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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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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事休息之后,队伍继续启程。

    由于两支军队合成一股,行进间的人数增至两千。

    桓容的武车行在队伍中间,前后是排成长列的粮车,右侧是盐渎的步卒和役夫,左侧是京口派遣的府军,二十部曲骑马随行,不遇大军冲锋,一路之上可确保安全。

    武车车辕前,典魁和钱实占据左右,两人身着明光铠,手持长鞭,随着一声接一声的脆响,驱赶马匹向前。

    相比府军将官,两人身上的铠甲很有特点,胸前的圆护明光锃亮,阳光照射下,几乎能晃花人眼。

    可惜的是,这套铠甲不全,仅在前胸和后背有两块圆护,打造得铜镜一般,并在腰间系有皮带。除此以外,护肩护膝一概皆无,更不用说保护头颈的兜鍪。

    饶是如此,铠甲上身,照样引来不少府军将兵的欣羡。

    比起他们穿着的筩袖铠、两裆铠和皮甲,这两人身上的铠甲明显是特别打造,防护能力一流,重金都未必能求得到。

    再看两人手中的兵器,环首刀寒光逼人,显然见过血光,硬木长枪超过一丈二,枪头以镔铁打造,枪身虽非铁制,舞起来照样虎虎生风,令人见之胆寒。

    桓容当真没想过,身为典韦的后人,擅长的却是长枪。

    该说演义果然是演义

    坐在车厢里,桓容收回目光,敲开车壁上的暗格,取出读到一半的书信。

    此番北上,小童并未随行,仅阿黍一人随车,照料桓容衣食起居。

    桓容取出书信,阿黍没有多看一眼,专心调制蜜水,稍微放凉一些,整碗送到桓容面前。

    魏晋时期,无论汉人还是胡人,均未掌握制蔗糖的工艺,食物中的甜味要么来自麦芽糖,要么源自蜂蜜。

    南康公主的庄田中有田奴擅长养蜂,每季都能搜集三罐蜜。

    桓容知晓此事,曾想派人寻来甘蔗,试一试制糖。结果没等着手实施,就接到出兵的官文,计划只能暂时按下,等到南归后再议。

    蜜水调好,阿黍又打开靠在车厢角落的木柜,取出提前备好的谷饼和炸糕。虽然已经凉了,依旧酥软可口。

    闻到炸糕的香味,桓容终于抬起头。

    之前用饭时,他并未敞开肚量,几碗稻饭下肚,两分饱都不到。见到阿黍端出的点心,当即笑弯双眼。

    “幸亏有阿黍,不然我这一路上可怎么办”

    阿黍笑了笑,没有接话。随着她转身的动作,发间木簪划过一道暗光。

    桓容恍惚间记起,之前在途中遇袭,阿黍就是用类似的簪子戳得刺客哭爹喊娘。

    吃完两盘谷饼,喝下整碗蜜水,桓容擦擦手,示意阿黍不必再取。

    随后铺开纸张,写下一封短信,装入信封,以蜡封好,当着阿黍的面藏入暗格,道:“等到了兖州,立刻遣人将此信送给阿母。”

    “诺”阿黍应声,又提醒道,“郎君,大司马在兖州。”

    言下之意,送信的事肯定逃不开对方耳目。

    “我知道。”桓容笑道,“被发现也无妨,我给阿母报平安,阿父总不会阻拦。”

    如果是在行进途中,说不准真会被截。队伍进入兖州,当着桓大司马的眼睛送信,被截的几率无限趋近于零。

    渣爹要面子。

    当着众人的面拦截儿子书信

    压根不可能。

    当然,桓大司马可以背地行事,但桓容信上的确没写什么秘密,就算是截去也没用。

    “让忠仆禀报阿母,说我已知庾始彦下落,请她派人看住庾氏在青溪里的宅院,如果有人暗中潜入,务必拦截下来。”

    “诺”

    书信只是幌子,忠仆的口信才是重中之重。

    郗刺使在信中告知桓容,庾希暂时不能杀,也不能泄露出消息,让人知晓他藏在京口。

    至于原因,郗刺使没有明言,只在信件末尾暗示桓容,庾希当初盗取的京口军需,远远超过朝廷追究的数量。其中有数十箱黄金始终未能追回,极可能被庾氏兄弟藏了起来。

    庾希敢找上郗愔,这批黄金就是依仗。

    可他错估了郗愔的为人。

    自从被郗超坑过一回,郗刺使痛定思痛,就此和清风朗月无缘。遇上脑袋被门夹过的这位,不趁机捞一把都难。

    桓容看过书信,隐约间回忆起,历史中,桓大司马要灭掉庾氏,庾希曾带着兄弟和侄子造反。

    如果手里没有钱,哪来的资本招兵买马

    郗刺使的意图很明显,他将人扣下,封锁消息,同时派人监视北伐军中的武沈,确保他不会向别人尤其是桓大司马透露庾希的去向。

    桓容要做的也很简单,联系南康公主,注意建康动向,尽快找到线索,寻到金子后大家平分。

    庾希今后命运如何,桓容并不关心。

    无论郗刺使背后有什么打算,总之一句话,送上门的金子不要白不要。

    想明白之后,桓容迅速写成书信,只等抵达兖州,立即派人送出。

    不料想,车队刚刚抵达目的地,尚未扎营休整,就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阿弟,日久不见,一向可好”

    桓熙策马走到近前,高高坐在马上,看着刚下武车的桓容,眼中是藏不住的得意。

    “我奉命领前锋右军,现调盐渎步卒五百,役夫三百,入军中听命。”

    桓容沉下表情,狠狠磨着后槽牙,才没有当场发怒。

    出发之前,他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只是没想到,人刚刚兖州,调兵令就下来了。

    不过,以渣爹的性格,面子总要做一做吧,至于这么急不可耐而且,一次征调全部的步卒和役夫实在说不过去,压根没有这样的规矩

    越想越觉得奇怪,看着得意洋洋的桓熙,桓容眯起双眼,脑中灵光一闪,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第六十六章 冲突

    八王之乱后,司马睿渡江建立东晋,为安置北方士族并大量收拢流民,在南地陆续设立侨州、侨郡、侨县。

    五万大军汇集的兖州,同幽州、青州比邻,大部分在后世的江苏境内。

    虽然名为州,所占面积不及汉时一郡,说是大些的县都不为过。几万大军陆续抵达,城内人喧马嘶,实在安置不下,后来者只能在城外驻扎。

    桓容官居六品,身为千户县的县令,在诸州刺使跟前压根不够看。但他亲爹是桓温,亲娘是南康公主,又有郗刺使明里暗里照拂,即便私兵不多,实力不强,仍可算作一方“诸侯”,众人皆不敢小觑。

    随着“水煮活人”的事情散播开来,桓容的凶名被更多人知晓。

    甭管命令是不是他下的,几个骗子下锅确是实情。

    想想桓大司马早年只身闯入仇家灵堂,力斩仇家之子,众人更是不敢轻易犯险。不是脑袋进水想找不自在,谁会主动招惹这样的凶神恶煞。

    善名未必有用,凶名反能提供便利,也算是乱世中的奇景。

    桓容一行抵达兖州之后,没有遇到任何为难,全部被安排在城内。

    几百米的长街,背靠破损的民居,粮车排成长列,中间以木板相连,随着役夫挥汗如雨,一座简易的防护墙渐露雏形。

    居于此的流民多被征役,留下的老弱均移到城南。

    桓容一行独占整条街道,不用和旁人挤占地盘,原本是件开心的事。结果桓熙突然露面,趾高气扬的要人,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半点不将桓容放在眼里。

    这且不算,见到堆在粮车上稻谷,桓熙眼中闪过贪婪,再次提出要求,步卒役夫之外,军粮全部调走。

    “阿弟初临战场,怕是不晓得,粮秣皆由军中调配发放,无需随军携带。”

    听闻此言,桓容冷笑更甚。

    敢情这位不只当他是软柿子,想捏就捏,更当他是个傻子带着几十个人就想调走全部步卒役夫,还打起军粮的主意,这人到底长没长脑子

    “阿兄,”压下胸中怒气,桓容上前半步,开口道,“既是调兵,可有军令”

    “自然。”桓熙有备而来,当即自怀中取出一卷竹简,也不下马,居高俯视桓容,满眼的轻蔑挑衅。

    待桓容伸手去接,桓熙故意提前松手,任由竹简掉落地上,更趁机喝斥:“阿弟你这是不满军令”

    喝斥声未落,骏马忽然前蹄,就要踹到桓容身上。

    “好胆”

    典魁怒发冲冠,一声暴喝,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上前,一手抓住勒在骏马口中的嚼子,另一手拉住缰绳,两手一齐用力,双臂肌肉如岩石般鼓起,几百斤的战马被硬生生按倒在地,嘶鸣两声,无论如何站不起来。

    战马倒地时,桓熙猝不及防跌落马背,幸好有些身手,才没有被压在马下。

    看着挣扎的战马和脖颈鼓起青筋的壮汉,桓熙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什么时候,桓容身边竟有了这样的凶人

    噍

    不等桓熙站起身,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嘹亮的鹰鸣。

    破风声中,一道黑褐色的身影俯冲而下,尖锐的爪子仿佛钢构一般,直接抓上桓熙发顶,引来一声惨叫。

    “啊”

    “大公子”

    “世子”

    “郎君”

    随行的部曲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护住桓熙,挡住二度俯冲的苍鹰。同时抽出兵器,拉开弓箭,箭矢接连飞出,却是次次落空。

    苍鹰被激怒,矫健的身影穿过晴空,三度俯冲,抓伤一名射箭的部曲。

    噍

    鹰鸣声又起,云层中现出黑影,一只更大的黑鹰陡然出现。

    黑鹰盘旋两周,和苍鹰互相配合,一只吸引弓箭,另一只顺势俯冲,逮住机会就要下爪,同时翅膀狠扇,不过三四个来回,桓熙和部曲都被抓花了脸,各个带伤,严重的血流不止。

    见此惨状,桓容无心帮忙,干脆退后半步。

    这有些超出计划。

    不过,仰头看看苍鹰和黑鹰,再看看狼狈躲闪的桓熙等人,还真是解气。

    “那只鹰”似是府君所养钟琳眼中闪过诧异,话说到一半,肩膀被荀宥按住。

    “此处靠近北地,隔江就是慕容鲜卑所在,有几只鹰不足为奇。”

    钟琳无语,他说的是这个吗

    荀宥收拢五指,加重力气,不是也得是

    总之,这两只鹰为何突然出现,又为何袭击桓熙,和府君没有半个铜钱的关系

    钟琳:“”其实,这位不是荀彧的后人,祖上该是荀攸才对吧

    苍鹰和黑鹰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十个来回之后,两只鹰盘旋高空,鸣叫数声,拍拍翅膀向北飞走,刹那只留两点黑影。当真应证了一句话: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相比之下,桓熙顶着五六条抓痕,满脸的血渍,以当下的医疗条件,九成以上将要破相。

    “桓容,我必不与你干休”

    “阿兄,伤人的是鹰,同我何干”

    “奴子休要花言巧语”桓熙满脸血痕,脸颊红肿,疼得几乎失去理智,口不择言道,“你先是不从军令,故意不接调兵令,后又借故伤人,待我禀明阿父,夺你官职官印,再行军法处置你母也救不得你”

    桓容冷下表情,桓熙没有别的才能,空口说白话、胡编乱造的本事绝对是超出众人。

    调兵令是他故意落到地上的

    骂他奴子是不是骂桓济和桓歆骂顺口了

    他亲娘是南康公主,晋室的长公主哪怕晋室衰微,名气比不上王谢等高门,地位照样高过桓氏

    桓大司马都要给亲娘几分面子,桓熙是个什么东西,敢这样开口辱骂

    怒气盈胸,桓容握紧双拳,直接下令:“典魁,钱实,立囚栏,将这几人都关起来”

    “诺”

    典魁和钱实早看桓熙不顺眼,碍于桓容没下令,才一直没有动手。

    对出身恶侠的两人来说,什么桓氏长公子,什么南郡公世子,敢惹到桓容,统统都该狠捶一顿,捶死才好

    “奴子,你敢”

    “堵上他的嘴”

    桓容语带沉怒,典魁和钱实齐声应诺,借役夫遮挡,钵大的拳头落下,桓熙很快发不出声音,只能躺在地上直吸凉气。

    役夫动作极快,拆掉几块木板,迅速建成四方形的囚室,左右前后均不留门,只在头顶留下一人进出的空隙。

    不假他人之手,典魁和钱实弯下腰,一人拎起一个,脚踩粮车,手臂用力,将人丢入囚室之内。

    砰砰几声过后,囚室内又响起一阵惨叫。

    桓容暂时不想要桓熙的命,两人动手很有分寸,先扔部曲再扔桓熙。有前者做垫子,后者肯定伤不重。

    人关起来,役夫牵走战马,桓容没有立刻去见桓大司马,而是转身登上武车,召两名舍人入车商议。

    “调兵令不假,上有大司马印。”桓容展开竹简,道,“但我仔细看过,调兵数量不对。”

    荀宥和钟琳都没忙着出声,仔细看过竹简内容,点了点头。

    按照常例,桓容以盐渎县令兼旅威校尉随大军北伐,手下理应留有步卒,遇到战事还要调入弓兵,而不是像桓熙这样,仗着前锋军的名头全部调走。

    一个人不留,岂不是明摆着告诉旁人,就是要置桓容于死地

    以桓大司马的性格为人,绝不会干出这样的蠢事。

    这份调兵令盖有官印,不像是做假。

    只不过,其上并未写明调拨哪支队伍,也没写明数量,留有相当大的操作余地。桓熙手握此令,难怪敢借题发挥,调走桓容带来的全部私兵和役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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