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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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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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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婢仆前往西苑。

    她们不明白,为何夫主要将自己送到建康。假若南康公主心生不愉,打杀了她们不要紧,肚子里的孩儿,夫主也不念及

    两人心事重重,暗暗定下主意,此后必定谨言慎行,非必要绝不踏出房门半步,以免惹得公主殿下心烦,招致不必要的后果。

    少去两个外人,南康公主倏然放松,随手拿起一封书信并一份礼单,递给坐在身侧的李夫人。

    “看看吧。”南康公主侧靠在矮榻上,单手捏了捏额心,“那老奴可真是费心思。”

    李夫人先看书信后观礼单,大概半刻钟,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看明白了”

    “阿姊,夫主这是什么意思”

    “五十匹绢,五十匹蚕布,两箱金,十斛珍珠,真是好大的手笔。”

    南康公主语气平静,眼中却燃烧着慑人的怒意。说是为瓜儿压惊,实则是在“买”那两个庶子的命

    “这次是瓜儿命大,如若不然”

    “阿姊。”李夫人放下礼单和书信,移到南康公主身后,轻轻捏着她的肩膀,“夫主既是这个意思,阿姊怕不能硬扛。”

    “我知。”南康公主点头。

    “姑孰送信的人说,那两个庶子日前被打二十军棍,至今卧榻不起。想来要留在赭圻大营,无法随那老奴回建康。”

    南康公主表情中现出一抹疲惫。

    “算那老奴没有丧尽良心。”

    李夫人抿紧红唇,打开香炉顶,新投入一块西域香。

    无色香烟袅袅升起,南康公主微合双眼,烦躁的情绪随之慢慢平息。

    李夫人改捏为捶,一下下落在南康公主肩后。

    傍晚的风从窗口吹入,掀起立屏风后的纱帘,迷蒙了雍容的佳人、安谧的倩影。

    数息不到,静谧陡然被打破,犹如石子投入湖心。

    “殿下,郎君归府。”

    “瓜儿回来了”

    南康公主睁开双眼,李夫人按住她的肩膀,纤指拂过公主鬓角,压下一缕散发。

    婢仆禀报不久,廊下响起一阵木屐声。

    桓容和桓祎走进室内,因未换过外袍,身上仍带着些许酒气。

    “阿母。”

    兄弟俩躬身行礼,分左右跪坐。

    桓祎兴奋未消,想起庾攸之狼狈的样子,嘴角差点咧到耳根。桓容则有些忐忑,壮起胆子抬头,却看到李夫人正为南康公主抿发,嘴角登时抽了两抽。

    如此亲娘当面,心理素质如何能不强大。

    “今日之事我已听说。”南康公主颔首道,“做得好”

    啥

    桓容愕然。

    他担心的事情一件没问,开口就表扬他上庾家揍人

    “只是下手不够狠,仍嫌心软了些。”

    闻听此言,桓容大睁着双眼,活脱脱一只被惊吓的狸花猫。南康公主到底没绷住笑意,李夫人也不由得眉眼稍弯,看向桓容的眼神满是慈爱。

    “瓜儿放心,借庾希八个胆子也不敢找上门。顶多用些鬼蜮伎俩,不足为惧。”

    南康公主教导儿子,神情间既有骄傲又有欣慰。

    “待你阿父回建康,我把郗景兴请来,为你详解南北士族和朝中局势。”

    郗景兴郗超

    虽有点牙酸,桓容还是郑重点了点头。

    桓祎有些云里雾里,来回看看阿母和阿弟,干脆继续傻笑。

    “阿母教导,儿谨记在心。”

    桓容在青溪里动手并非临时起意。他向南康公主要人时便打定主意,要设法给庾氏一个教训。

    桓氏不被王、谢士族高看,至少手握重兵,掌握着枪杆子。

    庾氏身为外戚,早年也曾有过辉煌。可惜庾太后去世后一年不如一年,和桓氏对上没有任何获胜的把握。

    庾攸之闯祸,桓容受伤,谢安尚要费些心思安抚桓氏,至少不让桓大司马有借口动刀戈,引起朝廷动荡。反过来,桓容把庾攸之收拾了,庾氏顶多蹦高叫两声,实际能使出的手段少之又少,压根伤不到对手皮毛。

    故而,桓容只要掌握好分寸,完全可以在建康城横着走。就算脑子短路惹上乌衣巷几家,照样有桓大司马为他撑腰善后。

    说白了,尽可以坑爹,有亲娘支持

    桓容应诺,南康公主令婢仆送上蜜水,并将整理好的书简抬出。

    “这些你都拿回去,里面有几卷孤本世间难得,你需好生珍惜。”

    看着小山一样的书堆,桓容顿觉头大如斗。

    知晓其中不只有南康公主的嫁妆,还有李夫人从成汉宫廷带出的典籍,桓容忙放下杯盏,正身行礼。

    “谢过阿姨。”

    两晋习俗,父亲的妾室要叫“阿姨”。

    别人是邻居的王叔叔,他这是对门的李阿姨。

    桓容默默垂头,不成,又污了。

    “郎君喜读书是好事。”李夫人笑道,“待容几日,我仔细找找,想是能再找出些。”

    桓容:“”

    他真心不是爱读书的好孩子,能否求放过

    桓祎放下水盏,夹起一截麻花送进嘴里。看着桓容目瞪口呆的样子,忽然有些明白,阿弟所言“不能读书未必是坏事”,或许确有其道理。

    秦璟回到暂居的的宅院,闻听忠仆回报,不由得朗笑出声。

    “好,这小公子甚好”

    “郎君”

    秦璟笑着摆手,乌眸灿亮,艳色更胜往昔。亏得忠仆能眼观鼻鼻观心,硬是压住飙升的心跳。

    “放出苍鹰给阿父送信,我将多留半月。”

    “诺”

    忠仆退出房门,站定拍拍胸口,和郎君当面,没有如山的意志当真是扛不住。

    第十三章 日蚀

    上巳节后,桓容成为建康城新的传说。

    青溪里外,长干里中,传得是沸沸扬扬。更有人现身说法,称赞桓氏郎君俊秀雅致,潇洒不羁,磊落重义,有前朝士子之风。

    建康城中的小娘子常常眺望秦淮河北岸,目光热切,期待桓容能驾车出行。

    “如此翩翩少年,吾等心甚慕之,想望风采。”

    身为“受害者”,庾攸之同样出名。只是不是什么好名,而是“胆若鼷鼠,无士族郎君之风”。有人复述桓容当日所言,闻者无不摇头叹息,以为庾攸之不敬先祖,实乃不肖子孙。

    庾攸之两次出门,昔日好友均闭门不见,避之唯恐不及,就差和他割袍断义。牛车行过,沿途被人指指点点,可谓狼狈不堪。归府后大发脾气,砸碎整面玉屏,打伤数名婢仆。

    闹得动静太大,庾希下令将他关在房中,美婢狡童全部逐走,只留年长婢仆伺候。

    “什么时候流言散去,什么时候你再出门”

    庾希声色俱厉,庾攸之不敢违抗,想到今日下场,心中恨毒了桓容。

    “桓元子月中归京。”见侄子仍不受教训,庾希加重语气,“你可要好生思量”

    听到桓温大名,庾攸之下意识抖了抖。见庾希转身要走,踌躇问道:“伯父,上巳节时,为何是殷氏六娘”

    庾希停住脚步,回身看向庾攸之,视线似钢刀一般。

    “你在问我”

    “伯父”被庾希这样盯着,庾攸之惴惴不敢言,先时聚起的勇气瞬间消散。

    “如不是她,你怎会惹上桓容”

    “当日动手的是侄儿,六娘仅是与侄儿书信。”庾攸之低着头,声音越来越低,“明明该是殷涓的孙女。”

    殷涓同桓温素来有隙,同庾邈也有旧怨,如果能够事成,正可一箭双雕。

    “住口你懂什么”庾希厉声喝道,“我已给你父送信,不日将派人送你往会稽。这之前你便留在府内,未有许可不许出门,更不许再同殷氏女见面。”

    不给庾攸之抗议的机会,庾希走出房门,吩咐门外健仆:“看好郎君”

    “诺”

    庾攸之被关在家中,没有美婢相伴,索性每日喝闷酒,大量服用寒食散,脾气变得愈发暴躁。短短几日时间,双眼布满血丝,脸颊凹陷,精神却极度亢奋。

    会稽来人见他这个样子,当场大惊失色。

    庾希同样吃惊不小,忙将他放出,唤来医者诊脉,并将伺候的婢仆全部拖到门外鞭打,健仆也没能躲过。

    “郎君这个样子如何能够远行。”

    “不行也得行”庾希硬下心肠,对来人道,“桓元子即将归京,难保不会做出些什么。将他送去会稽是为保命。我会向阿弟解释,你等尽速打点行装,择日启程”

    “诺”

    庾希忙着送走侄子,同在青溪里的殷康一家也不平静。

    上巳节当日,殷氏女郎归家,殷氏六娘当即被殷夫人唤去,未等出言便被罚跪,整整两刻钟没有叫起。

    士族女郎千金之体,哪受过这样的罪。

    待殷夫人抬手,婢女上前搀扶,殷氏六娘已经双膝打颤,脸色惨白如纸。

    女郎们跪坐在两侧,虽恨六娘行事不妥,此刻也难免同情。只是碍于殷夫人之威,不敢开口求情。

    “可知我为何罚你”

    “阿母是教导女儿。”

    “明白就好。”

    殷康夫人坐在矮榻旁,病气未消,面色仍带着枯黄。

    “上巳节前我曾叮嘱你们,行事务必谨慎,远离庾氏子你可做到了”

    殷氏六娘低下头,羞惭不已。

    “我知道事情不是你做的,也知你为何应下,这事你没做错。”殷夫人话锋一转,殷氏六娘骤然抬头,眼中泛起泪水。

    当着众人被冤枉,她没哭;被逼担下罪名,她没哭;殷夫人的一句话却瞬间打破她的心防,委屈和愤怒似洪水奔涌而出,顷刻将她淹没。

    “阿母”

    顾不得礼仪,殷氏六娘扑到殷夫人怀中,痛哭失声。

    殷夫人抱着女儿,同样眼圈泛红。在场的殷氏女郎感同身受,无不陪着一起垂泪。

    哪怕再气,她们终归是一姓,同出一支。假若事情真不是殷六娘做的,这背后下手之人何等歹毒,生生是要毁了她,不给半点退路

    “阿母,阿妹的委屈不能白受”

    “我知。”殷夫人取过布巾,亲自为女儿拭去泪痕。

    “此事我会同你阿父商量。经过此事,你们都该警醒自己,凡事三思而后行。什么人可以信任,什么人不能结交,务必要仔细分辨,牢牢记在心里”

    女郎们同时正身,肃然神情,聆听殷夫人教诲。

    “尤其是你,佳儿。”

    “诺。”

    殷氏六娘坐直身体,面上犹挂着泪痕,眼神却分外坚定。

    殷夫人看着女儿,终究感到一丝欣慰。

    能明白就好。

    虽然吃了亏,好歹还有挽回的余地,总比始终不知不觉,一条路走到黑要好上百倍。

    不日桓大司马便要抵达建康,如何应对需同夫主商量。

    必要的话,她愿意上桓府赔罪,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务必将女儿从中摘出来,免得成为他人的替罪羊。

    庾、殷两家各有打算,不约而同闭门谢客。

    庾希和殷康极少在人前露面,反倒是送往姑孰和会稽两地的书信不断,一封接着一封,十分频繁。

    桓府中,桓容挟筴读书,朝益暮习,极少离开内室,连到廊下放风的次数都逐日减少。

    临到夜间,需要阿谷催上几次,甚至搬出南康公主,室内的烛火才会熄灭。

    如此勤学苦读,收获自然不小。

    数一数摘录下的纸页,桓容完全可以昂起下巴,骄傲的大吼一声:我已打通任督二脉,练成绝世武功,就此东方吔,这点就免了。

    最重要的是,围绕桓氏形成的“亲戚关系网”,终于被他弄明白了

    不容易,真是不容易啊

    桓大司马兄弟五人,其嫡庶子女加起来超过四个巴掌,儿子娶妻,女儿出嫁,亲戚关系一层套一层,连成的关系网堪称恐怖。

    由此想到王、谢等大族,桓容冷不丁打个寒颤。

    遇上这样的庞然大物,还不是一个两个,谁坐皇位上都得憋屈。如此还要高举造反大旗,桓大司马究竟是有多想不开

    想起自己的外祖家,桓容也不得咂舌。

    纵观历史,司马皇室可谓独树一帜。尤其是东晋,皇帝多数命短,隔三差五就要兄终弟及,搁在其他朝代简直不可想象。

    桓容扯开衣襟,单手托着下巴,习惯性的转动笔杆。笔上墨汁未干,随转动飞溅而出,恰好落到进门的桓祎脸上。

    “阿弟”

    桓祎只觉面上一凉,顺手一抹,满掌漆黑。

    桓容连忙藏起“作案工具”,亲自递上布巾。

    “阿兄怎么有空过来”

    或许是受到桓容苦读的启发,南康公主决心教导桓祎,令其每日早起随健仆勤练武艺。

    “立车骑将军闻鸡起舞之志,必能有所成”

    通俗点讲,驴子赶到磨道里,不转也得转

    身为兵家子,纵然不识诗书、不通文墨,有一副好身板,能够上阵带兵,今后就不缺出头之日。更重要的是,桓祎如能有所成,对桓容也是助力。

    南康公主想得不错,桓容大力赞成。

    如此一来便苦了桓四公子。

    以往睡觉睡到自然醒,两餐点心随便吃。现如今,卯时正必须起身,先练腿脚再举磨盘,不到几天时间,桓祎的两手都磨出茧子。

    好的方面,力气和饭量一起增加。不好的方面,肤色变得古铜,肱二头肌向府中健仆靠拢,距离仙风道骨越来越远。

    明年上巳节,如果桓祎再被邀请,除非眼光独特,绝不会有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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