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桓容吧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桓容 分节阅读 2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庾氏,临朝摄政的前太后,对比懦弱只知自怜的儿媳,不禁皱眉。

    “阿妹不是没分寸的人,事情查清,该如何便如何。”话到这里,褚太后顿了一下,低声道,“如今朝中是什么形势,你也该知道。”

    身为外戚,不能帮扶天子,反而处处拖后腿,继而惹上桓氏,是嫌活得太自在

    自庾太后和庾翼先后去世,庾氏失领荆州,家族势力便一落千丈。纵然有女入宫为后,但皇权衰落,族中又没有顶梁子弟,虽然仍存几分实力,却再也比不上二十年前。

    如今庾氏郎君伤了桓容,想让南康公主消气,岂是说几句情就行的。

    庾皇后知道事不可为,不得不吞下苦楚,低声道:“诺。”

    不得天子宠幸,娘家日渐没落,没有儿女傍身,没有叔兄子侄帮扶,庾皇后愈发觉得台城似一座牢笼,将她生生困住,永不得脱身。

    建康城东青溪里,是王宫贵族累居之地。

    比不上乌衣巷盛名,也不如长干里繁华,却是景色优美,槐柳遍植。潺潺溪流流经处,飞檐探出树冠,拱桥搭建精巧,别有一番优美风致。

    颍川庾氏的家宅便位于青溪,建筑外溪水环绕,景色优美,同陈郡殷氏的一支比邻而居,世代通好。

    往年仲春,两家的郎君和女郎常结伴出行,或王城外踏青,或往道观打醮,佛寺进香。潇洒的少年郎,俊俏的小娘子,长袖风摆,裙角流动,车马香风,不胜美景。

    今时却非同往日。

    自庾希送往桓府的礼物被退回,庾、殷两家便关门闭户,不许子侄随意外出。惹祸的庾攸之更被庾希关在家中,几次想要给身在会稽的亲父送信,都被中途截了下来。

    庾希直接将人提到跟前,厉色道:“此事非同小可,如果不要命,尽可以任意而为”

    庾攸之表面低头,心下却是不服。暗中谋划,找准时机,定要再让桓祎和桓容栽个跟头。

    少年性格狂妄,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家身为外戚,先后出过两任皇后,又同武陵王交好,分毫不将南康公主的威胁放在眼里。

    身为庾氏家主,庾希想到的则是更深层。看着不见悔意的庾攸之,只能内心叹气。

    面上光鲜,内里却是草包,目空才疏,实在是不成器。奈何庾邈的儿子就这一个,除了尽量护着好好教育,还有什么办法

    自桓温从庾氏手中夺荆州刺使,两家便已经结怨。

    桓温势大,早有不臣之心。庾氏身为外戚,自然要匡扶皇权。经过数年争权,彼此根本不可能握手言和。

    然而,此事牵涉到南康公主,实在让庾希伤脑筋。

    据忠仆回报,庾攸之只对桓祎动手,压根没碰到桓容。后者为何会跌落车下,伤得如此之重,以致危及性命,很是值得推敲。

    假设有人暗地下手,让庾氏背黑锅

    “你再详述当日之事。”庾希端坐蒲团之上,神情凝重,“一丝一毫都不要漏掉。另外,当日你为何出府,为何去拦桓氏的牛车,谁撺掇你行事,全部说清道明”

    庾攸之抬起头,见庾希神情严肃不似寻常,不由得咽了下口水,生不出半点反抗之意。声音干巴巴,将当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

    “当日,是殷氏六娘遣人送来书信”

    听着庾攸之的讲述,庾希的眉心皱得更深,再没有舒展。

    同在一里,殷氏比庾氏更为安静。

    殷康端坐静室,听完家仆口述,当即令人找来长子,将日前出门的小娘子全部唤来,详细问明经过,直接下了禁足令。

    “事情未了结之前,不许踏出府门半步。”

    南康公主的狠话早已传出,殷氏女郎知道祸事不小,都是提心吊胆,寝食不安。如今被关在家中,反倒长出一口气。就像悬在心头的重锤终于落下,无需再惶惶不可终日。

    待到姊妹和女儿离开,殷觊看向父亲,忧心道:“阿父,此事恐无法善了。”

    “我知。”殷康点头,沉声道,“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我已遣人往姑孰送去重礼,有郗景兴帮忙说项,或许事情尚有专机。”

    无论如何,不能真如南康公主所言,送女去做比丘尼。

    真是这般,殷家声望必将受损。

    “大中正与你伯父有隙。”殷康继续道,“我所忧者,如桓氏借机发难,其必将顺水推舟。待你选官之时,怕会生出波折。”

    若不是为了儿孙前程,殷康岂会明知堂兄一支同桓温不睦,仍执意同桓氏结亲。只是事与愿违,如今结亲不再指望,只盼望不要因此结仇,累得儿孙。

    庾、殷两家的大家长满腹忧心,闯祸的庾攸之和殷氏女郎各有所思。身为苦主,桓容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每日卧床喝药倒也罢了,毕竟伤到脑袋不是小事,万一没养好,日后出现问题,哭都没地方哭去。

    让桓容没法忍的是一日只有两餐,而且餐餐不换样,除了煮羊肉就是炖羊肉,不然就是炖鸡炖鸭,调料更是少得可怜。偶尔端上一条鱼,因为不放去腥作料,简直没法下口。

    难得见几片白菜,却在锅里煮得熟透,吃在嘴里说不出是什么味道。

    连吃三日,桓容看到洒在汤上的葱丝都想流泪。

    穿越前想着每天睡到自然醒,餐餐海陆河鲜,鸡鸭鱼肉。真实现了,除了折磨人,再想不出别的形容。

    转眼又到饭点。

    桓容趴在床上,眼见小童摆设碗碟,舀起肉汤,嘴里一阵阵发苦,从没像如今这般怀念青菜。

    “请郎君起身用膳。”

    羊汤洒了盐和胡椒,味道着实不错。可是天天吃顿顿吃,实在受不住。

    桓容苦着脸拿起调羹,几乎是喝药一样吃饭。

    小童见其神情,机灵的又取出一张漆盘,上面盛放数个青黄带红的果子,不过婴儿拳头大,还挂着水珠。

    桓容当即眼绿了。

    沙果

    “这些柰是永嘉郡运来,殿下特地让人选好的给郎君送来。”

    桓容放下汤碗,直接伸手抓过一个,咔嚓就是一口。

    果肉爽脆,酸中带甜,着实是开胃。

    桓某人登时泪流满面。

    不容易,不容易啊

    “一同运来的还有葱韭。因为是发物,郎君伤好才可用。”

    桓容看也不看羊汤,又拿起一枚沙果,惊讶道:“这样的天气,哪来的葱韭”

    “自然有办法。”小童笑道,“郎君不晓得,有农人会造暖屋,冬日也能生出菜蔬。”

    桓容愣住。

    暖屋温室

    “前朝就有的法子。”小童继续道,“可惜南渡的工巧奴极少,手艺好的更少,不然的话,郎君早两年就能吃上这些。”

    咕咚。

    桓容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想起某些穿越大神造温室种菜,在古代赚得第一桶金,其后各种霸气侧漏,豪屋美人样样不缺,不禁眼角直抽。

    没有调查实践就没有发言权。

    谁能料到,早在汉朝就有温室

    “郎君,柰子虽好不能多吃。”小童劝道,“还是用些羊汤。”

    “恩。”

    桓容随意答应着,又抓起一枚沙果。小童好说歹说,到底没能拦住。

    整盘沙果转眼去了一半,桓容勉强停手。不是不想继续吃,实在是牙酸。

    小童趁机送上羊汤。不管对不对胃口,总要用些才能服药。

    桓容捏着鼻子喝汤,期间有婢仆送来一枚暖玉,言是桓大司马征成汉所得。

    “日前郎君受伤,随身的玉不知掉去哪里,殿下让奴送来这个,日间随身佩戴,夜间放在床头可保平安。”

    婢仆离开后,小童将暖玉捧到桓容跟前,低声道:“这枚虽好,却比不上郎君之前那个。”

    “阿楠说的是那块青玉”

    “正是。”

    经小童提醒,桓容恍惚记得,那块青玉确实有些来历。据悉是汉朝宫廷之物,玉料更是周时传下。最初是两枚套在一起的玉环,做工十分粗糙。后经工巧奴之手,雕琢成两条游鱼,对口衔着一枚玉珠。每遇阳光,玉珠会莹莹发亮,十分难得。

    搁到后世,不是国宝也差不了多少。

    相比之下,暖玉珍贵却不够灵透,到底落了下成。

    用过膳食汤药,桓容躺回榻上,疲惫的打个哈欠,双眼微合。刚朦朦胧胧有些睡意,后脑突然一阵疼痛,仿佛针扎一般。

    桓容一声痛呼,猛然双头抱头。汗珠从额前滚落,迅速流淌至颈项。

    小童吃惊不小,匆忙奔至榻前,并高声疾呼医者。

    桓容在榻上翻滚,面色惨白如纸,额间隐现一枚米粒大的红痣,红得似要滴出血来。

    第三章 发现

    桓容头痛欲裂,汗水顷刻湿透了单衣。

    小童着急扑到榻边,却是束手无策。更被桓容无意挥开,直接坐到了地上。

    门外健仆闻听呼声,迅速将医者从侧室提来。

    “小郎君如有差池,小心尔等项上人头”

    桓容受伤之后,几名医者一直留在府内,连家都不得回。眼见桓容恢复不错,很快能下榻走动,以为风险结束。万万没料到,不过半日时间,伤情竟出现反复。

    健仆松开手,医者顾不得整理衣冠,匆忙小跑入内室,见到眼前情形,无不大惊失色。触及桓容手腕,顿时满脸煞白。

    “小公子在发热,快取清水来”

    以此时的医疗条件,一场风寒就能要人命。桓容烧得像火炭,更是非同小可。

    医者胆战心惊,提起笔来手都哆嗦。

    墨汁落在纸上,瞬间晕染开一片。混合着滴落的汗水,压根辨认不出字迹。

    “我来。”

    眼见开方的医者无法书写,另一人上前替代。

    “此时万不能慌”后者对前者低声道,“务必将小公子的热度降下来”

    这不是一两人的命,关乎医者全家

    以南康公主的脾气,桓容无事便罢,稍有半点差池,他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不要慌,定心”

    几人合力诊脉开方,婢仆忙着到廊下煎药。

    南康公主刚自台城返回,得知桓容病情反复,忙匆匆赶来。木屐踏过回廊,声响清脆悦耳。听在医者耳中却和催命符无异。

    “我儿如何”

    人未至声先到。

    南康公主走进内室,裥裙曳地,下摆如流云浮动。太平髻侧斜插金步摇,红绿两色嵌宝随金丝摇动,发出炫目彩光。

    行至榻前,南康公主扫过医者,眸光如刀,语带寒意:“你们日前说我儿已将大好,这又是怎么回事”

    此时,桓容已不再抱头翻滚,而是无力的躺在榻上,双眼紧闭,脸色白得骇人。胸口轻微起伏,气息极弱,呼吸之间偏又带着灼热。

    医者双股战战,汗流如雨。

    万幸南康公主理智尚存,没有当即令健仆将人拉下去。只不过,一时幸免不代表万事无忧。如果桓容热度不退,不能尽快苏醒,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了。

    “瓜儿,我的瓜儿”

    伤在儿身,痛在娘心。

    眼见儿子受苦,南康公主藏不住万般忧心。拂开伺候的小童,亲自用巾帕擦拭桓容的颈项手臂,眼圈泛红,不停念着桓容的小名。

    一旁侍立的婢仆不敢出声,更不敢劝说,只能递过巾帕,陪着公主一同忧心。

    “殿下,汤药煎好。”

    “呈上来。”

    南康公主不假他人之手,亲自拿起调羹,将汤药吹凉,喂入桓容口中。

    桓容陷入昏迷,却并非万事不知,失去五感。汤药流入口中,苦涩的味道瞬间弥漫。两条长眉当即皱起,睫毛颤动,似扑扇的蝶翼。

    “瓜儿”

    南康公主立刻放下药碗,俯身查看。桓容仍旧未醒,肤色白得透明,眉心一点红润愈发鲜艳,仿佛血珠凝成。

    南康公主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清楚记得,桓容出生时,额心确有一枚米粒大的红痣。只是年长之后颜色淡去,不如现下明显。

    女婢阿谷随侍南康公主多年,桓容出生后又奉命贴身照料,直至桓容随叔父外出游学,方才回到公主身边。比起旁人,她对南康公主更加熟悉,也是唯一敢在此时开口的人。

    “殿下,小公子贵人之体,必不会有事。”

    南康公主没出声,手指一下下擦着桓容的眉心。阿谷又取过布巾,掀开锦被一角,细细擦过桓容的脚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药效逐渐发挥,桓容身上的热度慢慢开始减退。

    半个时辰后,灼热的呼吸变得平稳,苍白的少年总算有了血色。

    “瓜儿”

    南康公主片刻不敢错眼,见桓容眼皮轻动,立即连声呼唤。医者和婢仆的心更是提到嗓子眼。

    数声之后,桓容缓缓自昏迷中苏醒。依旧虚弱无力,全身上下如水洗一般。

    “阿母,儿让阿母受惊了。”

    “休提那些。”

    南康公主眼圈通红,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桓容抱进怀里。

    “我儿遭了大罪”

    十五岁的少年,虽有些孱弱消瘦,到底个头不矮。加上壳子换了内里,被南康公主如稚子一般抱在怀中,多少有些不自在。

    察觉到儿子的动作,南康公主笑了。

    “你啊,和阿母不好意思”

    桓容没说话,耳朵红了。

    “医者,为我儿诊脉。”

    桓容苏醒,南康公主面上冷意消去几分。医者心神稍稳,好歹不用担心人头搬家至少今天不用。

    “我儿为何发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