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把方明的简历叠规整，递给方明：“请回吧。”
方明压下怒气，把简历接过来。他还是不甘心，这份工作可以说是他唯一能胜任的长处。甚至让他做一个整理资料的后勤他都心甘情愿。
“那我……”
“抱歉，我们公司不敢收你。”
面试官直接打断了他，不给方明任何机会。
方明的手指握拳，手上的简历被捏出折痕。咬牙离开了。
方明没有再去下一家公司面试，而是去了户籍登记处。
他想把自己的名字改了，把‘方泽啸’这个名字重新换成‘方明’，至少这样不会被刻意针对，也不会再遇到曾经的同行故意刁难。
方明甚至开始厌烦曾经的自己，他在否认方泽啸，否认他曾经的辉煌。
再怎么辉煌又怎么样。方明看了看自己身下窘迫的行头，现实总是残酷的。
方泽啸这个名字早就随着他签下字的那一瞬间被他丢弃了，现在这个名字还挂在身上，就是一种累赘。
“很抱歉，由于您的名字注册过公司，并且有巨额的金钱流水，所以我们这边不能为您更换身份证的名字。”
工作人员直接把他的身份证退了回来。
方明笑了。现在好了，当全世界都在否认他，就连他自己都在否认自己的时候，这个累赘一样的存在他却丢不掉。
方明已经说不是在消极沮丧，还是在失落想任由自己颓废。
与曾经全身上下散发着璀璨光辉的方泽啸比起来，他方明现在就只能让人感到悲哀。
方明从来不会想让别人来同情可怜他，但可笑的是他现在连自己都在可怜自己了。
搭乘公交车回到公寓，楼下的银杏叶铺满草地。在这个收获的秋季，他却败得一塌涂地。
房间很暗，没有开灯。
江井一早就出门了，现在是傍晚六点。半小时前江井给他打过一个电话，说加班会迟一些回来。
方明把一箱泡面里的其中一袋拿出来，烧水泡面。
每当江井加班的时候他都是靠这样解决伙食问题的。不是方明不想为江井承担家务，而是他根本就做不好，每次都是为江井添乱，江井也明确告诉他，让他好好呆着就行。
方明盯着碗发呆，里面的面条早就泡好了，而他一点胃口也没有。
方明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废人，什么也做不好，没有公司会要他，就连做家务也会被江井嫌弃。曾经东方不败的方泽啸，败了一次后就输得彻彻底底。
方明感觉胸口被压抑了一块石头，难受得喘不上气。
直到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一包烟抽上一口后，才好受了一些。
劣质香烟十分呛鼻，再加上他已经戒烟好长一段时间了。被猛吸的第一口呛出泪花。
调整好呼吸后，心头好受了许多。
江井晚上十点才回到家，开门就是一股扑面而来的烟味。江井赶忙用手扫开呛鼻的味道，把几扇窗户打开换气。
方明还坐在书房玩电脑，江井走过去把方明手上的烟头夺过来，掐灭。
“怎么样？工作找到了吗？”
方明摇头，他今天是贴着脸去，就差跪着求人家收他了。可人家就是不肯要他，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那个方泽啸的名字。奈何身份证上的名字又不让换。
但是方明不会告诉江井，这些事他自己承受就行了。
“少抽点烟。”
江井也没多说什么，留下一句话，把方明书房里的房门关上后就去洗漱睡觉了。第二天还要六点起床做饭，为了让方明中午能吃顿好的，少吃一些泡面，江井每天早上坚持给方明做午饭。
经过这几天的求职路，方明是彻底的被打击到了。根本没有人要他，稍微大点的公司都听说过他，服务行业或者技术活更是因为他手上的疤而把他拒之门外。
方明不是没有想过再创业，而他现在的资金，就连个门市租金都付不起。
方明开始怀疑自己就是个废人，自暴自弃，整天在家里吸烟醺酒打游戏浑天度日。
江井刚开始还会鼓励他几句，让他接着找工作之类的。继续几个月后江井就放弃了。
方明沉迷网络，黑白颠倒。江井白天上班，方明白天补交，江井晚上休息的时候，方明则在隔壁的书房里激动地敲着键盘。
基本是方明醒着的时候江井在睡觉，江井醒着的时候方明在睡觉。就算在同一个屋檐下，两人交流也越来越少。
又是一个清晨，江井起得很早，做晚饭后还剩有一些时间收拾屋子。
推开书房，里面的烟雾朦胧了视线，烟味混合着酒精味吸入肺腔。
脚边是一地的酒瓶，江井进门时不小心踢动一个酒瓶，酒瓶滚了一路撞上另一个倒着的酒瓶后才停下来。
方明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身前的电脑还开着，上面跳动着游戏画面。江井轻轻把电脑关上，冬天气温很低，他又找来一条毯子给方明盖在背上。
方明打一个通宵的游戏，本来是打算眯一会儿，没想到直接就趴在桌上睡着了。江井的动作让他醒过来，看到电脑屏幕一片漆黑。
方明一愣，说道。“你把电脑关了？”
“嗯，节约一些电。”江井轻声回应。
“我打了一通宵的本，你给我关了？！”
方明几乎没有经过大脑，脱口而出。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有游戏。
江井一惊，他没想到他把电脑关了能让方明有这么大反应。
江井动了动嘴巴：“抱歉……”
说完，江井把酒瓶捡起来退了出去。
把门带上，江井背靠在门边，仰起头，深吸一口气。
现在的方明让他感觉到想自己那个醺酒成瘾整日赌博的父亲，江井的父亲刚开始醺酒颓废的时候就像方明那样，连说话口气都一模一样。
靠着房门，江井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腿上。
江井有点害怕，怕方明也变成他父亲那样的性子。而他根本就不能多做什么。
过了许久，手机闹钟又响了一次，江井才抹干眼泪重新站起来。
像往常一样，把微热的饭菜放进微波炉。带上挎包出门上班，接下来要面对的还有一大堆工作还有晚上的兼职。
屋内，方明的手指还在键盘上飞快敲动着，方明在用酒精麻痹自己的同时，还在用游戏消磨时间。不得不说，这是唯一能把他麻木住的事情。
方明的头脑反应极快，玩起游戏除了左手轻微缺陷以外，玩什么赢什么，在游戏世界里可以说是如鱼得水。对方明来说，在游戏里出神入化，给敌人带来一次次团灭就是他现在唯一能让他感到快乐的事情，那种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快/感就如同他曾经的方泽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