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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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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舍人。”

    “诺”

    不到盏茶的时间,刘牢之被请入客室,石劭前往作陪,桓容笑着走进室内,拱手道:“月余不见,刘参军一向可好”

    “府君挂念,仆不敢当。”

    分宾主落座后,桓容询问郗刺使境况,刘参军此行所为何事。

    “仆奉使君之命,有事相求府君。”

    “何事”桓容仔细打量刘牢之,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和自己所想大有出入。如果是北伐调粮,刘牢之不会面带愁色。虽有几分故意,但神情间的焦急却做不得假。

    “使君有书信一封,请府君过目。”

    刘牢之取出郗愔的亲笔书信,递到桓容面前。

    桓容带着疑问展开信纸,刚读两行便皱紧眉头,读到最后,轻松之意尽去,表情变得凝重,脸上再无一丝笑容。

    “事情属实”

    “事关重大,句句属实。”刘牢之苦笑道,“使君万没有料到大公子会如此行事。非是丞相遣人往京口,怕是事到临头都被蒙在鼓里。”

    “郗刺使确曾给我父书信”

    “确有。”刘牢之点头道,“信中是请桓大司马共扶晋室,北伐收复收地。没料想”

    接下来的话均在信中写明,压根不用多说。事关郗超,刘牢之身为郗愔下属,说轻不妥当,说重就是错。

    桓容将信纸递给石劭,不由得摇了摇头。

    自己做梦都想坑爹,想破脑袋也无头绪。郗参军轻轻松松就把郗刺使推进坑里,论起这份本事,当真是令人高山仰止,佩服得五体投地。

    看过书信内容,石劭同样无语。

    他比桓容更加震惊。

    桓容好歹和郗超接触过,也知道部分历史走向,石劭却是无论如何想不明白,身为郗氏子,如何能做出这种事来,将亲父害到如此地步。

    哪怕是各为其主,此也非人子所为

    “郗使君之意,是想请阿母出面,入台城说服太后”

    “是。”刘牢之重重点头,解释道,“使君身陷困局,能解局之人唯有太后。”

    郗氏已是山河日下,如果郗愔再被谋算失去官位和兵权,曾显赫一时的郗氏恐将沦为二流士族,再无同王谢高门比肩之日。

    为保住权利地位,郗愔必要孤注一掷,想方设法请下圣旨和懿旨。天子是个什么情形,群臣有目共睹。能否请下太后懿旨,才是最终翻盘的关键。

    刘牢之讲明事情原委,耐心等着桓容回答。

    他没有摆出双方结盟之事,也用不着说于当面。桓容并不糊涂,不用细想就能明白,一旦京口和北府军落入桓温之手,他将面临些什么。

    桓氏父子不睦,桓容先被逐出建康,赴任途中又遭截杀,足可说明问题。

    如果郗超的计谋得逞,徐、兖二州易主,桓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说揉圆捏扁都是客气,十成会被榨干最后一丝利用价值,死得无声无息。用不着渣爹亲自下手,他那几个庶兄都会乐意代劳。

    归根结底,这件事不只关系到郗愔手中的权利,更关系到自己的项上人头,容不得半点轻忽。

    “请刘参军转告郗刺使,容定不负所托。”为了自己的小命,桓容都必须努力。

    “多谢府君高义”

    刘牢之正身拜谢,带上桓容许诺的书信,当日便离开盐渎返回京口。

    站在甲板上,刘牢之回望已经变成“大工地”的盐渎西城,尤其是建在县衙两旁的石屋,神情微现几分复杂。

    身为领兵之人,自然懂得城防关键。

    刘牢之几乎能一眼认出石屋的选址不简单。加上正在城周堆砌的石墙,可以想见,一旦工程竣工,盐渎城的防御力度恐不下于京口,甚至还会超出几分。

    建造城墙采用的滑轮和推车同样让他惊讶。

    不是亲眼所见绝对难以想象,比人腰都粗的木头,磨盘大的石块,仅凭几个木轮和几根粗绳就能轻松吊起。那些以人力推动的木车貌似粗陋,却相当实用。如果换成大车,改以牛马牵拉,运载力远胜军中所用。

    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刘牢之很想多留几日,仔细观察这些出现在盐渎的工具。可惜他肩负重任,必须尽快返回京口,再是心痒也没办法,只能在船头继续眼热。

    刘牢之离开后,桓容动笔写成一封书信,交给忠仆,令他马上返回建康。

    “记得,此信只能交给我母,万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诺”

    忠仆将书信藏好,随身只带必须的干粮,自盐渎出发,日夜兼程赶往建康。

    比起人力,用苍鹰送信的速度更快。但桓容不敢冒险,万一猛禽兄中途发脾气,或是跑错路怎么办

    桓容走到廊下,看着丢下一只肥兔,又到自己肩头擦爪的苍鹰,无语良久。

    或许,他真该养几只信鸽。

    一个飞南北长途,一个飞短途快递,只要鸽笼放远点,避开猛禽兄经常出没的地方,应该不会真成小鲜肉的吧

    当夜,桓容带着满腹心事入梦,辗转反侧半宿,几乎没睡足一个时辰。

    鸡鸣三声,桓容挂着两个黑眼圈起床,吃完三碗粟粥,五个蒸饼,脑中灵光一闪,郁气立时消去大半。

    郗参军给他提了醒,坑爹不在时间早晚,也不在距离长短,只在手段够不够干脆。

    “请石舍人到后堂。”

    郗超能坑爹,他也能

    郗刺使是否能够翻盘还要看事情发展。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万一徐、兖两州和北府军真要易主,趁着还能自主,必须坑渣爹一把

    事到如今,桓容已经不在乎名声。

    命都要没有了,还要名声作甚

    石劭被请到后堂,看到桓容正在饮茶汤,暗暗松了口气,他当真是怕了陪府君用膳。

    没等他高兴片刻,就听桓容道出所谓的“坑爹计划”,石劭当场喷出一口茶汤,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敬德以为如何”

    “府君,此事恐怕”

    “不可行”

    “可行。”石劭皱眉道,“然于府君名声有碍。”

    “无妨。”桓容笑弯双眼,道,“郗刺使信中所言你都看到了。不怕告知敬德,家君素不喜容,如京口易主,容恐将死无葬身之地。”

    “府君”

    桓容举起右臂,止住石劭的话。

    “敬德,我已无退路。”

    逃过一场追杀,桓容以为能有几年发展时间。哪里想到,喘口气的时间,渣爹又欺到面前。

    “府君意已决”

    “然。”

    “如此,劭必全力相助。”

    “善”

    同石劭商议妥当,桓容取出姑孰送来的书信,将纸上的字一个一个切开,私印更是切得小心,确保不损分毫。

    真要感谢那场刺杀,否则也不会有这封满是“父子之情”的书信。

    他不如郗超有才,能模仿他人字迹,做到一模一样惟妙惟肖。为了保密,石劭之外,也不能将事情说于他人知晓。

    但他有一样旁人都没有的底牌。

    摩挲着额间的红痣,桓容发出一声冷笑。

    翌日,西城军营营门大开,近百名青壮鱼贯而出,领取配发的皮甲长矛,由典魁和钱实带领,手持“征发令”,前往附近几县征发流民。

    “朝廷授命大司马联合诸州刺史北伐,今征发流民青壮至盐渎以备军需。”

    有县令提出异议,典魁当即圆睁虎目,拳头握得咔吧作响,威胁之意十足。

    钱实冷笑一声,祭出桓大司马手书,抛出盖有大司马私印的调令,笔锋锐利,字字清晰。谁敢说不是桓大司马的字迹,大可以送去姑孰求证

    姑孰什么时候送来的信,重要吗如果事事被人看在眼里,任由区区一个县令掌握住行踪,那还是桓大司马

    反对声被迅速压下,几名县令的发财计划就此流产,强行扣下的流民分批被带往盐渎。

    消息传出,郗刺使哈哈大笑,畅快道:“桓元子,合该你有今日”

    “明公,仆不慎明白。”

    郗愔坐到榻前,笑道:“桓元子欲取京口,如今诸州皆闻。朝廷尚未下令,他便耐不住插手进来,换做尔等会怎么想”

    室内顿时一静。

    “事情传出,其擅权之名定将更胜。之前依附他之人也将考量,如我去官,其手握两府兵力,掌控建康东西门户,天下谁还能奈何于他”

    更妙的是,动手的是桓容

    倾向于辅助晋室的士族高门定会警醒,猜测桓温将嫡子送到盐渎,必是早对京口有所企图。太后也会明白,模棱两可绝不可为,欲保存晋室,必要先保住京口

    “只要南康公主入台城,懿旨定下”

    第五十四章 惊怒

    忠仆自盐渎出发,先乘马车后改行船,日夜兼程,终于在寒食节当日抵达建康城。

    彼时,城中家家户户禁绝烟火,每餐以黍粥和醴酪为食,并在门前插柳,行郊野祭祀。

    城中食铺酒肆皆关门闭户,秦淮河上也不似往日热闹。

    沿河北岸,可见三两牛车停在一处,有士族郎君临河而立,鼓瑟吹埙,悼念古时贤臣。悠长朴拙的古曲流入风中,令人不禁潸然泪下。

    青溪里,庾氏府门紧闭,门前垂柳折断,隐现萧条之色。

    同在一里,殷康的家宅却比往日热闹。

    日前殷凯得大中正品评,选官著作郎,任职中书省,负责编修国史。圣旨既下,环绕在殷府上空的阴云散去大半,殷康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阿子既任中书省,当朝乾夕愓,竭尽所能,不负一身所学。”

    殷康孜孜教诲,殷凯正身听训。

    “我之前担忧,从兄之事将累及阿子。如今再看,实是杞人忧天。”

    屋内没有旁人,殷康说话便少了许多顾忌。

    对身在狱中的殷涓,他是既可怜又痛恨。

    可怜殷涓身为士族家主,如今身陷囹圄,即便能保住性命,也会被贬为庶人,三代之内难有再起的机会。

    痛恨他梗顽不化,固执成见,没有识人之明,得罪桓大司马不说,连郗愔都看他不顺眼,最终落进一场乱局,成为两人角力的牺牲品。

    “阿父,伯父之事,当真没有半点转圜余地”

    殷康摇摇头,长叹一声,道:“桓元子不会放手,郗方回亦然。”

    “儿闻姑孰上表,言郗方回欲辞官交出兵权。儿不甚明白,郗方回为何会有此举。”殷凯迟疑道。

    “郗方回向有辅助晋室之志,北伐大业当前,绝无退缩之理。”殷凯皱眉道。

    “阿父是说内中另有蹊跷”

    “十有八九。”殷康沉吟片刻,道,“姑孰表书递上,中书省和宫中皆无动静,倒是丞相府当日有人离城,似是往京口送信。”

    殷凯没有出声,顺着殷康的话深思,不由得神情微变。

    “此事牵涉建康门户和北府军权,稍有不慎,朝中恐有大祸。届时休言北伐,晋地都将生乱。”

    凡是朝中官员,只要不是糊涂头顶,都能猜出此事必有猫腻。慑于桓大司马威严,无人敢轻易宣之于口。

    “且看郗方回如何应对。”

    如应对得当,桓大司马计划落空,朝中势力勉强能平衡一段时日。

    如若不能,恐怕陷入麻烦的不单是郗氏,建康内的士族高门,台城中的晋室天子,都会沦为砧板上的鱼肉,任由桓温宰割。

    殷康眉心紧锁,忧色难掩。殷凯攥紧十指,深深感到无力。

    父子俩同为家族命运担忧,殊不知,一封盐渎来的书信即将打破僵局,拨动历史走向,硬是坑了桓大司马一回。

    桓府内,南康公主看过书信,不由得柳眉倒竖,银牙紧咬。

    “真让老奴如愿,我子岂有生路”

    怒到极致,南康公主挥动衣袖,将桌上杯盏尽数扫落在地。

    茶水泼洒而出,瞬间洇出一片暗影。

    李夫人走进内室,见南康公主怒形于色,扫一眼跪在地上的忠仆,表情中闪过一抹疑色。

    “瓜儿送来的书信,阿妹看看吧。”

    李夫人接过书信,大略看过信中内容,眼底不禁染上怒火。

    “阿姊,此事断不能从了郎主之意。”

    “自然。”南康公主语带沉怒,道,“我这便入台城,将事情原原本本说给太后。如果她还没有糊涂,就该立即下懿旨”

    话落,南康公主就要起身离开。

    “阿姊且慢。”李夫人拉住南康公主的衣袖,道,“阿姊衣摆染上茶水,还是换一件为好。”

    南康公主低头,果然见裙摆溅上两点茶渍,皱了皱眉,转过内室屏风,令婢仆开箱取来绢袄长裙。

    李夫人起身走到门边,对贴身婢仆道:“你带人看住三郎君和余姚郡公主居处。这两三日内,凡是有送往姑孰的书信,务必要在中途截下,送到殿下面前。”

    “诺”婢仆应声,亲自前往布置人手。

    南康公主转出屏风,李夫人跪坐到公主身后,亲自挑选金钗,插到公主乌黑的发间。

    “阿姊放心,府内有我看着。尘埃落定之前,绝不让姑孰那边得到半点风声。”

    南康公主抚过发髻,拍拍李夫人的手背,令阿麦取来一只精巧的木盒,装入两枚盐渎送来的凤钗。

    “可惜了瓜儿的心意。”

    “阿姊如不舍得,从府库内选两件就是。”

    南康公主摇了摇头,盖上盒盖,道:“总要让太后知道,瓜儿不是靠我的庇护才有今日。”

    单是请下懿旨远远不够。

    她必须让褚太后明白,桓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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