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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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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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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给那老奴送信,几乎要害我子性命你说,你给我一个理由,让我可以不杀你”

    “殿下,奴、奴是迫不得已。”阿谷哭求道。

    南康公主不想多听。

    桓容是她的逆鳞,桓大司马碰了都要遭殃,何况一个背主的婢仆

    “当年是我从阿母那里要了你,是我从乱兵手中救了你。是我识人不清,是我瞎了眼,养了一条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不记恩德,为一个真假不知的从侄就要背主,更要恩将仇报,你自己说,你可配称作人”

    阿谷泪如雨下,哭得哽咽。

    南康公主深吸一口气,道:“我不杀你也不罚你,你既转投那老奴,我便将你送过去。你那老父老母也会陪你一起去。”

    “殿下,殿下饶命”

    阿谷惊骇欲绝,额头磕得青肿。

    她十分清楚,如果南康公主肯施以惩戒,自己尚有一条活路。假如被送到桓大司马面前,无异成为废子,她和家人都是死路一条

    “殿下,奴再不敢了殿下,求您饶奴一命,看在奴曾照顾小公子的份上郎君,郎君你答应要为奴求情的,你答应的你无信,奴做鬼也不放过你”

    不牵扯桓容还好,牵扯上桓容只会让南康公主怒上加怒,长袖拂过矮榻,直将漆盏扫落在地。

    茶水泼湿地面,南康公主厉声道:“拖下去”

    “殿下呜”

    阿谷被拖出内室,求饶声仍不断传来,见南康公主脸色不好,阿麦立即跟了上去。片刻之后,哭喊声戛然而止。

    “瓜儿。”

    “阿母。”

    “你要记住,这样的人不能饶。”南康个公主挺直背脊,几乎是一字一句道,“当年我阿母就是吃了心软的亏,以至于”

    话到中途,南康公主眼中浮现一抹沉痛,银牙紧咬,指尖攥入掌心,留下月牙状的红痕。

    “一次不忠,百次不容。背叛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区别只在于时间早晚。”

    “我知你应了她,只要道出名单便向我说情,不牵连她的家人。但你想过没有,没有她家人传递消息,她岂会相信姑孰之人是她从侄”

    阿谷跟随南康公主四十年,从台城到桓府,经历过的风雨远超常人想象。没有父母出面作证,根本不会轻信旁人。

    桓容低下头,沉声道:“阿母,是儿思虑不周。”

    “你并非思虑不周,而是心太善。”

    南康公主叹息一声,道:“北边的胡人已经打了起来,一时难分胜负。建康时下安稳,难言何时战祸又临。”

    当年苏峻叛乱,叛军直接攻入都城,事先谁又能想到

    “盐渎县设在侨郡,收拢的都是流民。其间势力错综复杂,稍有不顺即有乱起。郗道徽死后,郗方回手握北府军,有时都难以压服。那里又靠近慕容鲜卑,万一有流窜的乱军,你要如何应对我日思夜想,实在是放心不下。”

    假设桓大司马真起杀心,现成的“替罪羊”就摆在面前。

    南康公主示意桓容靠近些,单手抚过他的发顶,沉声道:“可惜我不能离开建康。不然,阿母便和你一起去,哪怕再难,至少有个照应。”

    “阿母无需担忧,儿定会平安。”

    桓容鼻根发酸,强忍住眼中的热意,坚定道:“儿必定会做出一番成绩。届时,无论何人都不能再令阿母委屈”

    “好。”

    南康公主笑了,微抖的指尖擦过桓容耳边,终于用力一拢,将儿子抱进怀里。

    “瓜儿,你先忍这几年。早晚有一天,你父”

    南康公主的声音越来越低,桓容竖起耳朵,勉强捕捉到最后半句。心中陡然生出一个念头:桓大司马做人如此失败,能安稳活到今日当真是个奇迹。

    处置完背主的婢仆,桓容向南康公主请示,此行能否多带几名健仆,最好是府军出身。

    “可以倒是可以。”南康公主眉心微蹙,迟疑道,“但府里这些都是城外大营调来。”

    言下之意,这些人九成信不过,从他处调人怕又来不及。

    “阿母,府内之人即可。”桓容道。

    出门在外,难保会遇上什么变故,安全问题相当重要。

    府内健仆未必信得过,可目前没有别的选择。况且,桓大司马的本意是将他“流放”,暂时无意取他性命。这些人随他前往徐州,全部摆在明面上,防范起来倒也容易。

    等他在盐渎县站稳脚跟,总能想办法慢慢调换。

    当地有大量的流民,对旁人来说或许是难题,换做桓容,完全是天上掉馅饼,堪称是机遇。

    他有县公爵位,食邑数千户,可配车前司马十人,旅贲四十人。虽说封地在氐人手里,只能算作象征,食邑也要打个折扣,国官更是一个都没有,但架不住亲娘和李阿姨给力,金银珍珠一箱箱的搬,绢布直接用车载。

    等他到了盐渎县,手中有钱有粮,还愁找不到“保镖”

    回头想想,外要防备庾氏暗算,内要提防亲爹下刀,身边的婢仆信不过,随行的护卫都是间谍,这滋味,真正是爽得透心凉,非寻常可以形容。

    母子俩商定健仆人数,桓容起身告退。

    “你父归来,我会遣人唤你。”

    “诺”

    桓容离开内室,踩着木屐穿过回廊。

    阳光自廊檐边洒落,哒哒声接连入耳。行过拐角,两三名婢女弯腰行礼,望着桓容的背影双眼发亮。

    因桓容迟迟不露面,北方战事又起,建康城中,“桓氏子”的传说渐渐平息。唯有仰慕桓容“美名”的女郎们,依旧时常眺望秦淮河北岸,翘首以待小公子的出现。

    桓大司马回到府内,见到跪在面前的阿谷,得知白日发生之事,仅是挥了下衣袖,立即有健仆上前将阿谷拖了下去,隔日便送去城外大营,此后生死不知。

    随后两天,府内一切照常。

    送别宴上,桓大司马同南康公主对坐,屡屡举杯相邀。可惜公主殿下不买账,任凭桓大司马上演独角戏,偶尔给个冷笑都是赏脸。

    “细君素喜珊瑚,我日前偶得两株,已令人快马加鞭送往建康。”

    “多谢夫主。”

    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珊瑚大方收下,冷笑依旧是冷笑。

    桓大司马终究是理亏,哈哈一笑掩饰过去。

    桓容和桓祎专心用饭,漆盘送上又撤下,兄弟俩眨眼吃下整头羊,很快引来桓大司马的注意。

    “阿子这饭量”

    “瓜儿日前受伤,虎儿勤于练武,都需要补一补。”

    桓温:“”这是补一补该有的食量吗

    宴毕,桓容被桓大司马唤去正室。

    房门在身后合拢,桓容正色跪坐,神情不见半点紧张,任由桓温居高临下的打量。

    必须承认,无论桓大司马内在如何,外在的确是一等一的俊朗帅男。人过中年不见半点发福迹象,反而增添几分岁月沉淀的魅力。

    权势、财富、美人,桓大司马样样不缺。

    如果不是第三次北伐遭遇滑铁卢,政治上遇到谢安这样的神人,造反大计功亏一篑,简直就是“人生赢家”的标准样板。

    父子对坐半晌,依旧是桓大司马先开口。

    “阿子此去盐渎,随行之人务必精挑细选。我已选好健仆二十人,均是西府军出身,曾追随我南征北讨,必可护你周全。”

    “谢阿父。”

    “抵达徐州之后,无需着急赶往盐渎,可先往郗方回处拜会。我会修书一封,你带去即可。”

    “诺。”

    “有何需要尽可同为父讲明。”桓大司马渣了十几年,扮演起慈父照样驾轻就熟。

    “儿确有一事。”

    “直言即可。”

    “此去未知归期,唯请阿父保重。他日儿有所成,必拜至阿父跟前,以谢阿父栽培之恩。”

    桓容言辞恳切,目光清正,面容俊秀如玉,额间一枚朱砂痣恍如彩宝。

    话落弯腰行拜礼,退出内室。

    目送桓容离开,桓大司马突觉心头不定。回想桓容近日言行,联系郗超前番所言,不由得眸光渐深,眼底泛起一丝冷意。

    第二十四章 变化

    太和三年,四月,戊子

    桓大司马离城当日,本是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车队行到宣阳门,天空陡然聚起层层乌云,雷鸣闪电突降,大雨倾盆而下。送行的官员来不及躲闪,全部浑身湿透,淋得落汤鸡一般。桓温在车前同桓温道别,同样未能幸免。

    说也奇怪,等到桓大司马离城,不到一刻钟,雨水骤然停歇,云层随风散去,碧蓝晴空犹如水洗,仿佛之前的疾风暴雨都是幻觉。

    桓容坐在车上,发梢不停滴水,连连打着喷嚏。

    小童不敢轻忽,张开布巾为桓容拭发,并连声吩咐健仆扬鞭,以最快速度赶回府内。

    “不能在外边耽搁,郎君怕要着凉”

    “诺”

    牛车行过秦淮河北岸,知是桓氏郎君经过,立刻有人群聚集。

    健仆心道不好,若是被人群拦住,一时半刻恐脱身不得。郎君真着凉生病,自己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再不犹豫,长鞭甩过半空,接连打出几个鞭花。又有健仆跃下车辕,拉动牛鼻上的铜环。健牛吃痛,牛车的速度登时加快一倍不止。

    因为之前一场大雨,车盖遮得严严实实,车门也被关住。

    桓容坐在车厢里,只能听到嘈杂的人声,见不到外边情形。随着牛车加速,喷嚏声越来越响亮,头一阵阵的发晕,脸颊泛起潮红。

    见桓容脸色发红,小童壮起胆子摸了摸桓容的掌心,当场急得要掉出眼泪。

    “没有大碍,莫急。”桓容背靠车厢,示意小童不要惊慌。

    小童口中应诺,神情仍旧紧绷,一路不错眼的盯着桓容。待回到府内,趁婢仆取来干爽长袍,一溜烟跑去请医者。

    桓容想说小心些,莫要惊动南康公主。张开嘴,喉咙里却像堵着石块,声音沙哑,根本听不清楚。

    桓祎顶着一头湿发,急得在房外直转。

    南康公主和李夫人闻讯赶来,见到桓容通红的脸颊,都是吃了一惊。思及桓容淋雨的因由,心中又牢牢记上一笔,对桓大司马恨得牙痒。

    老天怎么不降道闪电劈死那老奴

    “阿母,我无大碍,服过药睡一觉就好了。”桓容强撑起身,安慰焦急的亲娘。

    “躺着,莫要起来”南康公主按住桓容肩膀,令医者快些诊脉。

    诊断的结果不出预料,桓容淋雨着凉,服两剂药,热度消去便无大碍。

    “速去煎药”

    南康公主守在儿子榻边,一下下抚过桓容额际,亲自用布巾擦拭桓容的肘弯掌心。

    汤药中有安眠的成分,刚刚服过不久,桓容就打起了哈欠。

    “睡吧。”南康公主放下布巾,解开桓容发间的绢布,轻轻拍着桓容,声音愈发轻柔,“阿母陪着你。”

    桓容想要强撑,奈何意志力比不上本能,十息不到便眼皮打架,缓缓沉入了梦乡。

    探过桓容额前,察觉热度稍减,南康公主舒了口气。

    又过半个时辰,确认桓容睡得安稳,南康公主起身离开榻边,对李夫人道:“阿妹代我看着瓜儿,我要入台城。”

    “阿姊去见太后”

    “对。”南康公主冷笑道,“瓜儿病成这样,自然不能按期启程。再者言,瓜儿唤她一声伯母,此番出仕外县,做长辈的总要有所表示。”

    南康公主对褚太后是怀着怒气的。

    桓大司马上表为桓容请官,褚太后固然无法阻止,事先透个消息总不困难,好歹让南康公主有所准备。

    结果呢

    事成定局,他们母子被逼到墙角,宫里竟连个送信的都没有

    庾皇后和南康公主不对付,隐瞒消息还说得过去。褚太后每次遇上难题,只要是求上门来,南康公主极少推却,都会尽量帮忙。到头来好心没好报,被硬生生摆了一道。

    这让她如何不气

    “天子下旨简直是笑话”

    旁人不明白,南康公主却是一清二楚,朝堂做主的不是天子,宫里同样不是如果不是褚太后点头,桓大司马上表的消息不会被隐瞒,直到尘埃落定才闻于朝野。

    慑于桓大司马威严说白了,不过是为保存自身利益。

    做出这样的背信之举还想全身而退想得美

    南康公主命人备车出府,直入台城面见褚太后。

    听宦者禀报长公主请见,褚太后放下道经,不由得苦笑。该来的总是会来,到底躲不开这一遭。

    盏茶的时间,宦者将南康公主引入内室。

    姑嫂二人正面对坐,一人面带惭愧,一人冷如冰霜,室内空气似被冻住,宫婢和宦者低着头,缩紧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阿妹可是怪我”

    “太后以为呢”

    “阿妹,我是不得已。”

    “好一个不得已。”南康公主冷笑道,“老奴势大,官家身不由己,下旨之事我不怪你。但遣人给我送个信很难哪怕透出一星半点,让我有个准备,也不会如此措手不及,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阿妹,此事是我不对。”褚太后没有否认。

    “天子非我亲生,到底关乎晋室。桓元子为人如何,你比我更加清楚。我对不住你,但我对得住历代先皇。换做你是我又会如何做”

    南康公主不为所动,继续冷笑:“如果你还有几分良心,就实话告诉我,那老奴许下了什么”

    褚太后沉默良久,似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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