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一提仔细洗过,上车放到宋蛮手里,让她路上吃。
“我们现在去哪儿?”
“等天黑。”
“诶?”
陆清野看一眼她,说:“等到天黑带你去个地方,现在时间还早,先去阳关和玉门关看看。”
车子启动了。
因为陆清野这句话,逛阳关和玉门关的时候,宋蛮整个人都是恍惚的。陆清野怕她这个状态一不小心就走丢了,几步过来,握住她的手,笑说:“怪我,不该说话。”
“想看日落。”她突然对陆清野说话。
“去哪儿看?”
“雅丹魔鬼城。”都已经到玉门关了,魔鬼城离这儿不远。
景区里面有固定的摆渡车,日落观景点设在“西海舰队”处。顾名思义,这一处的雅丹地貌颇像一艘艘远征的战舰,此时远处已经泛起紫色的余晖,夕阳红得耀眼,天边的云四散开来,汇聚到西边的落日位置,瞧着竟像一只飞舞的凤凰,将整片大地笼罩在尾羽之下。
陆清野还握着她的手,没松开过。
快八点的时候,太阳完全落下去。陆清野带着宋蛮往回走:“你先睡一觉,到了我叫你。”
车开了两小时,陆清野拍拍她的肩膀。宋蛮以为到酒店了,陆清野却只是停在路边。这里是无人区,宋蛮借着车灯发觉周围是戈壁滩。白天的时候一片荒凉,到了晚上,戈壁滩染上夜色,变得神秘起来。
下车前她鼓起勇气,设想好一切后果,再一次问他:“过年你拒绝我的话还算不算数?”
陆清野想不到她会这么直接,严格说来他并没有给她明确答复。
回答宋蛮的是他的一句“下车再说。”
终于来了,不管结果如何,她都认。
她下了车,陆清野关掉大灯,只留下位置灯,以防后面有车追上。没了人造灯光,穹庐之下真正清晰起来。满天星空,似乎触手可及,星光凸显出戈壁滩的样貌,亿万年前,这里是地球的海底,沧海桑田。广阔的天地,没有丝毫遮挡,从远处的地平线都能看出地球的弧度。
像是行走在另一个星球。
“会看星象吗?”她问。
“头顶是北斗七星,顺着天璇、天枢可以找到北极星。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最亮的是金星,现在看不见木星,木星在古时中国叫岁星。以前的思想,岁星所在的国家分野有福气,能够百战百胜。而在西方,木星的英文名jupiter,众神之主宙斯,所以木星的卫星取名都是朱庇特的情人。”
“你看,东西方文化是如此不同。”陆清野侧身,手从车窗伸进去,打开音响,“可它们却在敦煌这个地方交汇。”
车内传来一曲舒缓悠扬的音乐,空灵而大气。
“怎么说?”
“黄道十二宫,莫高窟第61窟的甬道就绘有十二星座。所以一千多年前十二星座就已传入中国了。”
车内的音乐还在继续,她指指音响,问他:“什么……”
陆清野转到她面前,示意她不说话:“我一度以为从尘埃中孕育出的才叫永恒,可是宇宙最终会消散,恒星也会重归尘埃。所有人的终点都一样,活着不是永恒,死亡也不是永恒。”
“照这么说,世上没有永恒了?”
“有,就在我面前。”
她抬起下巴看他,星光也不及他的眼眸璀璨。
“所以,不算数。”他搂住她的腰,一手掌住她的后脑勺,俯身压下来,吻住她。
他的动作轻柔缓慢,一点一点蚕食了她的意识,他轻易撬开她的齿关,呼吸之间起伏达成一致。她悄悄踮起脚,他箍住她腰的手将她往上提,她只能搂住他的脖子,余下的再也无能为力。
她在车上问他的话,他说,不算数。
两分二十八秒,从打开车上音乐到现在,过去了两分二十八秒。歌曲的前奏终于结束,温柔的男声响起,将她的防御完全击碎。
you taught me the ce of stars before you left.
how light endlessly, eveh.
with shortness of breath, you explaie.
……
星兮辉兮,授我与质。何不离兮,不可说也。
皎兮照兮,归于止止。寥寥语之,谓我释也。
予之存兮,适我见兮。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以后的每一天都是今天。
陆清野带她回到酒店,不等她掏门卡,陆清野已经把她的房间打开了。宋蛮特意看了一眼,他用的确实是他的卡。
?
他从桌下拖出行李,开始翻找自己的洗漱品。
她来的时候怎么没注意到桌下还有行李?
“你来之前酒店没多的房间了,我用大床房和一对学者夫妇换的这个标间。”陆清野给她解释。
“那不还有隔壁酒店吗?”
“我不放心。”陆清野言简意赅,“你先去洗澡。”
行吧,一个帐篷都睡过了,别说现在只是同一间屋。
宋蛮再三确认自己的换洗衣物都带全后,才进入浴室。所幸,这个酒店的浴室私密性还算好。
入睡前,陆清野关了灯,和她说:“明天和我一起去会议中心,看徐宴文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