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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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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砸得他们脸色发青,嘴唇发白,手脚哆嗦得不成样子。不是被粗绳捆在木架上,此刻怕都已瘫软在地。

    “下场都是死,但死法总有区别。”

    “尔等就此招供,能一刀砍头,换个干净利落。如若不然,我有不下十种手段,可让尔等尝尽断骨剜心之痛,仍留有一口气,想死亦不可能。”

    说话间,健仆燃起火盆,黑色的烙铁被烧得鲜红。

    张禹没有亲自动手,而是令人绑住七人的嘴,避免他们咬舌,随后道:“如果想招,最好此时点头,如若不然”

    不等他将话说完,已有三人拼命点头。

    “想招”

    这次不只三人,而是七人一起点头。烙铁递到眼前,几人的神经紧绷到极点,惊恐得流下眼泪,口中发出“呜呜”声响。

    张禹令健仆解下一人,带到隔壁问话,问完另行关押,避免几人串供,道出假情报。

    用了不到两个时辰,七人的口供便已问完。

    翻看文吏记录的纸页,张禹不禁冷笑。

    “真没想到。”

    坞堡竟然出了内鬼

    “我去见堡主,仔细看着他们,别让哪个死了。”

    “诺”

    为免消息泄露,张禹没有先去见秦玚,而是直接请见秦策。

    彼时,苍鹰飞回坞堡,带来秦璟在南地的消息。得知又有舆图入手,父子几个正高兴,见到张禹呈上的供词,高兴喜悦立时消散,取而代之的尽是怒火。

    “此事属实”

    “是真是假,明公将人拿来一问便知。”

    “来人”

    秦策当真不敢相信,坞堡内部竟埋下了氐人的探子,而且一埋就是数年

    “其祖曾为曹魏郎官,祖籍上郡,父兄皆为胡人所杀,我不明白,他怎么会投靠氐人”

    秦策怒到极致,猛的抽出佩剑,削掉桌案一角。

    秦玚没出声,胸中的怒气并不亚于秦策。

    “阿父,此事不容小觑,其入堡多年,熟知堡内,去岁更随玄愔南下。此次玄愔南下途中遇阻,有来历不明的刺客袭击船队,恐同其有关。”

    秦氏坞堡每年都会派人往南地市粮,遇到水旱之年,队伍多行几次并不稀奇。然而,秦璟两次随船就有些惹人眼。

    “阿父,为保万无一失,还是尽快叫玄愔回来”

    如果遇袭之事同此人有关,按照预定日期返还实不可取。

    “好”

    秦策当机立断,写成一封短信,绑到苍鹰腿上。

    “张参军。”

    “明公。”

    “人带来后交给你审。”秦策沉声道,“死活不论,我只要供词。”

    “诺”

    后宅中,刘夫人同样接到书信,当即唤婢仆开箱,取出秦璟猎得的白狼皮。

    “藏了几年,如今却要送人。”刘夫人靠在榻边,对陪媵的亲妹笑道,“阿妹,你说说看,这真是送给桓氏子莫不是送给哪个高门女郎,信中不便写”

    “阿姊,四郎君的性格你也知晓。如他不肯说,再问也问不出来。”

    “确实。”刘夫人笑着点头,令婢仆将狼皮铺开,道,“当年他猎到这匹狼,夫主想要都没要下来。如今说是给人做护手,倒真是舍得。”

    说话间,苍鹰又从窗外飞回,右腿上缠着秦策的书信,伸出左腿,显然是等着李夫人的回信。

    “阿黑这么聪明,都快要成精了。妾早年读过神怪异志,里面就有类似的记载。”一名妾室轻笑出言。

    刘夫人恍如未觉,取出早写好的绢布,仔细塞入竹管内,绑到苍鹰腿上。

    “去吧,等到四郎回来,该备的都会备妥。”

    苍鹰振动翅膀,没有急着飞走,缓缓在室内盘旋一周,忽然俯冲而下,抓乱了一名妾室的发髻。

    伴着金钗落地声和妾室的惊叫声,苍鹰得意的飞出木窗,很快不见踪影。

    刘夫人扫一眼惊慌的妾室,后者被婢仆拉了一下,马上停止惊叫,委屈的跪坐好,任由长发披散。

    “夫人,奴”

    刘夫人却不看她,站起身对陪媵道:“阿妹,我去库房选绢,这事你来处理。”

    “诺”

    刘道云福身应诺,刘夫人转身走出内室。

    儒衣绣着祥云,裙摆镶着金线,发间步摇镶嵌彩宝,竟是盐渎新出的款式。

    待刘夫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刘道云转过头,不耐烦道:“行了,夫主不在这里,哭也没人看。”

    同样是妾,刘道云是刘夫人亲妹,又为秦策生下儿子,地位超然。此番开口训斥,妾室满脸涨红也只能忍着。

    “阿黑是四郎君养的,聪慧非凡,管好你的嘴,别传那些有的没的,也别动不该动的心思。夫人没空和你们计较,我可没那么好性。”

    说到这里,刘道云冷笑一声,盯着入府不到四个月的妾室,直将后者盯得垂头不语,脸白如纸,仍没有移开视线。

    “说什么神怪异志,高门女郎哪会读这样的书别说什么郡县豪强,要论出身,我身边的婢仆都高过你”

    妾室脸色更白,嘴唇开始发抖,既是羞的也是气的。

    “下次动心思之前,你最好打听一下,早年间的郦氏和许氏,还有出身南阳的阴氏都是什么下场”

    不屑看她的样子,刘道云转过头,对婢仆道:“我房里有几匹彩绢,是工巧奴新制的花样,稍后找出来给夫人送去。四郎君难得开这个口,不能让南地的人小看。”

    说话间,刘道云站起身,抬手拂过鬓边,乌发堆云,瓒着和刘夫人类似的步摇,均是秦璟从南地送回。

    “南边的工匠手巧,咱们西河郡的也不差哪里。我记着有两匹云绢,听说四郎君喜好用这个写信,放着也是放着,都给夫人送去。”

    “诺”

    待话声随着脚步声行远,被训斥的孙氏才敢哭出声音,比她早进府的周氏嘴上劝说,神情间却满是幸灾乐祸。

    “快别哭了。”一名年长的妾室出言,不是可怜孙氏,而是不想她继续不知天高地厚,惹得刘夫人动怒,到时大家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方才的话你也听到了,别仗着夫主新鲜几日就忘了根本。你要是再不知道深浅,哪日丢了性命,可别怨别人没出言提醒。”

    “丢了性命”孙氏愣住,娇俏的面容梨花带雨,愈发惹人怜爱。

    说话的妾室啧啧两声,眼中没有嫉妒,只有怜悯。

    “你既是出身南阳,就该知道阴氏之名。早三百多年前,阴氏可是出过皇后”

    “阴氏入府之后,屡次进谗言,意图离间夫主和郎君,最终被赶出府,落得个凄惨收场。还有郦氏和许氏,两人倒是没出府,如今坟头的草早不知长过几茬。”

    经历过早年的事,再看今日,愈发觉得孙氏可笑。

    “你有什么依仗家族”

    秦策是秦室后裔,刘夫人是汉室血脉,追溯血缘,谁能高过他们

    孙氏瘫软在地,不禁瑟瑟发抖。周氏不敢继续幸灾乐祸,脸色现出几分灰败。

    说话的赵氏伸出手,抬起孙氏的下巴,冷笑道:“我看你不是笨人,应该懂得道理。既如此,从今起最好老实些,再动不该动的心思,不用夫人动手,我就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能在秦策的后宅占据一席之地,怎么可能是善茬。

    实在是孙氏的道行太浅,赵氏等又厌烦了争斗,才出了今天这场闹剧。换做早几年,如孙氏这般,别说平安待在后宅,一月不到就会“病死”。

    四月下旬,苍鹰自北归还,秦璟读过书信,决定提前启程,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桓容知晓此事,亲手抄录下制冰之法,并询问公输长,他带的两个徒弟能否出师,随秦璟一并北返。

    “今年必当大旱,闻听北地溪流断绝,河水下降,如能开凿水井,哪怕不能挽救麦田,总能多救几条人命。”

    公输长沉思半晌,道:“府君,如要开凿井口,仆的徒弟自可胜任,但若是寻找水井,别说是他们,仆亦没有三成把握。”

    “真没有办法”

    公输长摇头。

    桓容叹息一声,唯有实话告知秦璟,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真的帮不上。

    “无碍。”秦璟并未放在心上,此行目的已经达成,余下不过是锦上添花,有自然好,没有也是无妨。

    “我听县内农人言,今年旱灾不同以往,北方诸多郡县恐是要绝收。如果水源断绝,怕会生出民乱。”桓容皱眉,见秦璟不见忧色,难免心生疑惑。

    “容弟之心,璟甚是感念。”秦璟笑道,“北地屡经旱灾,坞堡自有应对之法。早在二月间,家君已寻得开井之人,想必很快将有佳音传来。”

    “如此再好不过”桓容笑着点头,转而同秦璟商议相里兄弟之事。

    秦璟留在盐渎期间,六人主动前来拜见,进行过一番恳谈。按照话中的意思,兄弟六人感念秦氏情谊,却不想立刻北返。

    一来,盐渎新城尚在建设,工程到一半就丢开手,实在不是六人风格,传出去会被其他墨家弟子耻笑。二来,六人和公输长还没有分出“胜负”,未能洗刷祖先之耻,必须留下。

    “还请郎君体谅”

    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六人主意已定,秦璟没有强求,只是和六人约定,下次运盐船来,需有两人随船返回西河,查看坞堡的防范是否有缺漏。

    “每一季返还,不会耽搁盐渎造城,亦能解决坞堡之事。”

    事情敲定,秦璟开始准备启程,不再每日和桓容一起用膳。这让后者颇感到寂寞。毕竟,以桓容的胃口,能找一个志同道合的“饭友”实在是不容易。

    临行前两日,秦璟亲自监督盐粮送入船舱。

    桓容寻到空闲,独自进入粮仓,装满一小袋粟米藏在袖中。回到府内之后,以练字为名,打发小童到外室,旋即闭门关窗,取出米袋,倒入预先准备好的漆碗中。

    “能不能成,总要试试看。”

    修长的手指擦过额心,一枚透明的光珠缓缓浮现。

    桓容虚握住光珠,靠近漆碗,光芒从指缝间扩散,桓容的心跳随之加速

    “郎君”

    门外突然传来小童的声音,桓容吓了一跳,光芒倏然熄灭,桌上仍旧只有一碗粟米。

    “何事”

    “京口来人,有官文送到。”

    桓容心下诧异,来不及惋惜试验未成,起身走出内室,见到来人是刘牢之,眉尾当即挑高。

    看着桓容,刘牢之似是欲言又止。最后咬咬牙,将竹简递到桓容面前,示意他自己看。

    “多谢刘参军。”

    不管事情多奇怪,该客气还是要客气。

    桓容展开竹简,从头至尾通读一遍,犹如晴天霹雳,心瞬间沉入谷底。

    “郗使君是什么意思”

    “使君言,大军六月出发,府君可随行北府军。如大司马问及,使君自会担当。”

    桓容长舒一口气,拱手道:“烦请刘参军代我转达,郗使君相助之情,容铭感于心”

    送走刘牢之,桓容回到内室,再次摊开竹简。

    “命盐渎县令桓容兼旅威校尉,随大军北伐。征盐渎粮一万两千石,发役夫三千。”

    一个千户县,征万石军粮,发三千役夫,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这份官文出自谁手,完全不用细想。

    攥紧手指,桓容银牙紧咬,怒极而笑。

    第六十章 秦璟的人情

    历史上,桓温第三次北伐始于太和四年四月。

    因桓容使计坑爹,郗愔未失官位,北府军也未易主,各州刺使心生警惕,暗中打着算盘,北伐之事一拖再拖,直至四月中旬,军饷粮秣仍未凑足,大军迟迟不得北上。

    最后是桓温发下狠意,放出狠话,众人心知不能再拖,到底定下决议,以西、北府军为主力,各州刺使出部曲千人,共举兵五万,集军舟千余,于六月沿水路出发,分两路北伐燕国。

    天气亢旱,数月未曾降下一场大雨。

    河流水位不断下降,春耕勉强可以维持,漕运却成难题。尤其是军舟过处,水位太浅,舟师必会受阻。为保持水路顺畅,需得开凿临近沟渠,填补水位,大军方能顺利通行。

    因辅兵不足,桓大司马上表朝廷,发州郡役夫开凿河道,助大军北上。

    表书递送建康,三省合议,奏请天子准许大司马所请。

    “北伐关乎收复失土,修复帝陵。然时逢春耕,农人勤于田间,不可征召。当发无地流民为役,既可凿开沟渠,开通北伐水路,又可充为辅兵,临阵御敌。”

    朝会上,司马奕带着一身酒气,醉醺醺的坐在帘后,不时还要打几个哈欠。

    谢安上奏时,群臣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上前撕开垂帘,摇醒几乎要睡过去的天子。

    “如此就照大司马的意思”

    司马奕弯腰坐着,声音沙哑,显得有气无力,好歹神智还算清醒,意思能表达清楚。

    担心天子下一刻就会睡着,谢安当殿执笔,将天子之言录于竹简,撰写成官文,以最快速度发往姑孰。

    彼时,众人均以为桓温心怀反意,于兵事却不会马虎。无论发役夫还是征军粮,皆是以北伐为出发点。

    事实也是如此。

    桓大司马还想着借北伐争取民意,取胜归来逼司马奕禅位,自然不会在出兵之事上草率,必会巨细靡遗安排妥当,再率领大军北上。

    让众人没想到的是,郗超会向桓大司马献计,以“征军粮发役夫”的名义,对远在盐渎的桓容下手。

    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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