血染红。

    慕容垂握紧长矛,挥臂挡开一排竹枪,面甲后的双眼似猛虎一般射出凶光。

    刘牢之和悉罗腾顾不得分出胜负,同时停手冲向武车,冲到中途,却被蜂拥而来的鲜卑骑兵挡住。

    鲜卑骑兵似发疯一般,悍不畏死的冲过来,撕开晋军的枪阵,护在慕容垂四周。

    竹枪兵损失惨重,刀盾手上前,真正的以命换命。留下几十具尸首,双方陷入僵持,谁都占不到便宜。

    正如慕容垂之前所言,战场上瞬息万变,什么都可能发生。

    此刻即是如此。

    以武车为中心,半径十米之内,双方拼死较量,以命搏杀;十米之外,鲜卑骑兵想要冲进圈内,晋兵拼死拦住,多数人不知晓原因,只是凭本能行动。

    同袍向前冲,自己跟着冲;敌人要上前,必须挥刀挡住

    从战场上方俯瞰,原本乱成一片的战场,此刻竟如水波辐射,一圈接着一圈,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这样一来,桓大司马就变得尴尬。

    敌寇不杀向大纛所在,却集体冲着一个校尉所在的武车拼命,这样的场景,不是亲身经历,绝不会有人相信。

    “大司马,寇首慕容垂想必就在该处,正是增兵之时”

    两名刺使先后出言,桓温未及回应,一名满脸血污的步卒突然冲过来,距车架十余步被拦住,无法向前,干脆大声喊道:“督帅,桓校尉生擒寇中山王,困住寇首慕容垂现被贼寇所围,请督帅增兵”

    没能他喊完,又一名步卒冲过来,同样是满脸血污:“督帅,世子被贼所伤,幸得桓校尉相救,现正困于阵中,请督帅派兵”

    两名步卒声嘶力竭,哪里是喊,分明是吼。

    几名刺使先后看过来,郗愔扬声道:“大司马,看在世子的份上也该发兵。”

    什么叫看在世子的份上

    桓温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差点当场吐血。明知他不会坐视,郗方回仍要这样说,分明就是当面坑他

    果然,郗刺使话音未落,在场的文武均神情微动,脸上闪过异色。

    郗超暗道不好,正要开口解围,就被郗愔扫过一眼,目光冷似寒冰。

    “郗参军有话要说此时恐非良机。”

    话虽不长,威胁之意却让郗超发抖。

    以官职相称

    大君是要将他逐出家门不成

    郗超面色惨白,心中陡然升起不祥预感。

    桓温被郗愔坑得不轻,又没法开口解释,咬碎大牙也要和血往肚子里吞。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说再多都是错,干脆什么都不说,直接点将调兵,誓要将慕容垂一举拿下。

    无论之前目的为何,有擒下慕容垂的机会,桓大司马绝不会轻易放过。

    知晓渣爹的性格,桓容才敢放手施为。

    抓一个慕容冲不算什么,困住慕容垂,桓大司马必会有所行动。如果真能将慕容垂拿下,说不定历史都将因此改变。

    至于桓大司马会不会趁机造反,桓容并不十分担心。

    外有掌控兵权的郗愔,内有掌握朝堂的王谢士族,桓大司马又十分在乎名声,即便真要举旗,也不会那么轻易得手。

    况且,真能拿下慕容垂,邺城唾手可得,必要顺势拿下。桓大司马想中途收手,参战的各州刺使都不会答应。

    北上一趟岂能不捞足好处

    桓大司马若是一意孤行,众人不介意联合起来,再顶一顶他的肺。

    同样的,邺城陷落,氐人绝不会按兵不动。

    苻坚先后两次派兵,乞伏鲜卑指望不上,后发的一万人距邺城并不远。

    荀宥和钟琳分析过,晋军和鲜卑兵决战,这一万人绝不会袖手旁观,至于是帮鲜卑击退晋军,还是借双方厮杀坐收渔利,那就不得而知了。

    在利益面前,节操和信义算什么,早化作一阵青烟随风飘走。

    慕容垂被困在阵中,桓容抓着慕容冲立在车上。

    四周弥漫着尘土和血腥的味道,四目相对,诡异的平静。

    终于,慕容垂取下面甲,直视桓容。

    慕容氏得天独厚,皇族子弟多数俊美过人,慕容垂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世人仅知清河公主艳绝六部,中山王美貌绝伦,却少有人知晓,慕容垂年少时,容色丝毫不亚于两人。

    待到年长,少年的俊秀被成熟取代,白皙的肤色变成古铜,浓眉深目,鼻梁高挺,轮廓犹如刀刻斧凿。

    不会有人再以“美貌”来形容他,第一眼的印象,永远是凶猛和威严。

    如果秦璟是一柄古剑,入鞘之时彝鼎圭璋,出鞘则寒光四射,锋锐逼人。慕容垂则是一把压根没有刀鞘包裹的战刀,所过处必要见血,通身都带着血腥和煞气。

    桓容狠狠咬牙,逼自己挺直背脊,直视慕容垂双眼。抓住慕容冲的双手不断用力,指关节攥得发白。

    “放回我侄,我饶你不死。”慕容垂出声道,“南地汉家子孱弱,你倒有所不同,不似生于南地,颇类北地儿郎。”

    “笑话”桓容声音微哑,不如少年清朗,倒多出几分气势,“尔等胡蛮不过逞凶一时,何敢这般大言不惭。汉家子孱弱现在被我这个汉家子擒住的是谁被汉家子困住的又是谁”

    “口舌之利。”慕容垂冷笑道,“你既不识好歹,我又何必多言。”

    “的确,和不识好歹之人无需多说。”

    慕容垂冷下表情,桓容紧张到极点,反倒不再畏惧。

    物极必反

    甭管合适不合适,总之,一番言辞交锋,紧张感骤然削减。面对慕容垂的目光,桓容的脊背挺得更直,借武车高度,看到打着府军旗帜的援军,更是咧开嘴角。

    “慕容垂,你不过是区区一个胡贼,脚踩汉家之地,矫我汉家之名,安敢如此口出妄言,当真是不知羞耻,没脸没皮”

    比起愤怒,慕容垂更觉愕然。

    如此一个俊俏的郎君,竟会说出这般粗俗之语,这和印象中的南地士族完全不同。

    是他太久没离开北地,不闻世事了吗

    “我若是你,早就捂住脸面,不敢见于世人。难怪你要罩上面甲,原来真是没脸见人。”

    “小贼,休要逞口舌之利”悉罗腾终于杀进包围圈,立在慕容垂的战马前,满面愤怒。

    桓容挑挑眉,他就是逞了,如何,咬他啊

    “我岂有说错,此地不是华夏之土邺城不是汉家之名即便是你们所谓的国号,同样是取自汉家画虎不成反类犬,东施效颦不知丑”

    “尔等胡寇不要脸面,无耻之尤,还怕别人说不过是掩耳盗铃当真是天大的笑话”

    归根结底,进入华夏的胡人,无论建立政权还是制定国策、委任官员,都是仿效汉家制度。占据北方的鲜卑和氐人都不得不承认,偏安南地的晋室才是华夏正统。

    慕容鲜卑立国号为燕,取汉名,用汉字,学汉俗,过汉人节日,几乎事事仿效汉人,许多却是四不像,例如曲水流觞,当真成了笑话。

    桓容高声斥骂,字字如刀,句句切中要害,抓住痛脚就是一顿猛踩。鲜卑人气得双眼通红,却只能狠狠咬牙,根本无法骂回去。

    与之相对,桓容越骂越顺,越骂越畅快,终于体会到,演义中,诸葛武侯将那谁谁谁骂吐血是何等的爽感。

    桓容骂得过瘾,大肆吸引火力。

    等鲜卑人从愤怒中转醒,意识到事情不对,武车四周早被晋军包围,想要冲出去几乎成为不可能。

    第八十五章 大捷

    晋军形成包围圈,将慕容垂率领的几千骑兵困在圈内,只能桓大司马一声令下,就要群扑而上,将敌人砍杀殆尽。

    鲜卑骑兵固然勇猛,但被晋军团团包围,失去逃生之路,不免惊慌失措。兼主帅慕容垂被刀盾手和竹枪兵困住,身边仅百余骑护卫,战局明显对己方不利,恐慌的情绪迅速开始蔓延。

    冷兵器时代,两军对垒,想要取得压倒性胜利,将兵战斗力、士气、胆气,缺一不可。

    一旦士卒慌了手脚,在战场上丧失斗志,甚至开始胆怯,也就离溃败不远了。

    现如今,鲜卑骑兵面临的就是此等困境。

    桓容先擒慕容冲,后以之为饵困住慕容垂,中途不忘捞起桓熙,两次派人往中军禀报,逼桓大司马派兵增援。

    此刻,以武车为中心,鲜卑骑兵和前锋军混战一处,彼此不相上下。西府军和北府军趁桓容吸引鲜卑人注意,在战圈外展开包围。

    整个过程不可谓不顺利,但是否能达到桓容预期的战果,终究要依靠对阵双方的硬实力和胆气。

    战局到了这个地步,晋兵敢拼命就能创造历史,打破慕容垂不败的神话。相反,鲜卑兵豁出去,说不定真能撕开一个缺口,从绝境中逃出生天。

    桓容站在武车上,左手抓住慕容冲,右臂借掩护平举,将袖中弩箭对准慕容垂,防备他拼死拉个垫背,先宰了自己再说。

    “慕容垂,你已被大军包围,下马投降,归顺我朝,可保一条性命”

    刘牢之手持长枪,大步走上前。

    因战马已死,刘将军一直步战。饶是如此,依旧煞气不减,除悉罗腾之外,凡是靠近五步内的鲜卑骑兵必会被捅个对穿,挑落马下。

    刘牢之话一出口,慕容垂当场大笑,笑声犹如雷鸣,带着无尽的豪迈和锐利。

    “凭你”

    慕容垂坐在马背上,俯视铠甲染血的刘牢之,冷笑道:“尔等鼠辈是留不住我的”

    说话间,单手猛地一拉缰绳,奄奄一息的战马嘶鸣一声,甩开架在身上的竹枪,撞开拦路的刀盾手,如桓容预料一般直直冲向武车。

    “叔父”

    为保持清醒,慕容冲狠咬舌尖。见慕容垂冲过来,挣扎着便要扑向前。

    桓容早有提防,奈何气力不济,差点被他拉到车下。

    “典魁,拦住他”

    此等人形兵器,此时不放更待何时。

    “诺”

    典魁一枪挑飞两名鲜卑骑兵,横向跨出三大步,速度快得不似人类,背靠武车立定,恰好挡住慕容垂前冲的方向。

    桓容不敢放松,举起右臂,对准慕容垂放出袖箭。

    黑色箭矢仅有巴掌长,尖端淬了毒,一旦划破皮肤,伤口立即会变得刺痛难当。不超过二十息,中箭者就会眼前发黑,头昏眼花。

    哪怕是慕容垂这样的猛人,照样要跌落马背。

    “叔父小心”

    慕容冲吃过弩箭的亏,不顾舌尖疼痛,大叫出声。

    慕容垂的骑术极其精湛,听到喊声,立即弯腰贴上马背,惊险避开三支迎面而来的飞箭。

    见此情形,桓容颇为遗憾,倒也觉得正常。

    碰运气的事,可一不可再。取巧的手段,能拿下一下慕容冲已是不错,想照葫芦画瓢擒下慕容垂,可能性实在不大。

    好在他的目的不是一招擒敌,而是拖延慕容垂的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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