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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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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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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坐上皇位,然后再组织力量北进。可惜朝中阻碍势力不小,加上桓温还顾及几分名声,总要做出些“功绩”才好动手。

    鲜卑人和氐人爆发战争,郗超认为时机已到。交战双方都有短板,短期内无法将对手鲸吞蚕食,正好方便桓大司马动作。

    然而,他对北方局势的把握仅有五分,万万没有想到,这次氐人有备而来,慕容鲜卑外强中干,比空架子好不了多少。

    此次战争的结果不只出乎预料,更一夕改变了北方的局势。氐人一跃而起,慕容鲜卑被打落尘埃。起到关键作用的,就是曾被桓温嫌弃的王猛。

    “此事大有可为。”

    桓温点头,已经在思量如何向天子上表,何时调军北上。军队出发后,到底是做一做样子还是真正动手,从氐人和鲜卑人手里抢回几个郡县。

    假设动手,必须知道交战双方的切实情况。究其根本,从败者手中抢地盘明显更加容易。

    健仆通禀秦璟来访,桓温当即大喜,道:“快请”

    正愁不知北方详情,秦璟就主动送上门。这让桓大司马愈发肯定,自己得天命,必当有一番作为。

    牛车进府后,立刻有婢仆撑伞上前。

    车门推开,秦璟自车厢走出。一身玄色深衣,腰缠玉带,葛巾束发。少几分南地士族的风流不羁,更似强汉士子轩然霞举、卓尔不群。

    健仆留在廊外,婢仆上前引路。见到这般郎君,不由得脸颊微红,转开视线不敢多看。

    桓容恰好从南康公主处归还,跟随的健仆手提肩扛,都是南康公主为儿子准备的“必需品”。

    黄金两箱,珍珠十斛,彩宝五箱。另有绢帛五十匹,不便来回搬运,都在库房备妥,等到出发时直接装车。除此之外,南康公主还准备了面积不小的田地,以及田奴三百人,工巧奴十余人。

    按照公主殿下的话:盐渎县距建康几百里,又不是什么富饶郡县,这些都要早早准备。

    “我还嫌少。”

    想起亲娘当时的表情,桓容禁不住摇头。再想想差点将数量翻倍的李夫人,顿时有种无力感。

    “这才哪到哪。”

    李夫人笑得慈爱,硬是堵住了桓容到嘴边的话。随后又唤婢仆取来几件玉器和金银器,做工极其精致,可以组装拆卸,还能奏出乐音,说是给桓容路上解闷。

    “都是我从蜀地带来的,胜在有些奇巧,郎君带着玩吧。”

    这是把他当孩子哄

    看着婢仆开箱又装箱,桓容终于想起来,亲娘和李阿姨都是公主出身,在她们看来,这些还真是不起眼的“小玩意”。

    桓容将要起身离开,李夫人叫住他,亲自捧出一只精巧的小木箱,打开箱盖,里面是十几只蜡封的瓷瓶和瓷罐。

    “这些是我闲暇无事调的,有安神的,有熏衣的,也有可做他用的。”

    说话间取出一本册子,对照瓶身上的标签,李夫人继续道:“用法都记在上面,郎君可要细看。”

    桓容好奇翻开一页,五秒之后额头冒汗。

    两息可致人晕倒五注可使人迷魂常年置于内室可令人瘫痪

    这是香料还是毒药

    “自然是香料。”李夫人眉眼稍弯,笑得异常温婉,“时间有点急,材料有些不足,来不及多准备。待郎君到盐渎安定下来,我再多备些给郎君送去。”

    想起桓容将要出行,不可能学习调香,李夫人颇觉得遗憾。

    桓容小心捧起木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桓大司马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抢回来的是怎样一个美人

    怀揣着心事,桓容带着大包小裹离开。穿过回廊时,迎面遇上入府拜访的秦璟。

    桓大司马为表重视,特地选在正室会客。机缘巧合,两人直接在回廊遇见。

    桓容对秦璟的印象很深,当先正身行礼。

    上巳节初见是惊艳,谢玄转赠礼物是惊奇,如今得知他的身份,桓容更是满心佩服。这样的家族才配称高门,这样的郎君才配称“人杰”二字

    “我字玄愔,容弟可唤我字。”秦璟还礼,笑容意外的温和,“听闻容弟将出仕,璟甚是钦佩。以容弟之才,定能有一番作为。”

    “秦兄过誉,弟愧不敢当。”桓容拱手。

    桓大司马亲自上表为嫡子请官,朝廷上下早已经传遍。秦璟和谢氏交好,知道消息不足为奇。

    桓大司马还在等着,两人只能寒暄几句,不好多说。

    桓容侧身让开,秦璟迈出两步忽又停下,自袖中取出一只绢袋递到桓容面前。

    “此物乃我幼时所得,随身多年。我与容弟一见如故,便送于容弟。”

    东西递到眼前,桓容下意识伸手接过。待要开口询问,秦璟已经转身走远。

    雨越下越大,冷风打着旋飘过回廊。

    桓容禁不住打了个喷嚏,小童和阿谷如临大敌,差点让人将他抬回内室。

    “廊下风大,郎君恐会着凉。”

    桓容正要说话,风向忽然转变,一片枯叶直接呼在脸上。

    “郎君”

    “没事。”桓容摘下枯叶,倒是觉得有趣。

    一行人加快脚步,回到住处后,小童立即捧上布巾。阿谷亲自去取姜汤,同时交代婢仆将珍珠黄金送到侧室,暂且不要开箱。

    听到“姜汤”两字,桓容就是一阵牙酸。更换外袍时,绢袋滚落在地。桓容弯腰捡起,解开袋口,倒出一枚青铜小剑。

    剑身不到巴掌长,没有开刃。剑柄是一头卧虎,做得惟妙惟肖。仔细辨别剑身上的篆字,联想到秦氏背景,桓容眉心一跳,这不会又是件“古董”吧

    收起疑似古董的青铜剑,桓容捏着鼻子喝下姜汤,随后吩咐小童取来火盆,将一直藏在身上的地图撕开,全部投入火中。

    这次有惊无险,难保下次不会出现问题。

    在没有自保能力之前,这些可能引起麻烦的东西绝不能出现。而他身边的某些“不安定因素”,必须尽早清除干净。

    望着飞升的火苗,桓容咬住腮帮,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第二十一章 背叛

    秦璟在桓府停留半日,同桓温畅谈南北两地局势。提到氐人同慕容鲜卑起兵,彼此却产生不同看法。

    桓温同郗超均认为战况会陷入胶着,若是分出胜负,慕容鲜卑兵力占优,赢面应该稍大。

    秦璟则不然。

    “慕容氏兵力虽盛却是君臣不和,内忧未绝外患又至,未必能胜过氐人。苻坚素有雄才,更兼野心勃勃,有统一北方之志。今得谋士相助,以陕城之事为端由,未必不能一战而胜。”

    三人论战至傍晚,不时能听到桓大司马的朗笑。

    天色将暗,雨势不见半点减小。桓温欲设宴款待,被秦璟婉言谢绝。

    “使君好意心领。”

    “如此也罢。”

    桓大司马颇为惋惜,却不好强硬留人。亲自将秦璟送出府门,目送牛车消失在雨幕之后,对郗超叹道:“秦氏子才高识广,拔群出萃,可惜身在北地,不能为我所用。”

    “使君此言差矣。”郗超笑道,“如非秦氏扎根北方,使君今日焉能发此感慨”

    桓温顿了一下,旋即失笑。

    “是我想差了。”

    “使君,仆有一言。”郗超正色道,“小公子有高才,使君如不用,须得当机立断。”

    “此事我自有计较,景兴无需多言。”

    长袖甩过身侧,桓温大步走进回廊。

    郗超跟在他的身后,想起教导桓容时的种种,禁不住摇头。身为桓温谋士,凡事自当为桓大司马考虑。哪怕爱惜桓容之才,一旦利益发生冲突,依旧会毫不迟疑的向他下死手。

    无关良心对错,仅在于个人立场。

    当夜,郗超宿于桓府。隔日与桓大司马同车出城,往城外大营点兵,准备启程返回姑孰。

    秦璟回到住处,再次放飞北来的苍鹰,一条绢布系在苍鹰腿上,短短的七个字,道明他对桓温的观感。

    “南郡公当世奸雄。”

    翻译过来,可以与之结交,但不能深交,更不能推心置腹。

    思及三人论战,秦璟不禁摇头。

    他未必赞同谢氏叔侄的某些观念,却不妨碍彼此“做朋友”。换成桓大司马,不被视作棋子已是大善,遑论其他。有此人在,阿父欲同晋室合兵,一统南北的谋略终不可能。

    总而言之,桓大司马对秦璟的印象不错,后者却对前者持保留意见。

    见面不如闻名,概莫如是。

    任命桓容为盐渎县县令的圣旨已下,南康公主亲自为儿子打点行装。

    “盐渎县近海,不知瓜儿能否适应。”

    李夫人帮着南康公主清点簿册,划出随桓容赴任的婢仆,逐一指给南康公主看。

    “这两人籍贯广陵郡,正好给郎君带上。”

    “善”

    圈定出大致名单,南康公主接过簿册,令人抄录一份给桓容送去。

    “仔细看看郎君身边还缺什么。”想起会稽时差点出的漏子,南康公主又补充一句,“跟随的婢仆仔细看好,绝不能再有会稽之事”

    “诺”

    桓容十岁往会稽求学,拜在周氏大儒门下。

    起初一切都好,送回建康的多是好消息,其中便有周氏大儒对桓容的评语。

    到第三年,突然有健仆从会稽赶回,车上还绑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婢女。样貌只能算是清秀,一双眸子却生得极好,笑起来妩媚至极,能酥了人的骨头。

    得知婢女被送归的原因,南康公主当即大怒,将婢女一家罚成田奴。自此严查桓容身边,不许再有此类心思的婢仆出现。

    “盐渎县离建康两、三百里,消息来回也要几日。”南康公主捏了捏额心,语气中透出疲惫,“我真是不放心。”

    李夫人放下簿册,移到南康公主身边,轻轻按压着公主的额际。

    婢仆放轻脚步退出门外,李夫人缓缓低下头,凑到南康公主耳边,柔声道:“阿姊放心,待到郎君立稳脚跟,能撑起家门,我会亲手为夫主调一炉香。”

    南康公主闭上双眼,拍了拍李夫人的手背。

    室内温香袅袅,良久静谧无声。

    知道亲娘又给自己送东西,送的还是大活人,桓容无语半晌,到底接过簿册。

    小童抱着三卷竹简走进内室,额头和鼻尖都沾着灰尘,脸上却带着大大的笑容。

    “郎君,这些竹简都带着”

    “恩,都带着。”

    桓容拿起一卷,确认系绳完好,内部也没有虫蛀的迹象,道:“阿母送来的书简分箱装好,全部带去徐州。从会稽运回的分拣开,原是库房的送回去,余下一起带走。”

    “诺”

    “谢掾送的竹简另外装箱,我随身带着。”话到这里,桓容又取出秦璟送的李斯真迹,道,“这卷单独放着,用绢布包好。”

    “诺”

    小童顾不得擦去灰尘,寻来一只木箱,当着桓容将竹简收拢。

    想起南康公主的交代,桓容开口问道:“阿谷在哪”

    “在侧室。”小童道。

    “殿下又送来一箱金,李夫人送来一套玉器,都需放置妥当。”

    桓容点点头,让小童去侧室告知阿谷,东西收拾完后来见他。

    “诺。”

    小童退出内室,以为桓容另外有事吩咐,并没有多想。话传到之后继续忙活,小山般的书堆,足够他和几个婢仆整理到半夜。

    金银玉器清点完毕,阿谷盯着婢仆关箱落锁,钥匙全部收齐。这才合上房门,略微整理衣裙,拍掉袖口的飞尘,转身走进内室。

    夜色将深,桓容独自坐在榻旁,面前是半摊开的竹简。

    夜雨淅淅沥沥砸落,冷风卷过窗外,灯光晕黄摇曳,将落在墙上的影子不断拉长。

    阿谷突然感到喉咙发紧。

    伺候桓容这段时日,她见过桓容许多样子,自认对小公子十分了解。可面前这个少年让她陌生,比当日打上庾府时的气势更为可怕。

    “阿谷。”

    “奴在。”

    “你从何时跟随阿母”

    “回郎君,奴自十岁便伺候殿下。之后随殿下入桓府,”阿谷小心道,“至今已有四十载。”

    “这么久了啊。”桓容转过头,眉尾轻挑,双眸湛亮,“阿母对你可好”

    阿谷隐隐觉得不对,仍是继续道:“殿下对奴极好。”

    “果真”

    “奴不敢有半句虚言。奴少时台城曾遇兵祸,得殿下相护才保住性命。”

    “如果是这样,那我就不明白了。”

    桓容蹙紧眉心,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却如一记重锤砸到阿谷头顶。

    “你口口声声说阿母对你好,为何又要背叛阿母”

    “郎君,奴不敢,奴没有”

    阿谷跪在地上,脸色一片煞白。

    “没有吗”

    桓容起身走到阿谷面前,俯视半晌,摇头道:“当日阿兄同我在廊下说话,身边只有你和阿楠。阿兄说的话,阿父为何会一清二楚”

    阿谷张张嘴,喉咙间发出一声单音。

    “我不了解你,却知道阿楠。”

    “阿父回府之后,你时常会借口离开。之前我没有多想,以为你是去见阿母。结果,”桓容顿了顿,声音愈发显得低沉,“阿父唤我当日你在哪里为何如此凑巧,偏偏当时不在”

    “我想了很久,不愿意相信。可是事情经不起推敲,人也经不起观察。阿谷,阿母对你不好吗我对你不好吗为何你要给阿父送信”

    阿谷伏在地上,浑身颤抖,想要争辩却是无言可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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