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上开始,就事事不顺。
坐在图书馆中,看着眼前堆叠如山的书籍,感受着萦绕在脑海中的空腹感,我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如果要回忆的话。
先是因为昨天一天太过现充积压下的劳顿而失眠,再是由失眠引起的头痛。
手机邮箱一大早就响个不停,尽是同一个来路不明的地址发来的,像是“白雪桑你还记得我吗~你好——”“白石桑~早上好~”之类的招呼短信——最不可思议的就是,所有短信所用的称谓都不同,让我难以辨别这究竟是发错了地址还是骚扰短信…
——嗯,其实,不管是哪种,都给我一种欺负我不喜欢经常换手机邮箱地址的感觉。
接下来就是一些连续不断的琐事——hr点名时成为唯一一个被漏点的人;一限目时因为忘记带数学作业而被勒令罚站;二限目古典课因为中途睡着了而被继续罚站…等等…
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站了整整一个上午我都快要忘记椅子的触感了,而且在被罚站的中途还不乏观察的视线——别怀疑,那就是来自我旁边的挚友,黑子哲也君…观察人类的视线。
我可以保证,每当感受到那样的视线,我可以很清晰地想象到黑子君究竟是在把我当成哪一类人观察——倒霉的人之类的不幸的人之类的悲剧的人之类的…
艰难的度过一个上午,就在我以为终于能够喘息一下的、那珍贵的午休时间,在“一直带便当,从未被超越”的我发现了原来我今天出门连便当都没带,揣着钱包,准备人生第一次踏上通向小卖部的路的时候…
“——那边的,白…白雪!你是图书委员吧?”
“啊…是,那个,老师,我是白井…”
“井上老师叫你现在立刻到图书室去帮忙整理图书。”
“——哈?!”
▽野生的恶鬼班主任从廊下跳了出来,向白井由贵 发动了攻击。
▽白井由贵 被击倒了。
▽你失去了去小卖部的机会,你的眼前一片黑暗…
…已经没有什么形式能比口袋○怪中的战败判定更够抒发我当时的心情了…
“唉…”
“咕噜噜——”
偌大的图书馆之中,有些孤独地响起由我的叹息和饥饿而交织成的交响曲——如果可以,我真的很希望叹息和饥饿两个字能改成饱嗝和满足啊…
果然,人倒霉起来,连喝凉水都能塞牙。我边低头苦干,边在心中默默地诅咒半路杀出却自己跑去开午间会议的班主任,向上帝祈祷他的头发能够日益稀少…
“…忙乱之中打扰万分抱歉,”比这个时期少年们特有的沙哑音调听起来要稍微高些的嗓音从头顶传来:“请问现在可以出借书本吗?”
“啊……?”突然被搭话,我有些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来人——
“…原来是黑子君。”
“…午安,白井同学,”黑子君站在我的面前,碍于手中的书本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鞠躬而只是向我点了点头:“连午休时间都要用来整理书籍,你还真是热衷于图书委员的工作呢。”
“…不,我觉得我离连午休都要用来借阅书籍的黑子君还差得很远。”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本——嗯,又是新书呢…
这个速度真的没关系吗?…对不起,我有点为图书馆的储存量担心了…
“黑子君,现在正好在统计书册,”我偷偷拭去心中的冷汗,将注意力从书籍转回手头的工作:“抱歉,如果要出借的话,可以麻烦你稍等一会儿吗?”
“……”
黑子君并没有立刻答话,只是站在我的面前,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那啥,黑子君,我想说,思考问题的话,你可以先找个位子坐下来慢慢思考…站在这里有点挡光…”
“…抱歉,我只是在思考要不要帮白井同学…”看来这个想法是多余了呢。黑子君收回抵在下巴的右手,重新抱住书:“那么,我先去那里了。”
“——对不起!请你回来!!”
>>> >>> >>>
“那个,刚才实在是对不起,谢谢您肯留下来帮忙…”
“不客气。”
此刻,看着面无表情地坐在我对面开始整理书本的黑子君,一种想要用面朝大佛跪拜的冲动油然而生——黑子君你是神啊!!
“请专心工作。”
“——是!”
——十五分钟后——
“…好——了,这是最后一本了。”
我将书名记录在电脑中后,将它按照分类摆放好——
经过那段沉默而沉重而漫长的一刻钟,我的工作终于将要迎来完结——
我怀揣着激动的心情,按下文档的保存键…
——结!束!了!
看着眼前先前还被书籍堆满的地方现在终于变成了一干二净的空地,我的感动之泪就开始在眼眶之中摇摇欲坠——结束了!终于结束了!这坑爹的工作终于结束了!!
“…恭喜。”从开始帮忙起就一言不发的黑子君中肯地发表自己的意见。
“——啊啊!黑子君,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一个人的速度完全不够啊…黑子大人您是神啊!!”
“不客气…白井同学,请你不要带着那个表情靠过来。”
面对来自热情的我的热情的感激,黑子君面无表情地诉说着嫌弃我的话——嗯,今天的黑子君也一如既往的冷淡。
收到指令,我耸耸肩,没有继续前进,而是站在原地,改用如同瞻仰着形象伟岸如同大佛者的眼神凝望他:
“じーーーーーーー“やめてください。”ごめんなさい。”
虽然又被嫌弃了,但是这种被黑子君吐槽的感觉真不错啊——…等等,哪里不太对——咦,这是什么抖m发言!?
说实话最近自己这样的发言微妙的有些多呢,是我的错觉吗?
“咕——”令人怀念的空腹之声将我飞翔天外的思绪拉回现实。
“…黑子君你听到了什么吗?”
“……不,什么都没听到。”
“…白井同学,中午的面包刚好多买了一份,如果不嫌弃的话。”
“…请…务必给我。”
黑子君,果然你是神啊。
>>> >>> >>>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啃着黑子君的面包,我终于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休息时间。
“…啊——复活了…”
“辛苦了。”
黑子君不知何时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悠闲地迎着正午的阳光翻阅着自己的书籍。
我将下巴抵在桌面,双手扒着桌沿,用看似是在伸展身体的姿势,整个人懒散地趴倒在桌上——
果然,这样才是生活的常态嘛…
陷入怠惰状态的心灵发出这样的鸣声,我享受着打在脸上的阳光,惬意地眯起眼…感觉不管多远灵魂都能飞出去——
“——”
才怪。
从早晨开始就吵闹个不停、随后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个上午的手机开始静静地在口袋里震动——嗯,那什么,果然我今天是得罪了谁吗?
对不起,请把悠闲的时间还给我吧。
无力地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显示屏上显示的果然是预想之中由那不明人士发来的骚扰邮件——
“白岩桑,有收到吗\(o)/!
给我回信啦(e)ムー”
…啊,嗯,我该从哪里吐槽?从第一个词组开始吗?话说白岩是啥?是在说我吗?我的新爱称?
看着信息量越来越丰富并且开始配上颜文字的邮件内容,我的心情有些复杂——嗯——总觉得,就算继续无视下去也只会让她变本加厉而已…
总之,先回复吧。
作出决定,我拉出键盘,强忍住在内容栏里输入“你的头没事吧?”的冲动,打下“…请问你是谁?”几行字,按下发送键。
——嗯,就这样,之后只要静候…
“——”
…喂!请给我的反射弧一点休息的时间好吗!?看着刚发出信息没过几秒就开始猛烈震动的手机,我的内心高声呐喊。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是骚扰短信,现在连骚扰电话都出现了吗!?
…噢不,这不科学…
“嘀”我一脸黑线的按下拒绝接听键,将手机塞回口袋里…
“——”它再次响了起来
“嘀”
“——”
“嘀”
“——”
“嘀”
“——”
“——那个,很吵。”
“……抱歉。”
难以忍受震动声和按钮音不断地交替的循环,无法专心读书的黑子君有些愠怒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对不起我错了…虽然是骚扰电话但我自己都开始对这种反复感到厌烦了…
看着不断拨来并且在我的不断拒绝下毫无放弃趋势的不明来电,我的内心被砸手机的冲动所充斥——感激吧骚扰者,如果此刻你站在我的面前,那么我的手机她的最终归宿一定会是你的脸…
——但这一切都只是冲动与假设,现实不允许啊啊…
边感叹着社会的残酷,我有些气馁地接通了电话。
“…喂。「白石桑——!终于接通了…もうーひどいスよー!『黄濑你给我安静点!』…痛!——前辈对不起!」…是?”
线路联通的一瞬间,对面传来的抱怨和怒吼交杂着电波的声音就让我立刻下意识地将手机拿到耳边几米之外的地方——不行,这个音量…就算是钛合金狗耳都受不了啊我说!
「太过分了白雪桑——!」
对面依旧哭诉着…抱歉虽然这声音很熟悉但是我不记得我有认识会这么元气地抱怨的人啊…
话说回来…白雪?怎么感觉两次的称谓不太一样?
抱着怀疑对方是不是打错电话的心态,我试探性的开口:“那个,我是白井…请问你是谁?打错了吗?”
「…啊,原来是白井桑…」对方听到我自报家门,顿悟般喃喃自语——不,我说,你到底是不是要打给我的?你这么一说我更加不确定了!
「——话说回来!太过分了!昨天刚见面吧!」
“哎…啊?嗯,原来如此吗…”听着对面如同被抛弃的忠犬的呜咽声似的抱怨,我沉思了一会儿,有些犹豫地开口说道:“……所以,抱歉,您是哪位?”
「…もうーマジひどいスよー!我是黄濑凉太!」
“啊,key濑凉碳君吗?隔日不见~”
「隔日不见~……——不对!是黄濑凉太!」
「还有…一直不回邮件什么的先不说!…为什么一回就是问我是谁!?」
「太伤人了啦白井桑——!」
“…啊,嗯……抱歉…原来都是你呢…”听着对面大型犬不断地抱怨,我终于有了种掌握了现状的感觉——
“骚扰右键和骚扰电话,原来都是你呢…”
「…っひど!!」
——啊,嗯,好像不小心把大型犬击沉了…是我的错觉吧。
我默默地将对面传来的打击音效归类。
「啊,真是…请好好记住别人的名字啊,白石桑——」
“抱歉,我知道了…还有,我是白井,我也希望黄濑君能好好地记住别人的名字呢。”
其实我更想说的是,几句话就又把我的名字喊错,黄濑君你大脑的记忆棒是出问题了吗?
——不,其实我应该还有更想说的…
从刚才开始就感受到对话中就存在着萦绕不去的违和感,而现在终于察觉其奇怪之处的我,沉吟了一会儿,提出了这个相当严肃的问题:
“…我说,黄濑君,我的邮箱地址和手机号码是从哪里来的?”
——我实在是对这个问题很好奇。我想,如果我的记忆除了名字的部分没有出错的话,那天我们应该没有交换这种东西才对…难道其实出了故障的是我脑内的sd卡?
就在我如此怀疑的时候,金毛犬就算是被击沉也依然健气的嗓音顺着电波传来——
「啊,这个吗?是我从小黑子那里要了好久才要来的~」
“……凉碳你的头真的没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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