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能借此机会体检一次,对江井来说也不亏。
方明把一个面包放进江井的怀里,江井捏捏包装袋,头也不抬。
“哪儿来的?”
“刚你抽血送的。”
一听是用血的代价换来的,江井撕开包装,麻木的咬上一口。
只是块很普通的面包,连夹心也没有,江井越吃越无味。
“我想吃火锅啤酒小龙虾……”
方明摇头“这个月你都不能沾这些。”
“呜呜呜……”江井欲哭无泪,接住方明递过来的牛奶,大口喝着。
次日,江井还在病床上熟睡,方明一早就去大厅取体检报告。
取报告的流程很简单,只需要把昨天体检完给的二维码在机器上扫一下,机器就会把报告单挨个打印出来。
一叠叠报告单,足足有几十页厚。方明捏了捏厚度,这厚度像极了他以前的合同页数。方明下意识的翻到最后一页,想想不对劲,现在根本不会再有需要他最后一页签字的文件了,然而他的身体总是会下意识的这么做。
体检报告上的中文英文五花八门,还有一些表格图和黑色胶片,方明看不懂,就拿去体检大楼的医生帮忙看看情况。
方明站在医生办公室外面等候着,待里面咨询的病人走后,方明敲了敲门。
医生喝了一口水,示意方明进去。
接住报告后还没翻开几页,医生放松的表情渐渐凝固下来。
“你是病人还是他的家属?”
“家属。”方明坐在椅子上,背脊打得笔直。
☆、第二站
医生看了一眼首页病人的年龄,近几年绝症越来越年轻化了。医生放低声音,尽量把事情说的柔和一些。
“之前有检查过吗?这次是来做复查的?”
方明心里一咯噔,复查什么?
见对方摇头,医生一惊。
“这是第一次检查?这……”医生显然是不想直接打击到这个陌生人。她把报告单重新递给方明,温声开口:“你做好心理准备,而且不要告诉患者……否则会……走得更快。”
“走?”方明疑惑,看向医生递过来的那张纸,上面写着:
肺癌中晚期。
五个字,让方明如天塌。
“什么?不不不,他……他不抽烟不酗酒,没有恶习,我们每天一起早睡早起,一日三餐没有落下过。”
方明连连摇头,那张纸已经被他紧张的手指捏皱。方明的眼眶发红,声音哽咽:“他不可能生这种病……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他这次做的检查很全面,每一项指标都指向癌症晚期的特征,不可能搞错,如果你们不信的话那就再查一次。不过我觉得没必要,每一次检查对病人来说都是一种折腾。”这位老练的医生已经见过无数次被查出癌症后的患者表情,他对方明的反应也见惯不怪。
方明盯着那几个字,无法释怀。
“他平时没有任何症状……不可能中晚期……”
医生非常耐心,她解释道:“肺癌的早期症状并不明显,患者确诊后就是中晚期的情况很常见。”
方明扶住额头,他只是来接江井回去的,江井只是脚背受了伤,他们还要回去过过日子,还要修花,还要送货,还要喂方江江吃鱼。
他今天本来可以拿着这张报告,然后去给江井办理出院……
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家族有遗传病吗?三代以内有没有出现过类似的癌症?照你说的如果生活习惯良好,生这种病的几率不大,如果是有遗传因素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妹妹……”方明回忆起那年夏天,哽咽道“他妹妹前几年肺癌晚期走了……”
方明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为了不让对方看见,他用双手蒙住脸。
“还能治吗……医生……”方明的声音很轻,轻得发颤。
“可以用药物拖延时间,具体情况还要详细查查,化疗将是一笔昂贵的费用,你这边要做好准备。”
“报告先放你这里,我需要再来拿。”方明咬着牙关,他怕出门就忍不住把报告单撕了,那样会害得江井多吃一轮苦。“先保守治疗,等我做好心理准备再告诉他,钱我会想办法。”
方明离开时脚步很轻,直到走出医院大楼外的树下,阳光刺入眼睛,他都还觉得这是一场梦。
方明站在树下,盯着七楼的住院区发呆,久久不能回神。
手机消息响了:
【我想吃水果。】
方明深吸一口气,擦掉眼角的泪水,平复呼吸。
江井抱着手机在病床上翻来覆去,几个姿势都不舒服,见方明拧着几袋水果进来,脸上笑开。
“你买什么啦?”
方明清了清嗓子:“苹果和香蕉,楼下只有买这个的。”
方明坐在椅子上,弯腰给江井削苹果。
江井则是抱着香蕉啃,含糊道“体检报告呢?有问题没?”
削了几圈的苹果皮突然切断,方明将苹果转了一个方向,重新下刀。
“没问题,放在医生那存档了。”方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低着头认真削苹果。
江井木木点头,方明买的这串香蕉很甜,一根香蕉两下就被他扒干净。
门口一女护士推着输液车走进来,在江井疑惑的注视下停在江井的病床前。
方明一愣,惊慌的看向护士。
“你是304床的江井是吧?”年轻的女护士问道。
江井嘴里含着香蕉,含糊着点头。
“输那只手?”
“为什么要输液?”江井纳闷。
方明刚要站起来说话,就被护士打断了。
“有点小炎症,住院观察几天。”
方明动了动嘴巴,又坐了回去。
江井的视线不着痕迹的扫过方明,又看向护士。
“没啊,我身体挺好的,哪里发炎了?”
“还没确诊到具体哪个位置,大夫这里建议你先消炎。毕竟这么大的检查都做了,查出一点问题就积极治疗,防患于未然。”说话间,护士已经将输液瓶挂在架子上。
江井没话说,医院总不可能害他,他把左手伸出去,示意护士扎不常运动的左手。随后转头朝着埋怨方明:“你干嘛不告诉我。”
方明把苹果削成块小块放在干净的卫生纸上,不紧不慢的回答:
“怕你打针喊疼,只能先斩后奏。你先吃,我去洗个手。”
方明头也不回的走了,一路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厕所门口。方明扶着墙,一只手重重拍在墙上,墙体里的钢筋混凝土发出沉重声响。
方明强忍着,胸口就像是被堵上了密密麻麻的石子。
“你是304号床的家属对吧。”身后一白挂男人刚从厕所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