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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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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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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句句藏着机锋,看向对方的眼中没有半丝暖意。

    是夜,桓温歇于南康公主房中。

    室内摆放的灯盏陆续熄灭,夫妻俩同床而卧却背对而眠,没有半分亲近。

    桓容回到房中,换下带着酒气的深衣,仅披一件宽敞的大衫靠在矮榻旁,对着三足灯盏愣愣的出神。

    阿谷解开帛巾为他梳发,问道:“郎君可要用些粟粥”

    家宴之上,桓容灌了一肚子酒水,压根没吃什么东西。回到房内又一直发呆,小童和阿谷都十分担心。

    “不用。”桓容摇摇头。这个时候他哪有心思吃东西。

    桓大司马要带桓祎去姑孰,起初他没多想,还为桓祎感到高兴。直到南康公主落下酒盏,才隐隐察觉不对。

    如果是好事,南康公主不会当场甩桓大司马脸色。

    仔细想想,到底是真的爱才,认为儿子适合从军,还是另有打算如果是后者,未免太让人寒心。

    想到某种可能,桓容不禁闭上双眼,后脑一阵阵的抽疼,额心一跳接着一跳,朱砂痣竟隐隐有些发热。

    “郎君还是用些,不然夜间定然难受。”阿谷苦心再劝。

    桓容捏了捏眉心,待痛感稍微减轻,缓缓点头道:“那就用半碗。”

    “诺。”

    阿谷放下犀角梳,亲自去取粟粥。小童利落铺好床榻,跪坐到桓容身边。或许是桓容的脸色过于难看,张了张嘴巴,到底没敢出声。

    阿谷回来时,室内寂静一片,唯有火星落入灯油发出几声脆响。

    “郎君请用。”

    阿谷摆上碗筷,询问桓容是否要加糖。

    “不用,这样就好。”

    浓稠的粟米粥送进口中,顺着食道流入胃里,身体随之变暖,头疼都减轻许多。桓容不再多想,搭配腌菜用下半碗粟粥。放下调羹时,仍有些意犹未尽。

    “郎君稍歇片刻再睡。”阿谷收起漆碗,道,“奴去去就来。”

    桓容点头,并未询问阿谷要去何处。待房门合拢,随手展开一卷竹简,正是日前谢玄所赠。

    小童见桓容要读书,忙起身端来两盏三足灯,拨亮灯芯道:“郎君,可要再添一盏”

    “不必,这样就好。”

    桓容貌似看书,心思却早已飞向他处。

    南康公主出身晋室,是天子的亲姑。桓容是南康公主独子,身上流着司马家的血。这样的出身血统是资本,也是摆在明面上的短板。

    放下竹简,桓容打了个哈欠。

    道理不难想明白,该如何应对却是个问题。

    之前桓祎有愚钝之名,桓大司马自然不会留心。而今南康公主有了教导之意,他又同桓容亲近难怪桓大司马话刚出口,南康公主就差点摔了酒盏。

    桓容轻轻摇头。

    幸亏他不是原主,不然的话,遇上这样的渣爹到底会有多憋屈

    旧事未了新愁又来,桓容丢开竹简,趴到矮榻上叹气。

    做个古人当真不易

    心中有事,桓容整夜没能睡好。挂着两个黑眼圈被阿谷唤起,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换上外袍,从内室出来时还绊了一下,差点撞到门框。

    “郎君小心”

    双手拍拍脸颊,桓容不敢再随便走神。走出廊下时,发现桓祎正在等自己,神情严肃不似往常,明显怀有心事。

    “阿兄。”

    “阿弟。”

    桓祎迎上前,眉间皱得能夹死苍蝇。

    “阿兄可是有事”桓容问道。

    桓祎四下里看看,特地拉着桓容快走两步,压低声音道:“阿弟,我想了一夜。”

    桓容没出声,等着桓祎继续往下说。

    “我想留在建康,不想随阿父去姑孰。”

    “为何”

    “属兄们都在那里。”桓祎诚实道,“我不喜同属兄在一处,他们常欺侮人。”

    桓容故意道:“阿兄不想建功立业”

    “不想。”桓祎摇头道,“我从没想过这些。练武是因为阿母说可以护着阿弟,不被庾攸之之辈欺负。”

    “阿兄练武是为了我”

    “是啊。”桓祎没有半点压力。

    桓容又开始头疼。

    桓祎这份心意让他感动,可桓大司马若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将桓祎带去姑孰,理由完全站得住脚,谁能拦得住

    “阿兄,今日的话不要随便同他人说。”

    “我知。”桓祎重重点头,“我只和阿弟说。”

    “不告知阿母”

    “阿弟知道,阿母当然也会知道。”桓祎咧嘴憨笑。

    “”该说这人真没心眼还是大智若愚

    兄弟结伴来到前室,桓大司马不在,仅有南康公主坐在榻前,身前摆一面铜镜,两名女婢跪在身后,正为公主梳发。

    “阿母。”

    桓容和桓祎行礼,没有进入内室,而是跪坐在门边。

    “留下和我一起用膳。”

    “诺。”

    南康公主今日不入台城,未让女婢梳髻,只将一头长发挽在脑后,斜插一枚金钗。本该是温婉的打扮,偏偏让人觉得寒意扑面。

    桓容心下明白,亲娘这个样子九成是桓大司马之故。

    母子三人用膳时,桓大司马的车架已到台城前。

    此次觐见天子,一为上报赭圻驻军之事,二来,桓大司马决心给庾氏一个教训。

    桓容受伤在很大程度上是庶子的手笔,但桓祎几次被辱,桓容在上巳节被下套,庾氏脱不开关系。

    桓大司马不亲近嫡子,不喜愚钝的庶子,不代表外人就能欺负

    车架行过御街两旁的官署,吱嘎的车轴声仿佛是提前发出的讯号,预示桓大司马正式回到建康,朝堂之上,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第十七章 郗超

    桓大司马入朝,上到天子司马奕下到朝中百官,九成以上绷紧了神经。

    后宫中,庾皇后早起向太后请安,坐足两个时辰仍不肯离开。

    褚太后放下道经,令宫婢退下,叹息道:“桓元子要做的事任谁都拦不住,你在我这也没多大用处。”

    “阿姑,我”话说到一半,庾皇后又开始垂泪。

    “行了。”

    褚太后历经六朝,几度临朝摄政,最不相信的就是眼泪。如果哭有用,她愿意哭瞎双眼换回她的丈夫和儿子。

    “我早告诉过你,桓元子不好惹。南康只为出一口气,未必真要断绝庾氏的根基。桓元子则不然。”

    顿了顿,褚太后的双眼锁紧庾皇后,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沉重。

    “永和九年,殷渊源被废为庶人。只要桓元子不松口,哪怕满朝文武求情,天子依旧要照着桓元子的意思办”

    庾皇后低头垂泪,话含在嘴里,终究是没敢出声。

    “原本谢侍中出面给了你那兄长台阶,借上巳节缓和两家关系。结果呢闹出那么一件糟心事,别说是桓元子,寻常人都不会罢休”

    庾皇后泪流得更急,道:“阿姑,阿兄说非是他所为。”

    “不是他还是谁”褚太后挥开竹简,气道,“你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装糊涂他说什么你信什么”

    庾皇后头垂得更低,泪水一滴一滴砸在裙上,没有引来怜惜,反而更让褚太后厌烦。

    “幸亏南康今日不在,你这样子让她看见,无事也会有事”

    本就是庾氏错在先,台阶递到跟前不踩,偏要自作聪明,使出那样阴损的手段算计一个小郎君,更要祸害殷氏的女郎。

    这是士族家主该做的稍有见识的后宅妇人都不屑为之

    庾希自以为做得机密,事实上,明眼人一看就会明白。几代修来的通家之好转眼成了仇人,庾希倒也真有能耐

    “我都能猜到,桓元子岂会疏忽”

    褚太后挺直背脊,长袖在身侧铺开。相比庾皇后的畏缩懦弱,更显得大气端庄。

    “这件事我不会管也没法管。你如果想要安稳留在宫中,最好不要掺和进去。”

    没有脑子就老实些,否则纯属找死。

    “日前谢侍中有言,北地不稳,占据陕城的氐人投了慕容鲜卑。氐人有雄主在位,掌权之初便野心勃勃。慕容鲜卑百足不僵,双方迟早要有一战。以桓元子的为人,定会紧紧盯着北边,不会将全部精力放到建康。”

    “阿姑,您是说我兄长有救”庾皇后生出希望。哪怕庾希错得再多,庾氏终究是她的依靠。

    “桓云子不会轻易下死手。庾希和殷康闹翻了,同殷涓仍旧莫逆。”

    若庾希和殷涓联合起来,势力依旧不小。没有万全的准备,桓温不会轻易动手。

    褚太后本来不想这么直白,奈何庾皇后不只性子弱,脑子也不是太聪明。不能一次讲清楚,过后又要来她面前哭,她哪里还能有清净日子。

    “如果氐人和慕容鲜卑动手,无论哪方获胜,桓元子都会寻机北伐。”

    论实力,氐人不及慕容鲜卑。但后者内忧不断,前朝后宫几乎乱成一锅粥。太宰的遗言压根没被重视,慕容垂表面得到重用,暗中却被不断排挤,甚至有性命之忧。至于大司马一职,更是边都没有摸到。

    “朝中文武都惧桓元子,但就北伐之事,桓元子却是无可指摘。”

    说到这里,楮太后深深叹气。

    “我知道庾氏忠心,除非万不得已,我定不会舍庾氏不顾。这一次的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桓元子应该不会对庾氏赶尽杀绝。”

    闻言,庾皇后抹去眼泪,终于不哭了。

    褚太后重新拿起竹简,暗中摇了摇头。如果是庾太后,定然会听出弦外之音,换成庾皇后,真是教一教的心思都没有。

    桓温这次不动庾氏,不代表永远不会。

    如果庾希不能彻底醒悟,反而继续用鬼蜮手段,早晚有一天,颍川庾氏都要给他陪葬

    褚太后的眼光极准,否则也不会在风云诡谲的宫中安稳几十载。

    念在庾太后,她曾想教导庾皇后。可惜的是,后者实在扶不起来。庾氏家主又是个心胸狭隘、志大才疏之辈,庾氏今后的命运当真难料。

    一旦北地局势明朗,桓云子脱出手来,庾希再不识教训,族灭人亡就会是颍川庾氏最后的下场。

    临近午时,建康城又起大风,暴雨倾盆而下。宫人忙着放下木窗,掩上房门,褚太后一遍又一遍的翻阅道经,心中久久不静。

    觐见之后,桓温被留在宫城,得天子赐膳。同坐的还有谢安和王坦之。

    前者年近半百,俊逸不减当年,着一身官服仍显高情逸态。后者正当而立,不及谢安英俊,却是睟面盎背神采英拔。

    天子坐在上首,三人陪坐两侧,每人面前一张矮桌,上设数盏漆盘,内盛炙肉和煮过的青菜。

    桌上并无酒盏。

    非是宫中宴会,寻常赐膳多数不备酒水。

    食不言寝不语。

    天子和臣子默默用饭,宫婢小心伺候,除了撤走漆盘,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怕的不是天子,而是在座的三位朝臣。

    换成秦皇汉武,早已经拔剑掀桌,劈不死你也要砍两刀。做皇帝做到这个份上,能再窝囊点吗

    饭罢,司马奕继续坐在上首充当吉祥物。桓温三人言辞交锋,当着一朝天子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窗外雨成瓢泼,谢安和王坦之即兴赋诗,内容颇有深意,饱含“忠君爱国”思想。

    桓大司马连连拊掌,道:“安石大才,文度大才,温自愧不如。”

    表面夸赞两人的诗才,细思之下,分明是在说:两位“忠君”,我不如啊。再深入一点:老子认真想造反,甭劝了,劝也没用。

    司马奕坐在蒲团上,捧着茶盏眼神放空,分毫不觉得情况有哪里不对。见桓温称赞谢安和王坦之的诗词,跟着拍手称赞,引来两位“保皇派”奇怪的一瞥。

    那眼神,怎么看都像是痛心疾首。

    大雨下了足足一个时辰。

    雨停时,天空碧蓝如洗。

    桓温拜谢天子厚赐,带着两辆装满的牛车离开台城。谢安和王坦之没急着离开,盯着天子下诏,一句一字的读过,才放宦者往青溪里宣读。

    “桓元子算是手下留情。”王坦之道。

    庾希被翻出旧事,坐实盗窃京口军需的罪名,注定要损失钱财。但归根结底没要人命。至于名声,如今的庾希在建康还有什么名声

    “未必。”谢安摇摇头,眺望天边彩虹,袖摆随风起舞,愈发显得凤骨龙姿、潇洒飘逸。

    “安石可是想到了什么”

    “或许。”

    今日的谢安格外惜字如金,王坦之皱眉。

    “且看吧。”谢安没有多言,向王坦之告辞,转身登上牛车。待车帘放下,闭目回忆宫中所见,不由得心头微沉,良久不得释然。

    以东晋的政治形态,天子未必要雄才大略,至少不能糊涂成这样谢侍中真想掰开司马奕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庾希接到圣旨,得知要“赔偿”的数额,差点当场晕过去。他想到桓温会下手,却没料到会狠到如此地步,几乎要搬空庾氏在建康的库房

    庾邈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接到兄长信件,唯恐儿子在途中出现意外,庾邈立即动身赶往吴郡。结果在郡内等候数日,迟迟没有等来庾攸之。正焦急时,忽听有人来报,建康来的马车已经抵达府前。

    “郎君何在”

    “郎主,您、您还是亲自去看一看吧。”婢仆支支吾吾不敢多言。

    庾邈心存疑惑,快步穿过回廊,见到溅满泥水的马车和带伤的健仆,心中就是咯噔一下。上前推开车门,看到车厢内的情形,脑中顿时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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